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醒
金吒和木吒兄弟兩個, 一個怒火熊熊,一個垂頭喪氣,倆人心思就不齊, 但看哪吒和楊戩,倆人正在你懟我一下, 我捶你一拳的打鬨呢。
原來楊戩嘴又欠, 與哪吒小聲嘀咕,“好兄弟,這回好好打, 在三界群仙麵前打出威風來, 你如今正是好年華, 人長得又俊俏, 我瞧著,滿場上歲數的道君,都想做你嶽丈或是丈母孃!”
哪吒懟了楊戩一胳膊肘, “好不正經, 我瞧你這兩日老提這個, 是不是動花花心思了?不過, 這大春天的, 你又不像我, 早就成年好久了,再耍光棍兒也著實不像話!”
“師兄,若論俊俏,我哪裡比得過你,你這回也使出玉麵郎君的威風來, 到時候彆說嶽丈丈母孃了, 隻怕小娘子都直接丟帕子過來呢!”
“正好你表姐也在, 有話說,長姐如母,師兄,到時候叫幾位公主做主,我才加冠,你入洞房,隻要你不嫌棄,這喜宴都不用撤,仙君們都不用走!”
“你覺得如何,要是這樣行,現在我就去與師祖他們說,把喜房給你佈置起來?”
哪吒作勢要走,楊戩如何能讓,一把拉住他,連連告饒,“好兄弟,是我嘴欠!”
哪吒就哼他:小樣兒的!以為誰都冇長進是嗎?
倆人一邊鬥嘴,一邊活動開身子骨,一個拿火尖槍,一個持三尖兩刃槍,來在場中,與對麵抱拳道,“護法,行者,請了!”
場外突然傳來奶聲奶氣的一聲喝彩,“善勝必勝!真君威武!”
緊接著一群小奶音氣勢恢宏地齊聲嚷道,“善勝必勝!真君威武!”
“善勝必勝!真君威武!”
“善勝必勝!真君威武!”
連喊三遍,最開始那小奶音又喝一聲,“收!”
場中又是一片安靜。
噗嗤喊得還挺齊的呢!
眾仙君尋著動靜兒扭頭看去,隻見領頭的正是小靈猴孫悟空,穿一身與善勝道君身上甲冑彷彿的小鎧甲,手中揮著一麵小戰旗,指揮若定,正帶著二十幾個毛頭小崽崽,站在演武場圍欄邊上,給善勝道君和二郎真君加油助威呢!
太上老君笑出一臉褶子,“好,很有精神啊!”
元始天尊與師弟道,“我原來不是怕悟空太過淘氣,就是擔心你們束縛太過,倒叫孩子不活潑,如今看來,咱們孩子動靜皆宜,頗有規矩,真不錯啊!”
菩提驕傲地一挺胸,“那你看,我教徒弟,能差了麼!”
太上老君就點他道,“少吹牛,彆以為我忘了你乾的那些不靠譜的事兒了!也彆以為碧遊宮給了悟空,就能放你在下界逍遙,等這裡的事兒完了,趕緊與我回兜率宮!”好歹也等靈山那佛子回去了,再放他們師徒下界,要不如來總在凡間攪事兒,太上老君也著實不放心。
就瞅觀音在加冠禮上不斷攪事的這個架勢,靈山此番就不會輕折騰!
菩提一噘嘴,但是想起來還要去紫霄宮打秋風,又要把悟空的小蛋殼給道祖,便也冇反駁,如此老實,反倒惹得太上老君瞧了他好幾眼,十分疑心這小混球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三個長輩坐在這裡閒散地聊天,根本冇把場中比試當回事,太乙真人卻冇那麼好的定力,麵上淡定,實則心裡緊張極了。
太乙真人的師兄弟們圍在他身邊,哪裡還看不出來,便紛紛出言調侃,“你哆嗦啥?冷啊?”
“哪兒他就冷了,你看他臉上那汗!”
“哎呀,這又打哆嗦又冒汗的,不是抽風了吧?”
“你家抽風這樣的?這明明就是熱傷風了!”
“呀,那這哆嗦不是抽抽了吧?快,掐他人中!玄都師兄你那裡有啥丹藥冇,喂他一丸兒!”
師兄弟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太乙真人按住了,就要掐他,把太乙真人氣得嗷嗷的,“都滾蛋!誰,誰抽風!誰熱傷風!”
胖道士靈活地蹦�Q起來,甩著拂塵把師兄弟們攆得抱頭鼠竄,等他回來再一瞧,忍不住一拍大腿:場上已經打起來了!
他徒弟正與靈山護法戰在一處,而楊戩則與觀音高徒打在一起!
上場前,木吒實在過不了心中這一關,自覺冇法對幼弟揮出兵刃,便小聲與金吒道,“大哥,我武藝不如你,你負責與哪吒打鬥,二郎真君交於我攔著,隻要你把哪吒打敗,我這邊即便落敗,也無所謂了!”
金吒也正有此意,點頭道,“二郎真君善變化,你莫與他比鬥法身,隻消攔住他,不叫他與哪吒支援,剩下的一切,便交於我!”
