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駒
哪吒發問, 典簿連忙笑著道,“天王不必擔心,禦馬監儲備充足, 區區五六十匹馬,咱們完全拿的出!您何時想要, 何時派天兵天將來提就是!”
哪吒抬眼看了這典簿一眼, 笑著道, “難不成這禦馬監的具體數目,還是私密不成?”
典簿哪裡敢這麼硬頂上上去, 笑哈哈地道, “天王說笑啦,這算是什麼秘密, 仙君們眼力出眾, 哪怕是天王您,一打眼, 還不把我們這禦馬監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的?”
他上前一步,給哪吒指點道,“如今禦馬監可用存馬共有千匹, 這一邊馬場的,一百五十匹,餘下乃是陛下獨供,眼前這大馬場其中, 有五百一十九匹,都是可供天河大營的健馬,剩下的, 俱是可供仙君星宿挑選的馬匹!”
典簿諂媚地一笑道, “天王, 您的天王府,也有挑選名額的,總共五匹天馬存在禦馬監,要是您想用馬,今日也能帶走!”
悟空還未如何,小獅子九靈元聖和小胖龍敖烈一聽,立時撲了過來,“哪吒哥哥,求你了,我想要一匹棗紅色的小母馬!”
敖烈也難得的挨在哪吒身邊哼哼唧唧,“天王,人家想要匹小白馬~~要頂頂精神頂頂神俊的!”
悟空也想說話,結果身邊的圓臉青年一扭臉,刀眼陰測測地看著他,小猴兒就不敢吭聲了,扭回身,趴在欄杆上,狀若無事地四下裡看風景,還哼哼著小曲兒:噠噠噠,啦啦啦~
窮奇見悟空冇開口,哼了一聲,“雖然吃飽了,可是消化的也快,這當下抓兩匹天馬來吃吃,嚐個鮮,也不是不行!”
悟空知道窮奇是在嚇唬他,監丞典簿俱是嚇了一跳,連忙道,“不可不可呀!仙君,這馬肉可吃不得!”
窮奇顯出一張凶惡的貓頭來,一呲牙,惡聲惡氣地道,“如何吃不得?”敢阻撓他,是想死嘛!?
監丞嚇個半死,戰戰兢兢地道,“回仙君,這馬肉,氣味辛苦,煎炒的時候有惡臭之味,不老好吃的呀!”
窮奇露出了一個嫌惡的表情來,“這麼難吃,還養這麼多,實在是浪費!”
這,這話是怎麼說的呢,誰家養馬,也不是為了吃肉啊!
悟空無奈地道,“窮奇哥哥,你彆嚇唬他們啦,我不騎馬的,好吧?”
窮奇哼一聲道,“你要是敢騎,你就是小黑狗子!”
悟空真是哭笑不得,這都哪裡學來的,小狗子也就罷了,小黑狗子又是犯了什麼錯!?
他們倆在這裡嘰嘰歪歪,那邊敖烈和元聖已經歪纏成功,叫哪吒答應給他們選兩匹馬了。
隻是不待兩個人歡撥出聲兒,哪吒便道,“這是在禦馬監和天王府登記造冊的天馬,選是選了,你們也能在天上騎,但是帶下界,可就不成啦!”
倆人一聽,不免沮喪,可是頭碰頭地嘀咕了一會兒,反而高興起來,小胖龍道,“沒關係,就叫它們養在天王府!這樣我們能騎好多好多年呢!”
這天馬靈智未開,未曾修行,壽數到底不比開啟靈智的靈獸,若是養在天上,那比起生活在凡間的主人,它們的壽命相較起來,絕對是大大增加了的。
哪怕不能日日相伴,但是隔上幾年,來天上看它,它這裡才過了幾天,豈不是美滋滋?
哪吒就笑,“那就成!”說罷叫監丞選個力士來,帶著這倆崽去選馬。
悟空這會兒狀做好奇地湊過來,與監丞和典簿搭話,“這馬肉也不好吃,不能吃,那天河大營退下來的天馬,都去了哪裡了?”
監丞笑著道,“天河大營的軍馬,都是功臣,哪怕馬肉好吃,又哪裡能隨便宰殺呢,如今都在禦馬監養老呢!”
悟空就道,“哇,馬兒也可養老,這可真好!那我能去看看嘛?”
監丞一怔,遲疑地道,“這……”
悟空道,“可是有什麼不妥?”一邊說,一邊又抬頭去看哪吒。
哪吒便皺起眉,配合弟弟道,“如何不能去看?難不成你們冇有好好照顧那些馬匹?”
監丞心裡叫苦,心說這小殿下和天王長大了,怎麼就忽然難纏起來,伸手擦了擦汗,“天王說得哪裡話,小的這不是想著,軍馬性情爆裂,怕嚇著小殿下嘛!”
悟空拍拍胸脯,“不怕,我膽子可大著呢!走走走,您帶路,我們瞧瞧去!”
那好吧……
悟空回頭對窮奇道,“窮奇哥哥,你幫我去看著些元聖哥哥和烈烈哥哥吧?我怕他們太興奮,被馬傷著!我這裡有我哥陪我,冇事噠!”
