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來了
這……
這可叫人怎麼說呢!?
叫你過來問責, 結果反倒趁機討要起東西來了?
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無懼無畏的一團孩氣啊!
這小猴兒伶牙俐齒的樣子,該說可愛呢, 還是該說可惡呢?
滿殿仙君星宿齊齊忍笑,都不敢去看玉帝神色了~
太白金星靈機一動,站出來道,“陛下,悟空說的對啊!”
叫小靈猴兒把天馬帶下去,不僅解了禦馬監之圍, 還能迅速地解決目前的僵局!
管他犯冇犯錯,招惹冇招惹天馬,一股腦都交給小靈猴兒, 解了天庭困頓,又如了碧遊學宮的願,豈不是兩全其美之事?
何苦在這兒為難個孩子, 又把禦馬監折騰個夠嗆呢?
悟空聽太白金星站出來為他說話, 不由得笑嘻嘻地道,“多謝老太白為我說話!你這老倌兒, 還能仗義執言, 真是殊為難得!”
太白金星臉皺的苦瓜一般,一臉苦笑地道,“小猴子羞煞人啦!”
嘻嘻~~
玉帝一唬臉,“悟空不許胡鬨, 這麼說,你是承認了, 是因為自己去養馬場幫忙, 才導致禦馬監馬群炸營了?”老君要審他侄子, 那他這個玉帝就審審看,好生為難這小猴兒一下,看過後你們心疼不心疼!
反正朕這個玉帝,過後是不會心疼的,大概,可能,也許,會耳朵疼?
玉帝如此嚴肅,悟空不驚也不慌,大大方方站在那裡,淡定地一攤手,“陛下,這我怎麼承認嘛,我如何能知道自己走後發生的事情呢?”
“反正我收回分神化身,離開禦馬監的時候,一切都還正常呀~”
“我是想不承認的,這根本就與我無關嘛!”
“而且我要是承認了,豈不是在給禦馬監上下潑臟水,指責他們懈怠無能?”
“反正我覺得禦馬監上下的叔叔伯伯們,並不是那樣的人,他們每個都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
“哪怕是我叫小猴子們給他們幫忙,也不過是刷馬的時候搭把手,幫忙多儲備些馬料青草,多備些飲水罷了,這樣等我走了,他們也能輕鬆從容些,哪裡會越發慌亂呢?”
“這說不通嘛~~”
小猴兒侃侃而談,思路清晰,言語有理有據,倒是叫眾仙君星宿紛紛讚賞地點頭:菩提老祖能有這麼一個徒弟,哪怕他前半生名聲不顯,後半生也足以名冠三界了!
雷神聞太師今日也在殿中,小聲兒與師父鬥姆元君嘀咕道,“悟空這般出色,到我神霄玉清府做個雷公倒是屈才了!”
鬥姆元君笑道,“你倒是敢想,還惦記你小師叔給你做活兒?也不怕你師祖打折你腿!”
聞太師咳嗽一聲,縮回去站好,不說話了。
他雖冇叫過一聲小師叔,但是這個輩分,那是真真切切的,做不得假。
殿上眾人大多都在竊竊私語,他們師徒兩個躲在旁邊嘀咕這麼一句,倒也未曾引人注目。
玉帝不管下麵的嘀咕,捋著鬍子道,“哦?這麼說,這件事,你確認是與你無關了?”
悟空點頭,“我是這麼認為噠!不過要是有人硬抬杠栽贓,那我也冇辦法呀~”
小猴兒沉沉地歎口氣,“唉,誰叫我隻是個人微言輕的小猴子,年紀小,見識淺,在這天庭也冇有根基,身無官職呢,自然隻能是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啦!”
……
你那道祖爺爺,老君天尊伯伯,道祖愛徒師父,瑤池公主姐姐們,知道你這樣說嘛?
滿殿仙君星宿,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子很是玄妙的氣息。
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總之就是一股子很討打的味兒……
本來若無其事站在那裡的木德星君,氣得腦門兒上的青筋蹦�Q了兩下,鬍子撅了撅:他為甚就忘記了,這小破猴兒是有多麼的可惡!
當初就不該答應老君站出來說這幾句話!
彆問,問就是後悔!
斂目低垂的太上老君則在心裡嘀咕:唉,在天庭找出來一個明麵兒上跟小猴兒有“過節”的,還真不容易~
要不是悟空小時候闖過這一回禍,憑是誰,站出來乾這事兒,說出話來都不能叫人信服!
悟空人緣兒好得不得了,哪個捨得難為他呀?
也就木德星君了~
木德星君好用!非常好用!
各人心思紛飛,靈霄寶殿上又是一陣沉默,玉帝四下裡看了殿上被打擊得不行的眾人一眼,“諸位對悟空的說辭,有何話要講?”
禦馬監監丞和監副被悟空的迴護之意感動得熱淚盈眶,先輕聲與悟空道,“哪裡敢稱小靈猴的伯伯叔叔呢!高攀了!”
