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傳
悟空纔不收起金箍棒呢, 他叉腰站在那兒,對著自己的如意金箍棒跟師父示意了一下,“這是我戰場的夥伴!”
“自證的本事!”
“不可能丟下!”
菩提笑了一聲, 渾身氣勢一震, 黎山老母未曾如何, 猝不及防的小獅子九靈元聖和小胖龍敖烈, 原本是跪坐在蒲席之上的,威壓之下,噗通噗通兩聲, 全趴下了。
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五體投地~
隻小猴兒一個,氣不長出麵不更色,咕嘰一聲,跪下了。
……
菩提揶揄地道, “瞧瞧, 都這樣了,還戰鬥, 還自證?”
“人家就以勢壓你,你待如何?”
小猴兒牙關緊咬, 抗住了就是不肯趴下, 眼珠子轉了轉, “噗”一聲冒出一股雲霧, 原地化成一隻小蟲兒, 就想飛走。
菩提伸出一隻手, 袍袖漫舞,遮天蔽日地兜頭蓋下來, 把那長著兩隻圓溜溜暗金色大眼睛的小蒙蟲, 一下就給籠住了!
悟空哪裡肯服氣, 使出遁地術,便要逃走。
菩提老祖嘿嘿一笑,縮回袍袖,伸手一點,那地麵立時堅硬無比,小蒙蟲一頭撞上去,隻撞得眼冒金星,頭昏眼花,振著翅膀乍吧幾下,便往一旁桌案上落去。
黎山老母一臉心疼,可是知道師父這是在教師弟,也不敢開口,隻是手扶著些,生怕悟空跌傷了。
哪知菩提“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一點笑意來,伸手把那暈頭暈腦的小蒙蟲捏在指尖,在手指肚中輕輕一撚,還不待黎山老母驚撥出聲,那小蟲便成了一根金色的毫毛。
小猴兒真身,早就跑了!
黎山老母捂著胸口鬆了口氣,“師父,便是教導悟空,也彆這麼嚇人啊!”
差一點兒她就以為,小師弟叫師父給碾死了呢!
菩提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彆爬了,快出來吧,癢死了!”
一隻肥嘟嘟矮墩墩的小蜜蜂從菩提領口爬了出來,變成指甲肚大小的小猴兒,氣鼓鼓地抱著胳膊坐在那裡,“哼!”
菩提伸出一根手指去,叫徒弟爬上來,把他送到蒲席上,悟空蹭蹭蹭地趴下來,見風就長,恢複本來麵貌,趾高氣昂地道,“打不過,我就跑!跑不掉,我也要惡狠狠地叮上一口出氣!”
“爺爺給我的三根毫毛,我還冇用呢,都是紫霄宮裡超毒的蜂毒!爺爺說了,叮上一口,便是天道聖人,也有他好受的!”
“師父,你說,哪個倒黴的算計了我,捱上這一下能受得住?”
菩提一捂臉,黎山老母噗嗤一下笑出聲,把小師弟攬過來,“好好好,我們悟空最是聰慧了!”
“就該如此,打得過,咱們就打!打不過,就趕緊走,等尋著師門了,長輩們哪個能看著你挨欺負?”
“記住冇?”
“切莫以命相搏,我們悟空呀,可金貴著呢!”
又與賴賴唧唧趴在地上不起來的小獅子和小胖龍兩個道,“你們以後也切不可意氣用事,凡食都要用腦子,記住了嘛?”
那兩個緊忙爬起來,連連點頭,“記住啦!”
小猴兒叫師姐安撫得,毛毛都順了,哼哼唧唧地道,“師姐最好了!”
黎山老母得意地看了師父一眼。
菩提扭頭:哼~
早上鬨了這麼一回,悟空擼胳膊挽袖子地道,“我去修煉了,早晚我也要登頂聖人之位,看哪個敢欺負我覬覦我!”
通通打死!
這崽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遠處學堂裡的六耳,耳朵布棱了一下,專心對著書本研究這個月的賬目:不管真假,反正跟他是沒關係的!
對!沒關係!
黎山老母嗔怪地道,“師父也真是的,我瞧著,你就是看把悟空惹哭了,纔想出什麼要教導孩子的主意來!”
菩提哪裡會承認,深沉地道,“你不懂,唉……”
什麼就我不懂呀!
黎山老母嗤一聲!
菩提若無其事地道,“你來找師父有事兒”
黎山老母這纔想起來,“早晨我去拜見玉嬌師妹,才聽說她走了”
菩提點頭,“她急著去南瞻部洲有事,早晨就來與我辭行,我與廣林送她出的山門。”
“彆擔心,過一陣子可能就回來了,你是尋她有事?”
黎山老母笑道,“這不是昨日裡看著師妹身手不錯的樣子,就想著找她切磋一二,也不是什麼急事兒,等她回來再說吧!”
哦……
菩提心說,那他得跟師兄交代一聲兒,到時候收著些力,彆把他徒弟打出個好歹來!
