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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裙下臣_梨漾 03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8:33

因為如今薑妁肩負欽差之責, 賑災一事拖延不得,她得趁早出京,便早早讓欽天監測算了最近能起棺的吉日吉時。

不早不晚,正正好三日過後便有個適宜的日子。

恰巧這日, 上京迎來了建明十九年的第一場秋雨, 帶來了第一場寒。

早晨, 薑妁被淅淅瀝瀝的雨吵醒, 蒙著被從床上坐起, 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 屋裡的燭台未熄, 外頭已經大亮,但還有些灰濛濛的。

已經穿上一件薄襖的素律見薑妁醒來, 端來碗白水給她潤喉,一邊道:“昨夜下了一晚的雨, 一直未曾停歇,這會兒還越下越大了, 秋風吹著冷得很,晚些出去時,殿下得添些衣裳。”

又瞧見她眼底的青黑,有些心疼道:“距動工還有些時候,殿下再躺會兒?”

薑妁兩眼發直的坐在床上, 眼眸有些渙散, 她昨兒整夜都冇睡好, 心中忐忑許久,天將將亮才闔了會兒眼。

見她發呆,素律也不打擾她,站在一側默默的陪著她。

燃了整夜的蠟燭“噗噗”跳動了幾下, 燭火猛的拉長,繼而越來越小,最後緩緩熄滅,剩一縷青煙嫋嫋升起。

薑妁猛然回神,慢慢從床上爬起來。

素律忙把夜裡翻出來的短兔絨披風給她披上。

薑妁攏緊披風,慢慢行至窗前,推開半闔的窗門,雨聲越發清晰,綿細如針的雨絲落在水麵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圈。

她將手伸出窗外,細雨落在她的手心,開始還冇什麼感覺,等一陣秋風起便覺得冰冷刺骨。

“洗漱吧,”薑妁握著滿手冰涼,回身踱步走到妝奩前坐下。

素律吩咐外頭的侍女將梳洗的物件送進來,一邊絞來帕子替薑妁淨麵,望著鏡中雖然憔悴,卻仍舊難掩絕色的姿容,輕聲問道:“殿下今日可要用些脂粉?”

薑妁抬手摸了摸眼下的青黑,隻點點頭,並冇有說什麼。

白菀的衣冠塚,是後來薑妁被建明帝從冷宮接出來後,才偷偷立在京郊一片梅林裡的,與她葬在一起的,還有薑妁未得名字的幼弟。

今年的寒意似乎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所以,才入秋,梅林裡便開了好幾簇紅豔豔的三角梅,有的爬藤在臘梅樹上,有的卻自己長成了樹。

白菀的墓,說是墓,其實不過是一個光禿禿的土包罷了,連墓碑都冇有,唯一比較顯眼的,便是自這墓成那日起,冇多久便在墓旁長出的一棵紅梅。

秋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薑妁被素律裹得嚴嚴實實,腳上還套了雙鹿皮的小靴,頭頂是寬敞的華蓋,身側是打著花苞的紅梅樹。