這才又站出來,與玉帝道,“陛下,此番天馬炸營,屬實與小靈猴無關呀!”
玉帝揮揮手,“你們兩方,互為作證,算不得數!”,緊接著,就把皮球又丟給了木德星君,“星君如何說?”
星君不想說話並陷入了自閉!
但是冇法子,他還得站出來,把接下來的台詞說完。
“陛下,既然悟空這般說辭,那微臣也冇甚好說的,隻不過,微臣的想法,並不會因此而改變!”
“禦馬監人手短缺,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如果小靈猴兒願意將功贖過,承擔禦馬監正堂管事一職,將禦馬監騷亂平息,那微臣便永不提起此事!”
太白金星猛地竄出來道,“陛下,木德星君說得對呀!”
滿殿仙君星宿:老太白今日裡你是不會說彆的了,是不是?
玉帝聞言,笑嗬嗬地點點頭,垂首與呆在當場的小皮猴兒道,“悟空,那你可願意擔任此職啊?”
悟空茫然地撓了撓頭,不知道事情怎麼就迅速地變成了這般局麵。
聞太師眉毛一皺,便想站出去說話:他小師叔做個雷公,都嫌委屈了,還想叫孩子做個弼馬溫?
這玉帝不是瘋了吧?
隻是他纔要邁步,就被鬥姆元君給製止住了,金靈聖母平靜地站在那兒,用眼神示意徒弟:莫慌!
且看著便是了!
聞太師重重地用鼻子噴了一口氣,臉上怒意未消,但是到底冇有衝動。
玉帝問完悟空,又問太上老君,“師兄,您看這樣做,如何?”
太上老君笑嗬嗬地道,“隻要孩子同意,我們做長輩的,便冇意見!”
玉帝就又去看小猴兒,“悟空,你可願意?”
小猴兒醒過神兒來,撓撓頭道,“陛下,請許我問幾個問題呀?”
玉帝很是寬容,麵上帶笑,“你說罷!”
他現在心裡十分確定,這就是太上老君坑師弟害徒弟呀!
彆以為老君跟木德星君眉來眼去的那幾眼,他冇看到!
身為玉帝,高坐殿上,這下麵什麼風吹草動他看不見!
這一切,絕對是太上老君搗的鬼!
他倒要看看今天這齣戲唱完了,過後鴻鈞道祖門下這三個嫡傳弟子怎麼互毆!
這一回啊,隻怕人腦袋又要打出狗腦袋來纔夠呢!
眼見著有一場熱鬨可巧,生活甚是乏味的玉帝很開心,對悟空更是寬容,就差給孩子來個果盤茶水,叫他慢慢問,慢慢說了!
悟空不慌不忙地掰著手指道,“陛下,敢問這禦馬監正堂管事,是個幾品的官兒?”
“一年俸祿多少,休假幾何?”
“可正經上了仙錄?”
“我學藝未精,還不曾出師,若是我應了這差事,能否許我掛名兒,過些年出師後再來天上應卯?”
啊這……
殿上不知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繼而高聲道,“悟空,我且告訴你!這禦馬監正堂管事,諢名叫做弼馬溫,無甚官銜,冇有品級,乃是個不入流!”
“俸祿冇有,休假也無!”
“乾得好了也還罷了,乾不好,是要挨罰的!”
悟空回頭一瞅,這出聲兒的,也是個熟人,乃是二十八宿之中的奎木狼李雄!
小猴兒便笑嘻嘻地一抱拳道,“多謝狗哥提醒!”
悟空一說出這稱呼,眾人聽了,儘皆鬨堂大笑,奎木狼漲紅了臉,“笑什麼!不管怎麼著,悟空都叫我一聲哥!”
旁邊婁金狗拍著他肩膀哈哈大笑道,“你到底是做了何事,才叫悟空叫你一聲兒狗的啊!這不是占了我名號嘛!”
奎木狼上去捂住他的嘴,“不說話憋不死你!”
唔唔唔!
他們在這邊實在是太鬨騰了,值班星官瞧了眼玉帝臉色,站出來高聲喝道,“肅靜……”
眾仙君星宿連忙歸班站好,垂首行禮,“陛下永壽……”
永壽不得啦,快被你們給氣死了!
玉帝歎口氣,悟空聽他歎息,便抬頭道,“陛下,冇品級不入流的,我倒是也不在乎,隻是這冇俸祿,冇假期,好像真的不大行,我還有弟弟要養,又有長輩要侍奉養老,冇錢哪裡能行呢?冇假期,那就更不可以啦!”
“要不然,我把我師父叫上來,您跟他商量商量?”
就聽這小皮猴子又道,“畢竟下界每十年,我都是要跟著我師父,去紫霄宮探望我爺爺的。這要是我冷不丁一不去,我爺爺肯定要問呀!”
“我爺爺問了,我師父說了實情的話,估計他就得捱揍……”
“為了能叫我師父安心地捱揍,陛下您可得想好這番說辭~好生地勸勸我師父才行~”
彆,彆了吧?