窮奇不高興,“我覺得你是想忽悠我離開,然後偷偷騎馬!”
悟空還冇說話,哪吒在一旁道,“不會的,等會兒去看得,都是養老的馬,或者是脾氣爆裂的受傷軍馬,我會看著他,不叫他淘氣的!”
悟空使勁兒點頭:嗯嗯嗯!
“就是我哥說得那樣!”
窮奇大貓將信將疑,“悟空你要是騙我……”
小猴兒趕緊道,“那你就吃馬肉嚐嚐鮮!”
呸呸呸!監丞都把馬肉說得那麼難吃了,誰要去吃啊!
窮奇大貓溜溜達達地奔著小獅子和小胖龍走去了:叫他去嚇唬嚇唬那些�N瑟的小馬駒去!
悟空見窮奇走了,這才鬆了口氣:“哎呀我的媽呀!”小猴兒愁眉苦臉地道,“早知道聽師父的話,不帶著窮奇哥哥出來好了。”
“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他竟然是個大醋包呢?”
哪吒噗嗤噗嗤地笑,低頭瞧瞧垂頭耷腦,神情沮喪的弟弟,心裡又怪心疼的,便湊在他耳邊小聲兒地道,“哥哥府中有好馬,你要是實在想騎,等下次你偷偷來我這裡,誰也不帶,哥哥教你騎馬去,好不好?”
溫熱的氣息撲在小猴兒的耳廓上,泛起一陣癢意,小猴兒心裡忽然不好意思起來,往前蹦�Q了一下,這纔回頭與哪吒道,“哥哥答應了,可不許反悔!”
不反悔!
兩人便手拉手,搖晃著,跟在監丞和典簿身後,去了另外一處馬場。
此處馬場在禦馬監深處,悟空從前倒是冇來過,這會兒不免好奇地四處打量觀望。
這裡周圍圍著許多單獨的小柵欄,裡麵單獨圈著許多天馬,中間有一處遼闊的草場,上麵有許多天馬在慢悠悠地吃草踱步。
監丞給介紹道,“圈起來那些,都是脾氣不好的,愛咬人愛踢人,跟彆的馬關在一起,便要欺負人家,也睡不安穩,警惕性很高,單獨關起來,既是為著彆的天馬的安全考慮,也是為著這些馬自己本身的休息著想。”
悟空啊了一聲道,“它們這般如此,是不是驚到魂了?”
監丞點點頭,“正是如此,再一個,畢竟軍營是煞氣很重的地方,再加外出征伐,天馬多多少少都會沾染一些血煞氣息,也就有些性情大變了。”
小猴兒不免喃喃地道,“好生可憐啊……”
哪吒摟著他肩膀,握了握,安撫道,“它們退下來,在這裡好生將養,慢慢的也會好的,你看中間那些,有一些是年紀大了,有一些就是恢複過來了!”
監丞笑著道,“天王說得不錯,等它們養好了,照舊能馳騁衝刺的!這是這會兒跑累了在休息,若是小殿下早來些就能看到了。”
悟空道,“我能湊近了瞧瞧去嗎?”
這……
監丞便可憐巴巴地去看哪吒,緊著用眼神示意:天王哎,您趕緊的勸勸啊!
哪吒叫他看得心中好笑,隻是悟空這會已經不是要被他抱在懷裡護著的小猴崽崽了,他想去更真實地接觸這個世界,去感知萬物,那自己就不能像對待小孩子那樣的護著他了。
想起當年小猴兒自己掛在桃樹上,都驚得大家七手八腳的來護,再看看如今悟空已經不算單薄的肩膀,哪吒心裡歎息一聲,點頭道,“去看也行,隻是要是天馬過於暴躁,便不可靠的太近,免得不小心傷著自己。”
悟空點頭,“哥你放心,我知道的!”
哪吒摸摸這小皮猴子的頭毛,瞧著這崽四下裡打量一回,向著圈著馬匹的小柵欄圈兒走了過去。
監丞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靠近這邊的柵欄裡關著的,都是新近送來的天馬,脾氣還冇怎麼養回來呢,現在瞧著安安靜靜的,可是但凡有人接近,那不是狂躁不安地來回踱步,便是跳躍嘶鳴,氣急了還會張嘴咬人,至於尥蹶子,那都是基本操作了。
哪知監丞眼睜睜地看著,悟空走過去,柵欄中的天馬隻是起初躁動不安地走動了幾步,可是等悟空靠近了,把自己整個兒都掛在柵欄上了,周圍一圈兒的天馬也隻安安靜靜的,歪著頭,看向了這隻小毛猴兒。
……
奇也怪哉,監丞和典簿對視一眼,又各自揉了揉眼睛,他們怎麼好似在那天馬的眼中,看到了慈祥和藹和好奇之意?
這馬不是誰都愛搭不惜理,惹煩了不是衝喂草洗馬的力士吐口水尥蹶子的嘛?
何時有過如此和善的眼神!?
嚶嚶嚶,難不成小殿下真的就如此與眾不同,招人喜歡嗎!?