薑妁默不作聲的看著小廝將土堆刨平,一陣風吹過,那棵紅梅樹跟著‘沙沙’作響。

她彆開眼,看向身旁這一棵半人粗的梅樹,薑妁抬手拂過樹乾,濕漉漉的,帶著涼意。

一晃快十年過去了,這棵樹越長越大,每一年,薑妁來祭拜白菀時,它永遠是一片白雪白梅中最灼眼的存在,紅紅火火的開著,帶著蓬勃生機。

耳邊迴響著鎮國寺高僧的吟唱,梅樹也跟著作響,兩相結合,恰似梵音嫋嫋。

“可惜帶不走你,”薑妁仰望著整顆樹,眼裡沉著不捨。

她以往來時,總喜歡碎碎念唸的對著白菀的空墳說話,自是從不得迴應,後來,這棵樹長成,薑妁說一句話,它便被風吹得‘沙沙’響,活像是在和她說話一般。

這棵紅梅樹,陪她走過了十年的冬,聽她訴了十年的苦。

薑妁的指尖點在樹乾上,輕釦了一下,帶下一些碎屑,在指腹撚撚,留下一片黑黢黢的痕跡,在她白玉般的手上,顯得有些礙眼。

身旁又是一陣響動,薑妁從思緒中回過神,轉頭看過去,已然能瞧見金絲楠木的棺槨露在外麵,墓上麵也搭了棚子,棺木不會受半分水汽。

僧人的誦經聲一直未停,棺槨從金井裡拉出來,被放置在一旁早已經準備好的四隻金蟾上。

“殿下。”

突然,有一道溫和的嗓音在薑妁身側響起。

薑妁轉身看過去,來人身穿灰色僧衣,披著金紅相間的袈裟,是住持遷墳事宜的鎮國寺住持靜淵。

“怎麼了?”薑妁問道。

靜淵雙手合十,頷首道:“先妣的棺槨已經起出來,殿下可要開棺看看?”

“不必了,”薑妁慢聲道:“她也冇留下什麼東西,開來開去,省得什麼也留不住。”

“那小皇子的呢?”靜淵又問道。

他話音剛落,便有小廝捧著那不過一臂長的黑匣子走過來,停在薑妁麵前。

薑妁默不作聲的看著麵前著小木匣,這裡麵躺著的是她還未有名字的親弟弟。

他出生即死去,還未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

薑妁抬手撫過木匣,眼眸中儘是疼惜。

十年了,這木匣比不上白菀那副金絲楠木的棺槨,已經有些腐敗,交疊的裂紋清晰可見,彷彿再大力些便會化作齏粉。

“本宮著人新打了一副小式檀木棺槨,開棺將他遷過去吧,”薑妁說著話,突然垂下頭,半響才若無其事的看向彆處。

一旁的素律一直瞅著薑妁,眼見著她垂頭時,有三兩滴水珠滴落,這會兒瞧著她卻像是無半分不妥,便疑心是不知何時凝聚的雨水。

靜淵應了一聲,卻並冇有離開,他抬頭望著生得格外高大粗壯的紅梅樹,莫名喟歎道:“殿下身上的殺伐氣輕減了許多。”

素律眉間一蹙,厲聲嗬道:“放肆!”

薑妁抬手製止她,歪過頭去打量靜淵。

這個和尚看上去年輕得很,也生得俊朗,眉目間卻氤氳著慈悲像,與佛堂裡的菩薩如出一轍,讓人不敢生起半分褻瀆的心思。

偏偏,這個靜淵已經當了五十年的鎮國寺住持,據說他五十年是前便長這幅模樣,如今還是這般樣子,歲月不曾在他身上留下分毫痕跡,時間與他而言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說起來,這不是薑妁頭一回見靜淵,第一麵是前世登基之時,容渙請他來替薑妁祈福。

靜淵見薑妁第一眼,便是一句“陛下命中帶煞,主屠戮,雖有帝王命格,卻難以維繼。”

當時的薑妁並不相信,隻覺得這和尚膽子大,也不放在心上,現在想想,他確實冇言錯半分。

“是嗎,”薑妁雙眸凝視著靜淵,帶著上位者的壓迫力。

靜淵紋絲不動,不卑不亢的與薑妁對視,麵上冇有半分怯意。

薑妁淡淡問道:“住持莫不是生了雙天眼?”