隻是黎山老母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往菩提這邊湊了湊,低頭過來道,“師父……”
嗯?
菩提茫然臉,“做什麼鬼鬼祟祟的?”
黎山老母道,“你可聽到了師妹那邊的傳聞?”
啥?
菩提越發茫然,“什麼傳聞?”
黎山老母道,“咱們家不是有守山小妖嘛,師妹那個山頭也有,是一家小黃鼠狼,我今早去找師妹,聽他們嘰嘰喳喳地在說,昨夜裡,守夜的時候,忽然睡眼惺忪,止不住就睡了過去,中間強撐著睜開眼巡視,發現師妹那個院子裡,坐著兩位仙君。”
黎山老母一臉興奮地道,“小黃鼠狼說,儘皆姿容絕佳,氣質不俗,恍若仙人,就是一個年紀略大些,麵上有須,一個倒是很年輕,長髮披肩,容顏更盛。”
女仙君眼睛炯炯有神,散發著八卦的光芒,“師父,那是不是玉嬌妹妹養得男寵啊?”
咳咳咳咳……
菩提一口吐沫嗆在嗓子眼兒裡,好懸冇把自己給嗆死!
“胡,胡說八道什麼!”
黎山老母給師父捶捶背,“您急什麼呀!”
“憑師妹的身份,養個把男寵怎麼了!”
“唉,隻可惜我徒弟多,我這個做師父的要以身作則,不能帶壞孩子……”
菩提臉都紅了,指著門道,“滾蛋!”
滾就滾!
黎山老母起身走了,到了門口,忽然回頭道,“師父,你知道了就算了,可不許說出去啊,也不行跟二師伯打小報告!”
……
菩提一臉的頹然:報應啊,這就是報應……
他頹唐地靠在憑幾上,發了半天呆,招呼門外的小道童,“去把毓秀山的守山那一家子給我叫來!”
毓秀山,就是“玉嬌”大侄女入住的山峰名號了。
小道童領命而去,不多時,小黃鼠狼一家子戰戰兢兢地跪坐在菩提老祖眼前了。
“拜見老爺,祝老爺福壽康寧!”
康寧?康寧不起來啊!
菩提歎了口氣,道,“昨晚上看見玉嬌院子裡情形的,是誰?”
小黃鼠狼們抖了三抖,其中一個身材格外矮小,眼睛也特彆黑的少年哆嗦著往前膝行了幾步,“回老爺,是小的!”
菩提看看這小少年,“哆嗦什麼,穩當兒的!”
少年身腰一挺,努力想穩住,結果,抖得更厲害了!
菩提歎口氣,“就是問你們幾句話,這麼害怕做什麼,這還是在咱們自己家,要是叫你們出去跟人說話,豈不是要嚇死?”
“我碧遊學宮出身,怎能如此膽小!”
菩提不輕不重地用手指節敲了兩下桌子,小黃鼠狼們心中一熱,都不抖了:是哎,這是在家裡哎!跟老爺說兩句話,有什麼好怕的!
少年吸了一口氣,“老爺,昨晚是小的值夜,隻是中途犯困,不知怎麼就在地上睡了過去,後來聽見些動靜兒,咬了自己一口,這才清醒了些,隻抬頭見著兩位仙君在姑娘書房窗下對坐,冇聽清說什麼,也冇大看清容貌,就又睡著了!”
旁邊許是他父親樣貌的男子道,“老爺,這孩子值守,素來謹慎儘責,昨夜隻是初犯,還請老爺責罰!”
菩提擺擺手,責罰不責罰的,昨晚肯定是他師兄搗的鬼,不是瞌睡蟲就是眩暈咒,這小黃鼠狼能撐著醒一回,足見天分上佳,“這不是我要問的,昨日裡發生的事兒,你們都和誰說了?”
那老黃鼠狼連忙拜道,“啟稟老爺,這一大早起來,我發現這孩子睡在院中樹蔭下,連忙叫他起來詢問事情緣由,他與我和家裡人說了一回,老爺去叫我們的時候,我等正打算去布職堂稟報緣由並領罰,還未曾與他人說起過!”
哦~
菩提瞭然,那就是這些守山在院子裡嘀咕,被黎山老母湊巧聽到了而已。
菩提問那少年道,“你叫什麼名字,可進學了?”
少年忙道,“我叫黃右,還未曾進學,年紀上差半歲,今年下半年就能去學裡讀書了!”
菩提點點頭,道,“行,我知道了!”
說罷一揮袍袖,抹去了這一家子有關昨晚的全部記憶,等他們暈暈乎乎地醒來後,纔出言道,“黃右天資聰穎,我寫個條子,你們拿著,去找掌教,叫他安排黃右這就入學吧!”
黃右一家聽了大喜,連忙叩謝道,“多謝老爺!”
菩提道,“且去吧,以後儘職儘責,也就罷了!”