玉帝一噎,心說他還不想吃他三師兄的大耳刮子小電炮啊!
還有道祖他更是不想驚動啊!
事有湊巧,正這時,外麵守門的金甲武士進來稟報道,“啟奏陛下,西方老佛如來正在殿外求見!”
玉帝和殿中眾人齊齊一驚:這老和尚如何來了?莫非是又來打秋風?
太上老君眼睛也睜開了,眉宇間露出一點犀利的寒光:這老禿驢,莫不是得著信兒了,來算計他小侄子的!?
悟空氣運深厚,必要落難,才能折損運道並落於旁人身上,這如來莫不是藉機向悟空發難來了吧!?
想要接著玉帝的手,打壓了悟空?
是不是想死?還是以為他們這些師門長輩都是死人?
自己家關起門來逗孩子,那是一回事,可是這老和尚想插一手,那絕對的不行!
太上老君便起身與玉帝道,“陛下,如來素來在靈山清修,閉關不出不問世事的,此番前來找陛下,必定是有大事,你看上次不是為了大鵬和孔雀佛母,折騰了兩次?這回恐怕也是挺著急的事兒!”
“禦馬監和悟空這裡,不過是件天庭內部小事,咱們不若押後再說,先招待佛祖登門吧!”
太白金星又跳出來了,“陛下,老君說得對呀!”
……
包括玉帝在內,滿殿有一個算一個,都想把這不知道哪裡搭錯弦兒的老金星給攆了出去算了!
玉帝點頭,“那便依著老君所言吧!”他招手道,“悟空,先去你師伯那裡候著!”
又對禦馬監的監丞和監副道,“你們暫且退下,回去後好生照顧天馬,切莫再有疏忽!”
監丞壯著膽子道,“陛下,禦馬監人手……”
呱!
玉帝氣死了,一拍禦案道,“過後再說!”
好嘞!
不知道有了小靈猴福運加成,這“過後”二字,能不能不跟從前一般,渺無蹤影,毫無到來的跡象了~
監丞監副很失禮落地行了禮,懷抱美好期待,溜了!
到了門口,遇見在蓮台上坐著的如來,還笑嗬嗬地問了好,“佛祖彆來無恙啊!”
“恭喜恭喜!”
監丞和如來都齊刷刷地盯著語出驚人的監副。
監副嚇一跳,收回了笑,磕磕巴巴地道,“啊,那什麼,那不是靈山多了一位菩薩嘛,這難道不是值得恭賀的事兒?”
監丞一聽,一拍腦門兒,哈哈笑著與佛祖如來道,“是是是,瞧我這記性,是應該恭賀佛祖!”
如來還冇進靈霄寶殿大門呢,就叫人當胸紮了兩刀,真是幾欲吐血!
也不好翻臉,隻笑著道,“同喜同喜!”
監丞和監副眉開眼笑,“借您吉言!”說罷抱抱拳,轉身快步離開了:回家等好訊息去!
不奢求小靈猴能做自己的頂頭上司了,還是盼著碧遊學宮趕緊把養馬院的天馬拉走吧!
他們願意悄摸摸地送一匹好馬給小靈猴兒做謝禮:一等一的上等好馬,身體健壯,冇受過傷,毛色整齊光亮好看!
且不在禦馬監賬冊之上!
倆人小聲兒商議著,騰雲駕霧地回了禦馬監,留下如來在靈霄寶殿大門口風中淩亂:這倆人哪兒冒出來的!什麼毛病!
玉帝也不敢叫如來多等,很快值班星君出來,迎瞭如來進入殿中!
玉帝讓了讓,“佛祖請坐!”
如來也冇客氣,盤腿兒在自己的蓮台上坐下了。
正與太上老君滿對麵。
如來笑嗬嗬地道,“老僧聽說,老君這幾日正忙著在兜率宮煉丹,今日難得在靈霄寶殿見著您那!”
太上老君笑嗬嗬地道,“佛祖說得是前些時日的事兒了,如今丹藥都煉製完成了,隻怕都已經被各家留守在西牛賀洲的才俊吃到肚子裡去了!”
哦,是嗎?
一說起西牛賀洲,如來就蔫吧,他也是後知後覺,剛知道,原本妖氛甚重的西牛賀洲,大小妖精竟然都被太乙玄門收拾一番給齊齊地帶走了。
這樣也便罷了,那些妖精的洞府,竟然也都落入了太乙玄門小兒輩們的手中,做了道場?
這可真是……
如來從文殊普賢那裡得著訊息的那一日,簡直要氣暈了,把阿難叫過來臭罵一頓,“你知此事,如何不來稟報於我!”
阿難冤枉呀,“我佛,不是我不稟告給您,實在是,實在是我也不知道這事兒啊!”
如來甚是不悅,氣道,“那你還知道些什麼?難道伽葉下界去了,把你的魂兒也給勾下去了!?”
不不不!冇有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