靜淵溫聲細語道:“紫微式弱,五星聚合於長庚,又有熒惑守心在側,是大災,亦是起死回生之象。”

薑妁冷冷的乜著靜淵。

靜淵淡然的回望過來,黝黑的雙眸如同古井無波。

半響,薑妁驀的一笑,眼裡是毫不避諱的殺意:“靜淵住持當真是膽大包天。”

靜淵神態安然,合十雙手作了個揖:“日後殿下若有所需,鎮國寺上下必當傾力相助。”

“你想要什麼?”薑妁乾脆利落的問道。

人嘛,向來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即便是號稱無慾無求的和尚,她也不信能免俗。

靜淵伸手接住飄落的紅梅,撚著花瓣隨意道:“就煩請殿下為鎮國寺的菩薩們塑一回金身吧。”

“看起來,靜淵住持也不如傳言那般超凡脫俗,”薑妁彆開眼不再看他。

利益相關,才能站在同一條線上,金身這個東西,誰當皇帝都能塑,並不能將鎮國寺這千年古刹,與她捆在一條船上。

靜淵知道薑妁警惕心強,便又道:“既然殿下心有疑慮,不如再瞧瞧貧僧的投名狀?”

薑妁並不想與這個古怪的和尚有何牽連,一來她勉強也算是個孤魂野鬼,這和尚看上去有那麼些本事在身,倘若被他看出什麼不妥,恐怕大為不妙,二來靜淵的示好來得突然,很難讓人不做懷疑。

“不知住持如何投名?”薑妁興趣缺缺的打了個哈欠。

她這行為頗為冒犯,靜淵卻也不生氣,隻說:“待殿下此行歸來,自會得見。”

薑妁對他這副故作高深莫測的模樣冇什麼興致,轉身上轎:“既然如此,咱們下回再見。”

那邊起棺的事宜已經差不多,兩幅棺槨要一同抬去寧國公府的佛堂,由鎮國寺的和尚徹夜誦經,待明日便隨薑妁一同出京。

*

離京前,薑妁進宮見了一回嘉成皇後。

楚宮最偏僻的一角,便是壽康宮,而南靜殿便位於壽康宮的最西邊,是冷宮焚燬後在原址上新修的宮殿,薑妁活著的大半生都在此消磨,那時這兒還叫冷宮。

後來,薑妁被建明帝接出冷宮,此處便正式更名為南靜殿。

南靜殿的正麵是早已經空置的宜景殿,這一塊兒以往住的都是些太妃,建明帝登基後冇幾年,都去得七七八八。

加上當年白菀的死本就詭異,後來又成了這皇宮裡不可言說的禁忌,因此,鮮少有宮人內侍往這邊走動,便越發陰森冷寂,偌大的壽康宮除了充做冷宮的南靜殿外,毫無人氣。

===第35節===

薑妁來時,南靜殿的總管太監趙嵩祿正躲在屋簷下避雨,麵前擺著張長幾,幾案上放著幾碟子瓜子花生,地上是他吐了滿地的瓜子皮。

“三殿下?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趙嵩祿透過雨幕看見公主儀仗,眼前一亮,拍拍滿手的果皮碎屑,跳下太師椅匆匆迎上來。

一旁伺候的小太監,打著油紙傘快步跟上。

坐在步輦上的薑妁歪頭打量了一眼趙嵩祿,淡聲道:“不必多禮。”

邊說著,邊伸手讓素律攙她下來,隨後邁步往裡走。

趙嵩祿一麵笑著,一邊殷切的跟著:“殿下可是要見皇後孃娘?奴才引您去?”

“趙總管且去忙吧,不必跟著伺候,”素律知道薑妁不喜人多,便說道。

趙嵩祿自己接過小太監手裡的油紙傘,揮手讓他下去,自己卻執意跟著,一邊說:“倒也不是奴才抗命,隻是皇後孃娘近日來不知為何時犯癔症,常常說些渾話,又動輒對自己身邊伺候的大打出手,奴才還是跟這些,省得她冒犯了殿下。”

薑妁腳下微頓,目光銳利的盯著趙嵩祿,音色冷淡:“你知道的,本宮不喜歡有人自作主張,更不喜歡有人拿我母後做筏。”

趙嵩祿心下一跳,就地跪在雨水裡,口中說著:“殿下誤會了,奴才並未多做什麼,恐是皇後孃娘心中有愧,纔會夜夜夢見先皇後。”

薑妁並不信他的話,森冷的眼眸仍舊盯著他不放:“看起來,這些年你過得不錯。”

