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代父職
不過, 如來怎麼對自己的徒弟,到底是靈山家事,太上老君也無權置喙,他雖心裡覺得如來做法太損太缺德, 但是半句也不會提, 兩教當年雖同出一緣, 如今畢竟歸屬兩家,他何苦管人家的閒事?
他又不是如來的爹。
隻是如來哭哭唧唧的,太上老君也不好閉著嘴不開口,沉吟一會兒,捋著鬍子試探地道,“要不然,你叫他下回落草之後, 跟著觀音學一身的武藝可行?”
“這先天之氣不散,便可自幼鍛鍊出一身好筋骨,想來趕路就不那麼辛苦了, 再者遇見個山匪盜賊的, 也能應付一二,豈不是一箭雙鵰?”
呃
如來回想當年跟在自己身邊,清雋文雅的佛子, 再想象一下,金蟬化成凡人之後,渾身肌肉塊兒,手揮禪杖, 一個打八個?
也, 也不是不行?
但, 好像, 也不大那麼行
如來遲疑片刻道,“那要是,先天不足,體質太差那可怎麼辦呢?”
太上老君哈哈笑道,“師弟能想出這等妙法謀取功德,那怎麼在這等小處還擰住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西方教妙法如此之多,便是自幼為那取經人強身健體,又有何難?”
“甚至在投胎轉世之時,也可慎重選擇,怎麼能叫你那佛子陷入如此境地?”
“如來呀,你呀你,是不是一時矇住了?”
如來羞愧地道,“唉,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不外如是,師兄,我”
說罷又要落淚。
太上老君這會兒倒也明白這人是乾嘛來了,連忙道,“莫哭了,我再拿兩瓶丹藥於你,若是事有不諧,也好見機行事。”
如來大喜,行禮道,“多謝師兄”
太上老君心說,我不用你謝,你好好兒的麻溜兒完事,彆來煩我就行!另外也離我師弟和悟空遠一點兒!
送走瞭如來,太上老君歎息一聲,捋捋鬍子,想了想,也起身去紫霄宮找老師說話去了。
悟空不在,這兜率宮無緣無故地竟安靜起來?
怪無聊的~
那邊如來出了兜率宮,直奔南天門,李靖早就帶了一隊天兵在此等候了,見瞭如來便抱拳拱手道,“佛祖,咱們這就啟程吧!”
如來道,“有勞天王了,隻是您這時可得空?天王隨老僧去靈山,可要和玉帝說一聲?”
李靖笑道,“佛祖勿憂,在下此時並不當值,這些人手,也是我天王府私兵,不過去靈山捕個蠍子,又能耽誤多少功夫!倒也不必打攪陛下了!”
如來笑道,“既如此,那邊走吧!”
兩人因此出了南天門,直奔靈山而去。
這南天門人來人往的,李靖行事又不避人,他才一出了天庭,就有人把此事稟報給了玉帝,剛巧趕上玉帝正在靈霄寶殿之上處理政務,滿殿眾文武仙卿星官,就都聽到了。
玉帝當時便麵色鐵青,十分不悅,在殿之臣察言觀色,有幾位仙君星官立時站出來彈劾李靖擅離職守,不尊玉帝。
幾頂大帽子扣下去,這李靖似乎不被貶下天庭,也難逃一劫,隻是玉帝沉吟半晌,卻並未出聲。
還是太白星君機靈,出班奏道,“陛下,李靖如何,其實並冇有太大乾係,但若是此時便處置了托塔天王,恐靈山如來那裡,顏麵上說不過去。”
“雖然咱們處置李靖,乃是因為他自身行事不端,可是叫如來看來,卻難免有陛下對其不滿之意。”
“這李靖,素來糊塗,陛下也不是不知,何必與他一般計較,隻慢慢地不用他,便也罷了!”
其他眾人聽了,也恍然大悟,紛紛點頭,“是這個道理!”
罰李靖容易,若是與如來鬨得不愉快,那就不美了!
玉帝借坡下驢,歎息一聲,“也隻能如此了,隻可惜了李靖那一身本事!”
太白星君笑道,“陛下素有愛才惜才之心,隻是倒也不必難過,如今火輪天王已經長成,陛下何不啟用小天王,叫他頂了那托塔天王之職?”
“善勝道君素來對陛下和娘孃親善有加,又是咱們太乙玄門自家的孩子,陛下如何棄之不用呢?”
玉帝聽太白金星說起哪吒,心中輕鬆了些,笑著道,“豈是朕不用善勝,朕巴不得他回來聽令呢。隻是善勝叫小靈猴給霸占了去,這倆孩子又有娘娘在一旁撐腰,朕哪裡敢去說?”
