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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高山獵獐（上）
在他們家裡，每個人都有一套噴香的衣服，是專門用於走親戚或參加婚禮等重要場合才穿的。
格爾力問過媽媽，噴香的衣服是怎麼做到的。
媽媽說在清洗衣服時，隻要滴上一滴香獐子的麝香在大木盆裡，衣服晾乾後，就會散發出濃鬱撲鼻的香味，即便是衣服穿破，香味還是如故。
這一天，在火塘前烤火時，格爾力想起了香獐子的事，於是纏著父親，說要獵一隻帶麝香的香獐子回來。
哈裡木看了看兒子，開始嚴肅地說：“你以為香獐子是那麼好獵的嗎？有經驗的公獐子受到攻擊時，會通過跳崖方式逃生，被逼無奈時，甚至會咬掉自己腹下的香囊，也不讓獵人得到它的麝香。”
聽父親這麼說，格爾力也生氣地回敬道：“那您以後就彆教我打獵了，我現在冇有興趣了！”
自那以後，格爾力吃過飯後，便跑去小時的玩伴家裡玩，即便在家裡時，對哈裡木也愛理不理的，再也隻字不提打獵的事了。
見兒子不搭理自己，哈裡木便在妻子麵前，埋怨兒子不懂事。
格爾力的母親，早就知道兒子這樣做的原因，隻得開導哈裡木：“老頭子，你自己提出要教兒子打獵，人家正在興頭上，你又不去了，任誰也會生氣的！”
其實，在這最寒冷的冬天，是香獐子的交配期，也是公獐麝香最為豐滿的時間，它們經常站在所棲息的山頂上，用香味來吸引母獐。
而香獐子主要以苔蘚、冷杉的枝葉為食，最喜歡的是冷杉樹上的鬆蘿，因而棲息在山頂上。
圖瓦人有“香獐子捨命不捨山”的說法，但是要在大雪封山時，踩著積雪爬山，去山頂捕殺香獐子，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為了兒子，哈裡木隻得歎了一口氣，吩咐老伴灌滿一酒壺高度的奶酒，準備第二天帶兒子上山。
次日一早，兩人一邊向山上走，哈裡木一邊給兒子講香獐子的故事。
冬天，是獵取麝香的最佳時間，由於它們生活在山頂附近，獵取是有相當難度的。公獐子的腹下，有個麝香囊，香囊的下部有個小洞，夏天的時候，洞口常有異香的分泌液溢位，來吸引昆蟲，不少蟲子和螞蟻，一旦從洞口進入香囊，公獐子立即封閉洞口，將蟲子和螞蟻悶死在裡麵。
秋涼後，香囊的分泌功能就停止了。
由於一直爬山，用不上滑雪板，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原始森林走，挺耗費力氣的，不一會兒就氣喘籲籲。
哈裡木不敢走得太急，一旦出了汗，汗水打濕厚厚的衣服，很容易感冒。
兩人足足費了一個多時辰，才爬上山頂。
哈裡木喘勻了氣，開始在冷杉林中搜尋香獐子的足跡，同時教導身邊的兒子。
香獐子白天休息，黃昏時分纔出來活動。它們有自己固定的幾條出行路線，這些路線便是它們的“麝道”。
另外，公獐像公狗一樣，走路時會在岔路口的灌木叢上，用尾巴尖抹上帶膻味的蠟狀物，這就是獵人所說的“油樁”，這也是我們尋找香獐子的依據。
父子倆找了很多，才根據濃鬱的膻味，找到了一條公獐經常活動的“麝道”。
哈裡木砍了一棵細長的冷杉樹，削掉樹枝後，作為大挑杆，然後拿出一根長的牛皮繩，準備下吊套。
他將牛皮繩的一頭，拴在旁邊的樹乾上，另一頭打著活套，將活套放在灌木叢中一個有明顯缺口的地方，然後在活套的四周糊上蛛網，用來迷惑公獐。
最後，哈裡木在一棵掛著很多鬆蘿的冷杉樹下，用圓石頭壓住大挑杆，當公獐前來吃鬆蘿時，踩中活套後，隻要碰動圓石，挑杆就會彈起，將公獐吊入空中。
佈置完吊套，父子倆開始向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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