陰雨綿綿,寒風刺骨,趙嵩祿卻淌了一身冷汗,哆嗦著道:“奴纔多謝殿下的提拔之恩。”

當年,薑妁在冷宮的日子並不好過,自白菀去後,建明帝更是將怨恨的怒火全數傾倒在她身上,時常會召她覲見,卻隻會帶回滿身傷痕。

連皇帝都對她恨之入骨,底下那些伺候人的,自然就有樣學樣,剋扣飯食,肆意打罵都是常事,外加一堆瘋瘋癲癲的妃嬪在耳邊鬼哭狼嚎,薑妁當時跟個鬼也差不離了。

誰又能想到,現在風光無限的永安公主,也曾跪地乞食。

趙嵩祿那時才入宮,倒黴被分來冷宮當差,許是心性未被磨滅,又或許是他天性如此,見薑妁兩個可憐,寧願自己不吃,也會偷偷將自己的吃食分給她們,偶爾被當時的總管太監發覺,便會招來一頓毒打,打完過後卻死不悔改,拖著一身傷又偷偷來送吃的,薑妁冇對他說過謝,卻一直都記在心裡。

若非趙嵩祿,薑妁和素律活不過白菀去世的那個冬天。

後來薑妁離開冷宮,稍微得勢後便想將趙嵩祿也調出來,誰知他自己卻不願,隻說在冷宮待著也挺好。

又趕上薑妁清算過往的仇怨,當時的冷宮總管被薑妁以奴役猥褻冷宮廢妃的罪名直接仗殺,宮裡伺候的奴才也被髮落了不少,趙嵩祿便被她順勢提上南靜殿總管之位,一直清閒至今。

“起來吧,”薑妁不再看他,抬腳往裡走,慢慢說著話:“你當年的施飯之恩本宮從未忘記,說過的話也依舊作數,如果哪日你不願再留在這宮裡,便派人來與本宮說。”

趙嵩祿順從的站起身,依舊躬著背,口中一如既往的答道:“一點小事,殿下何必記掛多年,奴纔在這兒也挺好的,成日裡清閒,不似旁的地方,動輒便要小心腦袋。”

見他不願,薑妁也不強求,便不再多加勸阻。

走過抄手遊廊,影壁之後便是南靜殿的內殿,正中的主殿住著嘉成皇後,兩側的偏殿還住著幾個年歲稍大的廢妃。

此時正值晌午,偌大的宮殿卻一片寂靜,殿門通通緊閉著,無半點人聲。

“許是皇後孃娘正在歇息,待奴纔上去通報一聲,”趙嵩祿墊著腳看了看,就連紅蘿也不見蹤影。

“不必,省得打擾旁人歇息,你上去敲個門吧,”薑妁道。

趙嵩祿點頭應允,隨後便上前敲門。

連敲了兩遍,纔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傳來,而後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看清楚來人後,也隻是將門稍微開得大些。

紅蘿伸出頭,警惕的往外四下張望,像是在尋找什麼,等找不見才鬆了口氣,待看清來人是薑妁,神情又陡然嚴肅起來,屈膝行禮後,試探著問道:“不知殿下屈尊來此有何要事?娘娘正在歇息,不如殿下稍後再來?”

嘉成皇後對外宣稱搬入南靜殿禮佛,雖然內裡是為何眾人心知肚明,但建明帝一日未將其廢除,她便是一日皇後,身為皇後該有的腔調也還得拿捏著。

“聽說皇後孃娘夜不能寐,本宮來瞧瞧,”薑妁翹起唇角輕笑,顯得有些幸災樂禍。

紅蘿臉色微變,將聲音壓得極低:“皇後孃娘正在歇息,還請殿下改日再來吧。”

她話音剛落,屋內便響起一串虛弱的咳嗽聲,緊接著便傳來嘉成皇後斷續的說話聲:“紅蘿,你讓她進來。”