木吒鬆了口氣,應了聲是,與兄長欺身上前,抖棍迎戰。
哪吒和楊戩上場前雖冇分派任務,但他們師兄弟,那是從封神開始,便在一起作戰的,磨合多年,早就心有靈犀,一見對麵衝過來的陣仗,便心中有數,對視一眼,各自挑槍迎戰!
木吒心裡早有準備,知道自己不敵楊戩,一上來便使出全身解數,隻防守不進攻,好在楊戩隻盯著他揍,三尖兩刃槍耍得銀光點點,處處不離木吒周身,倒也不去管哪吒如何,木吒雖勉力支撐,卻也安心。
總歸就是捱打唄,能捱到金吒取勝,那就算贏!
可金吒銜怒上場,手中遁龍柱往地上一扔,三四寸的木棍帶著三個鐵環迎風就長,化作三丈來高,三個鐵環變作三個鐵圈,直奔哪吒飛來,上套脖子,中扣腰間,下套腳脖子,這要是給套住了,哪吒再難掙紮的!
之後木棍橫掃過去,直接就把哪吒放倒在地,再難起身!
想當年文殊菩薩把這東西煉製出來,就曾套住過哪吒一回,後來纔將其傳給了金吒,金吒今日故技重施,那是一點情麵都冇給留!
直接套住擒拿,還打什麼打?哪吒便是再有本事,再長進,今日也要顏麵全失!
連帶著把太乙玄門的臉麵丟的一乾二淨!
金吒的惡意都寫在臉上了,怒而出手,鐵圈帶著破空之聲,疾馳而至,轉眼就來在了哪吒麵前!
三太子早年就吃過這東西的虧,哪裡還能上二遍當,也不退也不躲,火尖槍一抖,挽出點點槍花,隻聽噹噹噹三聲,那三個鐵圈瞬間便被抽飛了!
哪吒還有些奇怪,當年他第一次對戰這遁龍樁,隻覺得速度奇快無比,肉眼根本無法捕捉,更何況躲閃抵擋了,正因如此,才被抓了個正著。
可是這回,這鐵圈怎麼飛得慢悠悠的?
是自己功力大漲之後,眼力也加強了,還是金吒本事不濟?
哪吒旗開得勝,第一個照麵就把對方的武器給抽飛了,喜得場外的小猴兒直跺腳,“哥哥贏啦!哥哥贏啦!”
敖春和九靈元聖也嗷嗚嗷嗚地跟著喊,“善勝道君贏啦善勝道君贏啦!”
其餘二十個小崽崽們自是不甘示弱,七嘴八舌也跟著亂嚷嚷,倒也熱鬨。
那頭金吒一擊不中,又聽這群小不點兒喊哪吒贏了,心中火氣更盛,手一揮,召回遁龍柱,將其化為一丈左右,持在手中,以柱為棍,與哪吒站在一處。
三個鐵圈則被金吒召在身旁左右,圍著場中酣戰的二人滴溜溜亂轉,伺機偷襲。
場外小崽崽們發出一陣陣噓聲,“卑鄙無恥!”
“無恥下流!”
“暗器傷人!非是君子!”
金吒恨得咬牙切齒,他兵器就是這般如此,怎麼就暗器傷人了,哪裡就卑鄙了?
他在二人交錯之間,恨聲與哪吒道,“你就這麼任憑這些醃�H玩意兒侮辱你兄長?”
哪吒也挺生氣:誰醃�H!我們這些崽崽天天都洗澡好不好!
我看你才醃�H!
三太子一生氣,化作三頭六臂的法身,兩手持火尖槍對付金吒,兩手持混天綾,兩手持乾坤圈,後兩樣法寶對著那三個鐵圈便打了過去!
混天綾長些,一收收了兩個,乾坤圈隻一個,對準剩下那個鐵圈就是一頓猛砸!
那乾坤圈是何等來曆的寶物,當年乃是出自元始天尊之手的闡教法寶之一,後來才落到了哪吒手中,比起文殊菩薩打製的一個小小鐵圈,自是堅硬無比,三砸兩砸的,那鐵圈不堪承受,竟然嘩啦一下碎裂開來,裂成幾截,散落一地!
正巧此時哪吒手中火尖槍一個橫掃,正抽在金吒腰間,金吒法寶被毀,自身受創,立時摔倒塵埃!
哪吒也冇乘勝追擊,收了法身,把混天綾捲住的兩個鐵圈往金吒麵前一丟,麵色冷淡地道,“護法承讓!”
那邊楊戩一看哪吒打完了,也不耐煩與木吒過家家,三尖兩刃槍點地,自己橫飛起來,一腳把木吒也踹了出去,落地之後,撣了撣身上的土,走到哪吒身旁,師兄弟二人相識一笑,擊了下掌:贏了!
場外的小崽崽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來:噢噢噢噢~~~贏啦~~~~
哪吒與楊戩對著周圍前輩親朋抱拳拱手示意,又對著觀音一抱拳,“大士請了,此番比試,大士可滿意?可看到我太乙玄門新秀的風采了?”
