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朦朧中爬起來,古麗還在興奮地大喊,“那裡有一群野駱駝,隻要我倆跟著它們走,就一定能回到河岸!”
我努力地睜開眼睛一看,隻見兩百多米外的地方,果然有八峰野駱駝,像人類欣賞外星人一樣,正看著我、古麗和一群羊。
一般情況下,野駱駝見了人,或者嗅到人的氣味,立即會逃得無影無蹤。這幾峰野駱駝,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無諷刺地想,它們在這荒蕪的沙漠上,見到兩個牧人和一群羊,一定是在嘲笑我倆:這些凶殘而愚蠢的人類,將我們趕到了沙漠上,難道又想來侵占我們的沙漠,將我們趕儘殺絕!
我正在瞎想,一峰高大的白色駱駝,卻徑直向我走了上來,其它幾峰野駱駝,跟著母駝走了一百多米,就停了下來,而那峰白駝卻冇有停,繼續走到羊群旁,隔著羊群,盯著我和古麗看。
走近了,我才發現那是一峰白色母駝。
我好奇地看著那峰白駝,不知它想乾啥,而對駱駝有些瞭解的古麗,卻感到了有些緊張,便緊緊地靠著我,並握住了我的手。
她後來告訴我,達裡雅布依的家駱駝不多,但她還是知道,家駱駝生氣時,會用長脖子攻擊人類,特彆是在它們的發情期,攻擊性非常強,甚至會咬斷人的手臂。
我從對方的眼裡,冇有看到任何惡意,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我好一會兒,直看得我背脊發涼。
此時,是野駱駝換毛的季節,隔著羊群,我觀察了這隻白駝好一會兒,才從它身衫襤褸的身上,找到一種似曾想識的感覺。
我努力地開始回憶,自己進入達裡雅布依以來,所有與駱駝打個交道的場景,很快就想起了,我在沙棗林中,曾經與克裡雅人夫婦一起,拯救過白駝母子的舊事。
眼前的這峰白駝,莫非就是那峰帶著幼崽的母駝?
想到這裡,我立即告訴古麗,讓她彆緊張,我曾救過這峰白駝的性命,古麗見上前的母駝,也冇有傷害我倆的意思,再也不害怕了。
我壯著膽子,慢慢地向白駝走了上去。
白駝見我走上前,愣了一下,想開始後退,又見我的動作輕柔,根本冇有惡意,便一直看著我,不再動了。
後麵的幾峰母駝,見我靠了上去,掉頭走了幾步,纔回過頭來,見我冇有追上去的意思,同時發現前麵的白駝冇有動靜,於是停了下來。
我走上前去,與白駝保持著三米多的距離,然後停了下來,默默地注視著它。白駝也用柔和的目光,打量著我。
我站在那裡,開始輕聲地對著它講:“我們迷路了,不知你冇有辦法,將我們帶出沙漠,找到河岸?”
見白駝冇有動靜,我接著又講了三遍。
白駝聽完以後,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開始掉過頭,慢慢地走向駝群,然後將頭湊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麼。
很快,白駝走了出來,又看了看我,然後站在駝群前麵的位置,帶著七峰野駱駝,準備離開這裡了。
我和古麗,立即趕著羊群,緊緊地跟在了它們後麵。
一路上,羊群還是走得很慢,野駱駝群走一會兒,就會停下來,耐心地等著我們,直到我們跟了上去。
就這樣,我們在天黑前,終於走到了一片開著黃色花兒的沙棗林。在那裡,白駝停了下來,再次看了看我,然後帶著駝群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