聽她如此說,紅蘿自然不好再攔著薑妁,輕聲應過後,便將門打開:“殿下請進。”

光聽著聲音,也能聽出些不情不願。

薑妁卻不管她心中所想,越過她往裡走。

在南靜殿還叫冷宮時,薑妁是冇資格住這主殿的,那會兒她和素律就窩在西殿後頭的廂房裡,連張像樣的床都冇有,真真正正的唯徒四壁。

這正殿還有些模樣,除了有些年久的陳舊之外,倒是五臟俱全,甚至嘉成皇後的床榻前,還擺著一扇圍屏。

不過,比之她原來富麗堂皇的長樂宮那可就是雲泥之彆。

紅蘿上前收起圍屏,將嘉成皇後扶起來,拿了個灰撲撲的迎枕抵在她腰間,見她咳嗽不止,隨後又手忙腳亂的給她倒水。

由始至終唯有她一人忙亂,以往簇擁在嘉成皇後身邊的內侍宮女,卻不見蹤影。

嘉成皇後喝了一口茶,才壓住咳,無力的抬起眼,看著薑妁,啞著嗓子道:“你來做什麼?看我今日的笑話嗎?”

薑妁望著嘉成皇後,眼中是少有的平靜:“短短三月不見,你倒是狼狽了許多。”

比之三個月前的容光煥發,現在的嘉成皇後形容佝僂,麵色灰敗,眼中佈滿血絲,眼下又是青黑一片,顯然已經很久不曾安然入睡,鬢角甚至多了點點斑白,如同行將就木的老嫗,與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嘉成皇後立即反唇相譏,眼睛橫瞪著薑妁,咧嘴嗤笑:“當初你娘被貶入冷宮時,也不比本宮好上多少。”

“風水輪流轉罷了,當年你跪在本宮麵前,哀求本宮時你忘了嗎?”

“怎麼會忘呢,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我永生難忘,”薑妁端坐在不遠處的太師椅上,說話的聲音依舊淡然。

落在嘉成皇後眼裡,卻隻覺得恐懼,她彷彿又看見了白菀,她什麼也冇做,隻是靜靜地抱著孩子坐在那裡,身下淌了一地血。

“我娘也曾如此狼狽,但問心無愧,能夜夜安睡,”薑妁也笑,笑意中帶著冷漠:“你呢?”

她此話一出,嘉成皇後如同一個炮仗,即刻被點燃。

本來斜靠在床頭,看上去渾身無力的人,突然爆發出極致的力氣,麵色猙獰,眼珠通紅滲血,伸長了枯瘦的雙臂,五指成勾,猛的朝薑妁撲過來,口裡還嘶聲喊道。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人在這兒裝神弄鬼?你還有什麼齷齪手段隻管使出來,本宮什麼也不怕,什麼也不怕!”

素律眼疾手快擋在薑妁麵前,紅蘿被嚇得一驚,和迅速反應過來的趙嵩祿雙雙將嘉成皇後擋在床榻上。

發起瘋的人,力氣出奇的大,紅蘿卻好似習以為常一般,麻利的爬上床,跪坐在嘉成皇後胡亂踢蹬的雙腿上,將她的雙手牢牢按住,嘴上還在不停聲的安撫著。

聽著她的話,薑妁麵上的笑意漸漸轉冷,一掌將麵前的茶碗果盤掀飛,眼中綴滿怨恨,咬緊牙關道。

“將我孃的善意踐踏時你可有愧?揹著我娘與皇上私通款曲時你可有愧?當我娘生產之日害得她險些血崩而亡時你可有愧?”

“汙衊我娘穢亂宮闈,害她被禁冷宮你可有愧?刻意混淆我幼弟血脈,害他死於生父之手你可有愧?我拚死求來的藥被你一把焚燬,害我娘身死你可有愧?”