玉帝這番話一出口,一殿君臣,儘皆哈哈大笑起來,這氣氛陡然變得輕鬆愉悅了。
太白金星笑嗬嗬地道,“老臣聽說,這些時日,菩提道友帶著小靈猴,一直住在兜率宮未曾離開,說是短時間內不會下界去,又叫紫霄宮的窮奇給小靈猴做了隨侍,善勝道君倒也並不如何出麵,陛下,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玉帝捋捋鬍子,笑著道,“金星既這般說,那朕就把這個差事交給你,你去替朕到兜率宮問問,可否叫善勝回來聽差,如何?”
眾仙家星官又哈哈大笑起來,太白金星苦著臉一攤手,“老臣好心給陛下出主意,卻原來是給自己找事做!”
文曲星君在一旁笑嗬嗬地道,“當初小靈猴上得天庭,也是金星你帶著善勝去接的,你們三個緣分不淺,說得上話,這事兒不交給你,卻給誰去!去吧去吧!”
靈霄寶殿上笑鬨一回,金星領了旨意,直奔兜率宮而去。
結果太白金星高高興興地到了兜率宮,卻不知自己全然撲了個空。
小道童門釘兒正和弟弟門墩兒在門口玩耍,見著太白金星,連忙收了手裡的毽子,過來行禮,“見過金星!”
太白金星笑嗬嗬地道,“好孩子,不必多禮,敢問老君可在?”
門釘兒笑嘻嘻地搖搖頭,“金星來晚一步,我家老爺才走!”
哦,太白金星倒也冇在意,“那菩提道友可在?”
門墩兒捧著毽子,鼓著小肉臉兒道,“我家三老爺也不在呀~”
嗯?怎地如此不巧?
門釘兒見太白金星還要問,便笑眯眯地道,“金星,我家大人今兒都不在,他們都去紫霄宮見道祖去啦!”
哦?太白金星道,“善勝道君也去了?”
門釘兒和門墩兒齊齊地點點頭,“可不麼,走了有一會兒了!”
哦太白金星尋思,那可如何是好,在這兒等等?
“不知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門釘兒搖搖頭,“我家老爺冇說”
金星無法,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腳,也奔著紫霄宮去了!
道祖,道祖也冇什麼可怕的嘛!
見一麵,能咋的呢!
再者說,自己也就是找善勝道君說話,還未必能見著道祖呢!
一路提心吊膽的來在紫霄宮道場,太白金星累得氣喘籲籲的,這三十三天外天,越往上越難飛,身上跟壓了座山一般,氣都有些喘不過來。
好不容易來在紫霄宮門前,太白金星愣住了,門口站著這位,不是太上老君,還是何人?
金星喘了幾口氣,平緩了一下氣息,上前見禮,不解地道,“老君,您怎麼在這兒站著呢?”
太上老君心說可說呢,我要是能進去,我在這兒站著乾嘛!
他見金星喘得厲害,便拍了拍他肩膀,道,“金星,你這也不行呀,是不是最近少有修行,這修為都退步了?”
太白金星老臉一紅,“唉,我這日日在陛下身邊伺候,哪裡顧得上,不過這回可是吸取了教訓,等回去了,也要勤加修煉纔是,不能懈怠了!”
太上老君成功地岔開話題,便笑嗬嗬地道,“你來紫霄宮,可是陛下找道祖有事?”
太白金星連忙擺手,“哪裡敢驚動道祖,我是來找善勝道君的!”
金星簡短把話一說,太上老君點點頭,“這是好事,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吧,等下我見了哪吒,就叫他去陛下麵前聽差!”
金星兩眼畫圈兒:“我就這麼回去呀?能不能,帶著善勝道君,一起走?”
太上老君道,“哪裡是那麼容易的,哪吒加冠之後,雖然確實不好陪著悟空在天庭亂晃,可是在家裡,這悟空可是粘著哪吒粘的緊,這哥哥冷不丁出門辦差,怎麼的不得哄哄孩子?”
“如若不然,哪吒這話也不說的就跟你走了,那要是把小靈猴惹哭了,可如何是好?”
“你說是吧?”
“你就這般與陛下說,陛下肯定也會體量的!不過哄好了孩子,耽誤一會兒就去,怕什麼的呢?”
太白金星一琢磨,那倒也是這麼回事,便對著太上老君行了個禮,“那一些就拜托老君了!小老兒這就回去覆命!”
太上老君不急不惱,跟金星作彆,笑嗬嗬地瞅著白鬍子老頭兒飛下去了,消失在茫茫星子之中,不見了蹤影。
轉身兒太上老君又繼續哐哐砸門,“有冇有人啊!都哪兒去了!!!開門那!!!”
氣死了!守門的都乾嘛去啦?
這麼半天都冇個人!?
角門處依舊安靜無聲~
後院兒圍著�甏蟪遠�喝的小道童們,這會兒已經全然忘記還要守門這回事兒了。
排在夔牛後麵下界的金猊也冇蹲在角門兒那裡守著:笑話,夔牛剛剛出門,哪裡就能那麼快回來了!
還是吃喝要緊!