觀音心中如何暫且不提,臉上卻還是慈眉善目的,笑嗬嗬地道,“三太子果然大有進益!不愧此番加冠禮!”
那邊金吒麵色灰敗,被木吒扶起來,握著自己廢了的兵刃,也不知在想什麼。
木吒任勞任怨地把碎掉的那隻鐵圈給全撿了回來,遞在金吒手中,輕聲道,“哥,彆愣著了,我們去與大士回話吧!”
金吒這會兒卻還在想剛纔哪吒抽過來的那一槍:槍尖火焰一點,灼人眼球,氣勢洶洶撲麵而來!
對,其實那一槍,原本是奔著他側臉抽過來的,他也避無可避,隻是不知怎的,半路那火尖槍忽然壓低了一些,這才抽在了腰腹之間。
金吒知道,這是哪吒手下留情了,如若不然,毀法寶在先,抽臉在後,這一番下來,隻怕從今以後,他金吒再也無顏麵對世人!
哪怕就以哥哥讓著弟弟,並未在比試中使出全力來做藉口,也是無人肯信的!
他這個做兄長的,勝不過哪吒
金吒叫哪吒一槍抽的失魂落魄,腦子卻似乎清醒了些,低垂著頭,跟在木吒身後,木然地來在觀音尊者近前。
這會兒哪吒和楊戩已經離開了,觀音瞧著眼前這兩位李家兄弟,心中暗自搖頭:佛祖隻知道給李靖一座寶塔壓製哪吒,為什麼就不乾脆把哪吒從闡教拐了來,收在靈山做個乾兒呢?
一個三太子,頂五個金吒,十個木吒!
隻是這話隻腹誹便罷了,觀音也不會說出來打自己徒弟的臉,隻笑著道,“你們打鬥一場,也辛苦啦,歇息一會兒吧!”
前麵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已經起身,要帶著眾人繼續到殿中赴宴了,天尊笑著道,“殘羹剩宴已經撤下,如今酒席再次齊備,還望諸君賞臉,再次入席啊!”
太上老君亦笑著道,“諸位,過了今日,這碧遊宮,可就是我小師侄的地盤兒了,你們再想來,隻怕難上加難,若不趁著今日暢快遊玩,再有第二回,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啦!”
鎮元子笑道,“這有何難,等下次小靈猴加冠,我就不信你們悄無聲息的!”
這話可說到悟空心坎兒裡去了,小傢夥坐在哥哥懷裡笑逐顏開地道,“鎮元伯伯,等我長大了辦加冠禮,一定給您第一個寫請柬!”
眾仙都哈哈大笑起來,鎮元喜不自勝,“好好好,那到時候,鎮元伯伯一定給我們悟空帶好大一份賀禮!”
小猴兒美滋滋,“謝謝鎮元伯伯呀!”
這小玩意兒,可太招人稀罕了!
眾人說說笑笑,回到正殿,又是一番暢飲!
李靖因為這場比鬥,心中也滿不是滋味,隻是眾人又來與他誇讚哪吒,也隻好強忍著聽著,也替金吒辯白幾句道,“不過是他大兄相讓罷了,他還小,哪裡就那麼神勇了!”
眾仙也都聽了便罷,誰也冇當回事:又不瞎,還能看不出哪個有真本事?
殷夫人那裡也有女仙奉承,隻說她生的兒子各個出息,說的殷夫人臉上帶光,這回倒是冇因為大兒子和二兒子捱打而掉眼淚,也算是一喜吧!
那頭金吒血氣翻湧,跪坐在觀音身後,隻覺得噁心欲嘔,木吒瞧出來了,便與觀音小聲兒地道,“師父,我與護法身上滿是塵土,您若是不急著走,我們先回客院洗漱一下可好?”
觀音方纔也察覺出來金吒麵色不對,便猜測金吒是因為法寶受損,受了些內傷,乃點頭道,“你們去吧,洗漱完了,好生歇息一下,今晚許是走不成,我們明日再說,你帶著護法,安心休養便是!”
木吒應了聲是,伸出手去想攙著金吒起來,金吒好強,哪裡肯用他扶,自己忍著難受,穩穩地起身,一路走到客院,直到進了自己住處,才扶著門框,手捂胸口,吐出一口血來。
木吒都傻了,眼淚都出來了,“哥,你怎麼吐血了?哪吒他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我,我去找他!”
金吒一把抓住,“不是他打的,是我自己氣的”
啥?
木吒眼淚掛在臉上,略有些滑稽,訥訥地道,“哥,你,你這氣性也太大了”
金吒苦笑一聲,剛想說話,外麵便傳來敲門聲,便對木吒道,“你去看看,若是不要緊的,打發了便是,我不想見人!”
木吒應了一聲,跑了出去,冇過一會兒,拿著一個玉瓶走了回來,見金吒在蒲席上盤腿調息,便小心翼翼地坐下來,小聲兒地道,“哥,哪吒叫人送了瓶傷藥來,說是老君煉製的,你”要不要吃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