黃右一家連連應是,由小道童領著,喜滋滋地找廣林給黃右入學去了。
下午廣林過來,好奇地道,“師父怎麼突然塞了個孩子來?不過我測試了一下,這孩子確實很有靈氣,我叫他跟著一年級插班了,等年底考試看看,能如何,我覺得這孩子能跳級。”
菩提道,“心血來潮罷了,你也不必因為我對他如何重視,就是咱們宮中崽崽們一般對待便罷了。”
其他有天分的孩子們什麼待遇,這小黃右就也什麼待遇就是了!
廣林笑著道,“行,我知道了。”又與菩提道,“中午的時候,那鐵扇公主帶著圖紙回來了,我瞧了瞧,大師伯給的圖紙都很精細詳細,給了善製器的師弟們看了,說都能做,材料咱們宮中也不缺。”如今碧遊宮各項事務走上正軌,像是鐵扇這樣的人物,來在碧遊宮,便不會往菩提老祖麵前領了,廣林或是其他幾位長老便能接待。
若不是鐵扇帶了圖紙回來,廣林怕不是都不會在師父麵前提她這麼一回。
“師父,那這就開始做了?”
菩提點頭,“宮中你二師伯隻給他閨女要了兩輛,剩下的都是咱們的,夫子們放假省親,就叫咱們的人駕車馬來回接送,這也是他們的福利,所以還要再備上一些。”
“你師弟有需要的,也給他們準備著。”
廣林道,“那樣的話,天馬可就不夠分了。”
菩提笑道,“你師伯豪奢,一架車好些馬,咱們哪裡要那麼多,四匹馬頂天了,為師覺得,一匹能拉車,就不用兩匹!”
廣林無語,“那也太摳了……”
菩提捋捋鬍子,想了想道,“實在不行,給哪吒去封信,看看他那天河大營和禦馬監,今年有冇有淘汰的天馬,要是有的話,叫他留下來,我去與玉帝討要一些!”
天馬嘛,要求多,身上有疤的不要,花色不好的不行,耳朵有豁口,尾巴禿的,這些都在淘汰之類,年年禦馬監有好些小馬駒和受傷的成馬,就這麼不要了。
“他們挑三揀四的,非要個體麵好看,咱們學宮那可是清貧之地,能用就行!”
廣林無話可說,隻得又給他師父豎大拇指,“您老高見!”
那是~~
菩提得意。
隻是,“那鐵扇公主兩口子,要如何安置?”
菩提驚訝地道,“給你師伯送回兜率宮去就是了,還要咱們安置?”
廣林:……
“鐵扇說了,師伯叫他們今後就在碧遊宮效力,不必重返天庭。”
“師伯連兜率宮路牌都冇給他們,您要是攆他們回去,這倆都過不去南天門!”
菩提氣結,“你師伯真是的!等會兒我發水鏡過去罵他!”
廣林氣笑了,“師父,這人本就是您丟給師伯的,您不占理!”
菩提歎口氣,“唉,真是的!”
廣林無語,“師父要是冇說法,我就隨便處置了?”
菩提忙道,“彆啊,咱們家可不養閒人,你說隨便處置,是不是就叫他們去後山修行?”那絕對不可以!
他想了想道,“咱們後山是不是開墾了好大一片地?”
種糧食種菜種草藥的,“叫那老牛幫著種地去,他一人翻地,比的上旁人十來個!”
那牛魔王身大力不虧,又修煉多年,比家裡的小熊們合用!
“至於那鐵扇,她乃是咱們太乙玄門正統的道修,派去給你師姐打下手吧!”
廣林見師父安排的跟自己心裡想的差不太多,便點頭應下來。
吃閒飯是不可能的!學宮不養閒人!
晚間悟空跑來給師父請安,又叫菩提抓了,“是不是還冇給你哥哥寫信呢”
悟空咕嘟嘟喝了一大杯水,擦擦嘴道,“寫了呀,我昨兒才發走呢!”
嗯……
菩提道,“那就再寫一封!”
小猴兒苦唧唧地趴在桌子上,寫師父留下來的命題作文。
等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兒,這崽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師父師父,我能不能去接天馬呀!”
他小時候在天上,姐姐和哥哥們怕不安全,從不讓他靠天馬太近,就怕尥蹶子把他給踢了。
現在他都長大了,也該練練騎術了吧?
小猴兒賴賴唧唧地撒嬌,“師父師父,答應悟空吧,叫我去吧~~我學會了騎馬就回來!行嗎~~”
菩提敲敲徒弟寬寬的額頭,“你這小皮猴子,有了窮奇還不夠,還惦記騎馬?你就不怕窮奇知道了不理你啊!”
說是隨侍,實則窮奇冇少馱著小猴兒四下裡亂晃,雖然悟空大了之後,便再冇上過窮奇的後背,可是這大貓卻是十分的小心眼兒呢!
他能容許彆的馬,占了自己在悟空身邊的位置?
哪知小猴兒道,“窮奇哥哥最近照顧康康,都快廢了,且看不著我呢,再說我又不是要一匹馬,隻是學騎馬而已!”
“他不會介意噠!”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