太上老君孤單蕭瑟地站在紫霄宮門口,無人應聲。
後來還是老君實在等不得了,給菩提發了個水鏡,才叫來小師弟給他開門。
菩提溜溜達達走過來,打開角門兒,瞧見他哥那張哀怨的臉,差點笑抽過去,“哥你等多半天了?怎麼不大聲喊啊?”
老君都氣不起來了,啞著嗓子道,“你聽我這動靜兒,你覺得,我喊得聲音大不大?”
大!特彆大!哈哈哈~
太上老君瞪了幸災樂禍的弟弟一眼,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哪吒呢,剛纔太白金星來傳玉帝旨意,叫他去靈霄寶殿聽差,說李靖跟著如來走了,也冇打個招呼,玉帝挺生氣!這可是個好機會,保不齊哪吒這回能頂了李靖的職位呢,叫孩子趕緊去!”
菩提左右看看,“剛纔我跟師父說事兒,叫哪吒帶悟空出去玩兒了,要是冇在這裡,那估計都在後院兒呢吧?”
老君氣哼哼地一擼袖子,“我跟你一起去後院瞧瞧,這群小兔崽子,一時不看著就上房揭瓦,怎麼這門前就不留人值守!”
菩提一邊跟著他哥往後院兒走,一邊哈哈笑,“那誰也不知道你能來嘛,彆生氣了哈哈哈哈!”
你要是不笑那麼大聲,我還不能這麼生氣!
老君直奔後院兒,才一進去,就見哪吒正帶著悟空和金霞在踢毽子呢,老君叫了哪吒來,吩咐兩句,叫他穿戴整齊,這就去聽差。
這事兒一說,悟空反倒比哪吒還要開心,蹦跳著拍著小巴掌道,“哥哥要去做將軍啦!太好啦!!”
哪吒哭笑不得,“哪裡就將軍了,哥哥去當差,你在家好好玩兒,不許哭鼻子,等哥哥下值了,叫人來接你去天王府住,好不好?”
小猴兒彷彿自己做了天王一般,挺著小胸脯道,“都聽哥哥噠!”
哪吒又摸摸金霞後腦勺,“你跟著師父好好兒的在這兒,也彆害怕,有事兒跟長輩們說,等師兄閒了也帶你去玩兒,乖哦!”
金霞心裡一噘嘴,他不想去玩兒,他想下界去。
隻不過他也知道,這會兒師兄忙呢,耽誤不得,便點點頭,什麼都冇說。
太上老君催哪吒道,“你就先去吧,你師父那裡,我去說!”
哪吒跟師伯祖和師叔祖行了禮,便急匆匆地走了。
悟空坐在師父懷裡,站在門口跟哪吒揮手,“哥哥再見~”
哪吒見這小猴兒半點不捨之意也冇有,心裡又是放心,又是泛酸:小東西,也不說點兒好聽的,就知道跟哥哥再見!
結果等菩提抱了悟空回去,小猴兒就掰著手指問師父,“哥哥什麼時候能接我去呀?”
菩提才捨不得叫徒弟去天王府住呢,眼珠一轉,戳戳他小胖肚,“你那麼忙,你哥哥怎麼接你去啊?”
小猴兒茫然臉,“我很忙嗎?”
菩提忽悠小徒弟道,“怎麼不忙呢,你看看,每日一日三餐,要吃的吧?午休晚睡,也是要的吧?這一大半的時間就冇有了!”
小猴兒坐在師父懷裡,捧著小毛臉,苦惱地皺起了眉毛,“是哦~”
師父又繼續一本正經地道,“每日裡要跟著師父讀書修行吧?”
嗯!
“要練武的吧?”
是的呢!
“還要每日裡照顧球球的吧?”
小猴兒伸出爪爪,摸摸腦袋上的神獸蛋,球球在小爪心裡乖巧地蹭了蹭,悟空便點點頭,“球球是不能忽視噠!”
“那除了這些,是不是還要每日裡去瑤池,安撫一下花花?”
“這些事兒哪個都耽誤不得,你還得陪著爺爺說話,跟師父撒嬌,與你的哥哥們玩耍,還要與下界的小夥伴們通訊聯絡,啊呀,這一件件的事兒算起來,難道不忙?”
“你自己數一數,還能剩下什麼時間跟你哥哥去呢?”
小猴兒認認真真地掰了半天手指,愁眉苦臉地道,“好像是冇有”
小猴兒懊惱地撲在師父懷裡,“師父,一天的時間太短啦,若是再長一些,我就能有大半天的時間去陪哥哥了!”哼!
師父成功地忽悠了小徒弟,樂嗬嗬地抱著小猴兒往裡走,“可不是,哦,對了,你是不是還冇給敖春聯絡?要不要問問他,還害不害怕?”
對呀,還有這事兒呢!
小猴兒連忙道,“要的要的!我得告訴敖春哥哥,�暌丫�回來啦,叫他不要害怕了!”
東海水晶宮裡,正在呼呼大睡的敖春冷不丁打了個打噴嚏:啊啾~
誰,誰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