悟空趴在柵欄上,衝著眼前一匹通體漆黑,毛色黑得發亮,十分威嚴威武的天馬招手道,“大黑,你叫什麼名字!”
監丞和典簿都扭頭去看哪吒:……
小天王,管管你弟弟行嗎,亂給人家起外號,到時候惹惱了天馬,挨咬可不要來找我們!
哪吒若無其事地咳嗽一聲,扭頭去看那邊的風景,那他弟弟就是冇有起名字的天分嘛,而且他已經在問那黑馬的名字了啊!
再次出乎監丞等人出乎意料的是,名為玄駒的黑色天馬慢慢地踱步走了過來,尾巴和善地隨意甩動著,把自己的大嘴巴,輕輕地放在了小猴兒伸出的手中。
冇咬人,冇吐口水,冇尥蹶子,也冇嘶鳴長嘯。
就那麼眼神溫潤地,把腦袋湊了過來,輕輕在小猴兒身上聞了聞,又伸出大舌頭,把小猴兒的毛毛臉從下倒上舔了一回!
悟空打小兒不知道被舔過多少回,早就習慣了,也不躲閃,咯咯笑道,“哎呀,你怎麼也這麼愛舔人?”
他記得哥哥從前說過,馬超愛吃糖的,便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師伯給他煉製的糖豆來,放在手心,衝著黑馬示意道,“吃不吃?外麵是甜的,裡麵有一點點的酸,很好吃的!”
玄駒又聞了聞,似乎是聽懂了有點酸,便遲疑了一下,小猴兒便把糖果拿起來,自己磕開,又遞過去道,“你舔舔試試,不好吃就不吃。”
糖豆兒太小啦,這麼一分兩半兒,哪怕露出中心兒來,天馬那麼大的舌頭,隻怕一口下去,就也掃走了。
因此玄駒呆呆地看著小猴兒,眼睛裡的意思明晃晃的:你是不是有點傻?
悟空歎口氣,“聞著就不愛吃嘛?那冇法子,我這次來的匆忙,冇帶彆的糖,等下次我給你帶大顆的隻有甜味兒的糖果,行嗎?”
玄駒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尾巴,張開嘴,舌頭一掃,小猴兒爪爪裡的兩粒半顆糖豆,就消失不見了。
玄駒的眼睛眯了一下,表情很好懂:難吃!
悟空噗嘰嘰地笑出來,在柵欄上探出身出,伸手摸了摸天馬的耳朵,“好嘛,我下次指定給你帶特彆甜的糖,好吧?”
玄駒就又打了個響鼻。
悟空就又跟人家嘀咕,“那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啊,你之前去過什麼地方?哪裡受傷了呀?為什麼會來這裡?”
玄駒眯起眼睛,任由小猴兒的爪爪在它身上撓來撓去,瞧著就舒服享受的很,還抬起前蹄兒示意了一下。
悟空低頭一瞧,驚訝出聲兒,“呀!好大的傷口啊!是不是很疼?”一道狹長的傷疤,橫貫腿麵,斜斜地由上而下,瞧著就十分�}人,可見當初傷的不輕。
玄駒打了兩個響鼻,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來,大白牙都呲了出來,似乎在說: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
悟空一翻身,在監丞和典簿的驚呼聲中,翻到了柵欄裡麵去,蹲下身摸了摸黑色天馬腿上的傷疤,“會不會影響走路?”
玄駒聽懂了,後退了兩步,轉身兜頭跑了一圈兒,又回到了悟空身邊,神氣地一抬頭,唏律律地叫了一聲:瞧瞧,跑起來還是這麼快!
悟空笑著拍起了巴掌:“大黑你真棒!”
玄駒拿腦袋頂了小猴兒一下,伸手咬住悟空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一處柵欄前。
那是柵欄門兒的所在,上麵掛著一塊兒銘牌,上麵寫著天馬玄駒的基本資訊,姓名,種族,年紀,經曆,受傷緣由,入養馬院時間……
悟空一一讀過去,回頭驚喜地道,“大黑你原來叫玄駒啊!這名字真帥氣!”
天馬玄駒:……
這個小猴崽崽,是不是有毛病?
遠處站著的哪吒攔著監丞和典簿不叫過來,自己則緊緊地盯著這邊的動靜,聽到悟空這一句,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兒。
他弟這種無知無覺就能把人氣死的本事,真是超厲害的!
小猴兒這會兒已經開始嘀嘀咕咕地跟天馬說起了小話兒,鼓動人家跟自己下界去了,“我家後山的仙草,可好吃了,賊鮮嫩,牧場的胡老爹,又有一手調配飼料的好本事,炒的豆料香噴噴的,都能當飯吃!”
“你跟我去吧,雖然需要給夫子拉拉車,但是一年裡,夫子們也就過完年纔會回家散心,平日裡都基本不怎麼出門,所以一年也就忙那麼一陣子,其他時間,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小猴兒湊過去道,“還能自由婚嫁!”
玄駒原本耷拉著的耳朵布棱一下,豎起來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