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發現古麗家裡放著一個木桶,裡麵放著鹽堿土一樣的東西,泡在很多水裡。
我問古麗時,她告訴我那是“吐孜”,也就是克裡雅人的土鹽,用這個方法泡出來的鹹水,可以直接用來煮飯。
後來,我才瞭解到,克裡雅人的羊肚子烤肉,是他們最好吃的食物,平時根本捨不得吃,隻用來招待最尊貴的客人。
他們生活在克裡雅河的尾閭附近,很少受到外界的關注,更不用說見到外人了,古麗的爸媽,對我這個貿然闖入他們家的落魄漢人,根本冇有任何偏見和勢利舉動,在我最需要溫暖的時候,完全用克裡雅人熱情好客的禮節,招待了我。
我的到來,很快驚動了附近的克裡雅人,他們先後將我延請到家,用自己都捨不得吃的羊肉,來款待我。
這時的我,多像無意中闖入桃花源的漁夫。
幾天後,由於整天吃羊肉,冇有任何蔬菜吃,加上氣候乾燥,我嘴上長滿了泡,纔不得不拒絕了克裡雅人的好意。
在征得古麗爸媽的同意後,我逃到了河對岸,又與阿木一樣,成為了一個牧羊人,正式幫古麗一家放羊。
達裡雅布依冇有日曆,幸好我帶了筆和紙,每過去一天,我都堅持用筆記了下來,因而在我心中,還是知道季節和具體日期的。
冇有紛爭,冇有傾軋的牧羊生活,讓我暫時忘記了以前的城市生活。
當然,真實的牧羊生活,輕鬆倒是輕鬆,但絕對不是詩情畫意。白天在外牧羊時,中午隻能就著河水,吃已經冷掉的庫麥其,一日三餐都吃庫麥其,它再怎麼美味,也會讓味覺產生疲勞。
烤乾後的庫麥其,水份很少,很方便存放,平時可以存放十多天,冬天最多可以放上一個多月,是達裡雅布依在外的牧人,最受歡迎的食物。
每天,我與阿木在胡楊樹林邊緣吃餅時,都有成群的烏鴉,圍在我倆的身邊,撿吃掉到地上的,那少得可憐的碎屑。
吃的時間長了,乾餅讓我實在難以下嚥,有時便離開阿木,將剩下的餅,掰成一小塊一小塊,丟給身邊的烏鴉吃。
有一天,我在河邊,竟然發現一隻烏鴉,搶到一小塊餅時,飛到了克裡雅河的上空,將其丟到河水裡,待餅浸飽了水時,再銜起來,直接送進嘴裡。
看到這裡,我突然來了靈感,嘗試性地將庫麥其撕成小塊,用手泡在河水裡,再撈出來吃。結果,我發現浸了水的餅,真的比乾餅好吃多了,再也不難以下嚥了。
在達裡雅布依待久了,我才知道,這裡根本不適合耕種,隻能放牧,所有製作庫麥其的麪粉,都是克裡雅人趕著羊,到兩百多裡外的於田巴紮上,辛辛苦苦換回來的。
古麗的媽媽,身體一直不太好,阿木又是先天性的弱智,古麗作為一個女孩子,又不方便一個人去放羊,她的爸爸帶著阿木,放了一段時間羊以後,便讓阿木單獨開始放牧了。
克裡雅河東岸的人口多,羊群的數量也多,為了讓羊群吃上足夠的胡楊葉,在冬季的枯水期,古麗的爸爸隻留下了一部分羊,將大部分羊趕到了對岸,讓阿木放養。
由於缺乏勞動力,古麗一家跟那些家裡有兩三隻駱駝,放牧著幾百隻羊的家庭相比,算是清貧的了。
由於我的加入,家裡添了一個吃飯的人,對庫麥其的需求,當然也增加了,原本清苦的日子,過得更加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