一聲聲質問,將本還在竭力掙紮的嘉成皇後釘死在榻上,眼神空洞的望著上麵的承塵,有淚在眼角滑落。

“我娘冇有至親的兄妹,你曾是她最疼愛的妹妹。”

“你若當真問心無愧,那你為何日日夜不能寐?”薑妁恨毒了嘉成皇後的狼心狗肺,明明惡事做儘,卻還覺得合該旁人欠她的。

“你可要撐住了,風水輪流轉,你的報應還冇完。”

*

次日一大早,薑妁還冇等素律喊她,便自己爬了起來,洗漱完畢後前往寧國公府,帶兩副棺槨與寧國公夫婦一同出發。

隻是寧國公夫婦帶著棺槨直奔祖地通州,而薑妁有任務在身,沿途要查證抄家,得費些時候。

薑妁進去給白菀上了一炷香,磕了個頭。

回身時便見白二爺站在後麵欲言又止,手裡還拿著一炷香。

薑妁隻瞥了他一眼,轉身便往外走,她知道,白二爺是來打聽嘉成皇後訊息的。

因為建明帝這幾日正為瞞報災情一事焦頭爛額,嘉成皇後與西平王勾結謀反這事兒便一直擱置著,各自關了起來什麼訊息也冇流出,就連薑琉也因為身受重傷至今未能清醒。

白二爺遲遲不得訊息,自然著急上火,平日裡捧著他的人也不見了蹤影,讓他連個問事兒的人都冇有。

好不容易得知薑妁要來寧國公府扶靈,白二爺哪裡還坐得住,巴巴的一大早便過府候著,就連寧國公夫人的臭臉也顧不得了。

這些年來,白二爺身為國丈,被捧慣了,下意識便等著薑妁開口與他講話,誰知薑妁連眼皮都不抬,徑直往外走。

白二爺又拉不下臉叫停薑妁,隻得眼睜睜看著她走遠,等他反應過來想喊時,上前追了幾步,卻被穿著銀甲的公主衛眼神冰冷的擋了回來。

唉聲歎氣的看著薑妁走上馬車,白二爺又反應過來想去問一問寧國公時,卻被下人委婉告知寧國公夫婦也已經離開,讓他趁早離開國公府,因為主人不在家,國公府要閉門謝客。

薑妁這頭,一挑開門簾,便瞧見大喇喇坐在她的軟榻上喝茶的容渙。

“你的馬車在後麵,”薑妁皺著眉攆人。

容渙一手支在矮幾案上,手掌托著腮,歪著頭看薑妁:“作為殿下的枕邊人,自然是殿下在哪兒,奴便在哪兒。”

他今日少見的穿了身絳紫色的闊袖長袍,白色的裡衣鬆鬆垮垮的敞著,露出一片光潔的胸膛,修長的鎖骨一覽無餘。

平日裡規規矩矩,用發冠豎起的墨發,這回卻四散開,隻用一根月白的綢帶攏在腦後,鬢角的髮絲隨著風輕晃,粉潤的唇開闔,襯著他流轉的眼波,以及那張俊俏的麵容,倒還真有幾分侍寵的模樣。

容渙這自稱在薑妁唇舌間撚過幾轉,不得不說,他這幅任君采擷的模樣,恰到好處的勾得她蠢蠢欲動。

素律識相的退了出去,和喬裝打扮成車伕的楊昭一同坐在外麵大眼瞪小眼。

“做男侍要有男侍的樣子。”薑妁的眼神一寸一寸滑過容渙,指尖勾著自己脖頸上披風的繫帶。

容渙傾身過來,攬著薑妁的腰將她安置在軟榻上,一邊抬手解開繫帶,將她整個人從披風裡剝出來。

她內裡穿得單薄,除了貼身的齊胸襦裙外,便隻有一件薄薄的紗衣。

容渙單膝跪在薑妁身前,仰頭望著她,雙眸滿是溺人的溫柔:“冷不冷,要不再讓人加個炭盆。”

薑妁搖搖頭,指尖順著容渙麵上的輪廓遊弋,滑過他的唇,最後輕輕勾起他的下巴,水眸中盛著惑色。

“伺候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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