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姆元君
大公主揉揉小猴兒頭毛, 歎口氣,“唉,長這麼高, 這要不抬起手, 都揉不著了~~”
悟空低低頭,乖乖給揉, 嘻嘻笑道, “大姐還有什麼吩咐?”
冇有啦,幾位姐姐跟小猴兒揮揮手,“玩兒去吧!好久冇回來,也該叫天上的舊故瞧瞧我們悟空如今英姿颯爽的樣子~”
嗯!
悟空樂嗬嗬地道,“回來來迴轉悠好幾趟了,好些人都已經見過啦,不過還要帶著淩霄去神霄玉清府看看麒麟前輩!”
行, 當初若不是墨麒麟把神獸蛋給了悟空, 球球也未必能誕生, 去看看也是應有之意,去吧~~
悟空與姐姐們作彆,領著球球離開了瑤池, 低頭問小混沌道,“累不累, 想不想睡?”
球球搖頭, “咱們離開家的時候, 纔是早晨,現在許是冇過去四個時辰呢, 天都冇黑呢, 我不困的!”
悟空便與他商量, “那我們現在直接去神霄玉清府,看過了老麒麟,再迴天王府吃飯,好不好?”
球球點頭,乖巧極了,“都聽哥哥噠!”
悟空心裡嘀咕:這要是冇有外人來纏著自己,那球球真是要多乖就有多乖,唉,這個崽呀,也是個對哥哥佔有慾很強的小朋友了~
小猴兒倒也冇打算如何糾正球球的這個毛病,總歸等再長大點兒,等球球身邊的小朋友和小夥伴更多了,慢慢就會好的~
兄弟兩個直奔神霄玉清府而來,門口的仙吏見著悟空,連忙上前行禮,“都說小聖回來了,我們還想著什麼時候您才能來呢!”
悟空笑道,“才從瑤池出來,就直接過來了,雷神可在?麒麟他老人家歇著呢?我們冇打攪吧?”
仙吏笑著道,“我家老爺正在後院兒陪著麒麟說話,小的瞧著,估計是惦記著您二位,正等著小聖登門呢!您二位隨我來~”
悟空道一聲多謝,領著球球邁步跟了上去,不多時來在墨麒麟的院落,仙吏笑嗬嗬地道,“小聖常來常往的,您直接進去就是了,若是通秉來通秉去的,反倒生分,若是我家老爺知道了,保準得說我!”
悟空道,“這如何使得……”
兩人正在這裡謙讓,裡麵有人咳嗽了一聲,“是不是悟空來了?鬨什麼呢?進來說話!”聽聲音,不是聞太師,還是誰?
仙吏伸手一引,悟空笑著道一句“有勞”,便領著球球邁步走了進去。
繞過影壁,果然見聞太師坐在院中青桐樹之下,正在自斟自飲,悟空帶著球球拜道,“晚輩見過神君!”
聞太師一笑,伸手扶了一下,指指前麵的座位對悟空道,“過來坐!”
說罷又對球球道,“淩霄啊,你久未上的天庭,麒麟也頗為惦念你,你去屋裡,叫他起來,讓他考教考教你,看看你的天賦本事修行得如何了!”
屋子裡呼嚕聲震天響,顯見著麒麟又在躲懶睡大覺了!
球球抬頭看看哥哥,悟空輕輕推了弟弟肩膀一下,溫言安撫道,“去吧,咱們學宮出來的,還怕考教不成?哥哥在外麵避避嫌,給你陪考,等你出來!”
球球挺直了小胸脯,“哥哥放心,我一定好好作答!”
真棒!悟空給弟弟豎了個大拇指,瞅著小混沌雄赳赳氣昂昂地邁步進屋了。
悟空坐在聞太師對麵,把酒杯酒盞收起來,摸出自己的茶具,燒水沏茶,慢條斯理地道,“神君把我弟弟和麒麟前輩支開,想必是有話要和小子說?”
“今日時間富裕的很,也不用急,咱們先喝兩盞茶,神君靜靜心緒在說話也不遲。”
聞太師哪裡會把之前的那點酒放在眼裡,不過既然悟空要喝茶,那就喝茶吧,他也不介意,隻是捋著鬍子,期間紫色閃電劈啪作響,略帶揶揄之色地道,“如今不叫雷神爺爺了?”
悟空麵色大窘,撓撓頭,嘿嘿笑道,“從前小,不分輩分,不知遠近,胡亂叫叫,神君彆介意!”
聞太師笑一聲,試探地道,“細究起來,還是你吃虧,若是從師門算起,我應該叫你一聲小師叔纔是!”
慌得悟空連連擺手,“哪裡敢使得,神君等在封神大劫浴血奮戰那時候,這世上還冇我呢!”
“便是真是如此輩分,我也是不敢在神君麵前托大的!”
“您老如今乃是雷神,小子不過天地間一小猴兒罷了,除了師長略疼愛些,哪裡有本事在您麵前充大輩兒呢!”
“那不像話!”
“其實若不是考慮到從前,我倒是還想叫您一聲雷神爺爺的!”
小皮猴子探過頭去,神秘兮兮地道,“您以後,還能遵守前言,收我做個雷公嘛?”
聞太師聞言哈哈笑道,“那是自然,隻要你願意來,我便收你!”
悟空歎口氣,“唉,能不能來的,我如今也說不準了,我又想著,做個天王也挺好,還可以跟我哥哥一起住在天王府裡,但是我師父說了,他倒是想叫我去月老宮,幫月老整理紅繩去呢!”
聞太師聽了,真是好氣又好笑,“師祖他老人家,如今是越來越放蕩不羈了!”這都給孩子出的什麼餿主意!
水汽氤氳,炭火熊熊,冇一會兒水開了,發出尖銳的哨音,悟空等水沸了三回,才拎起壺,慢慢悠悠的沖茶泡水,聞太師瞧著這皮猴子慢慢悠悠不著忙不著慌的樣子,心裡也平和了許多,歎一口氣道,“悟空啊……”
小猴兒衝好一杯茶,雙手遞與聞太師,答應一聲道,“哎,您說!”
又隨口囑咐一句道,“燙,慢飲!”
聞太師便把遞到嘴邊的茶盞放了下來,“我等雖得封天庭神君星宿之位,但是封神大劫到現在,在我等眼中,也不過纔過去了不到一千日而已。”
“凡間已經是幾百年時間,幾代人的骨頭都已經化成灰了,就連當年得了天下的大周,都已經亡了……”
“可是在天上,這也隻是短短三年不到的時間而已。”
“我不知道,你對師門舊事知道多少,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悟空低著頭,看了半天茶盞,慢慢地把杯子放下了,“神君,您到底是想說什麼呢?”
聞太師見著小猴兒猶如遇到凶獸的小獸一般,後背的寒毛都乍起來了,滿臉都是戒備之色,不由得失笑出聲兒,歎口氣道,“你放心,我們倒不是心有怨氣或是不甘之意,隻不過……”
他又長歎一聲,“師門難忘而已……”
“我雖隻在我師父金靈聖母門下修行五十年,但那短短的五十年時光,卻是我記憶中最難忘懷的一段日子。”
“我都如此了,我師父金靈聖母,又在碧遊宮陪伴師祖,度過多少年歲月呢?”
悟空怔然,抬頭看著聞太師,“鬥姆元君……可是想見我師父一麵?”
不僅是見一麵那麼簡單……
當年大劫,師徒生死離彆,有許多未竟之語,不曾訴說,鬥姆元君一直記掛在心中,不說彆的,對師父的許多歉意,便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了……
聞太師惻然苦笑道,“前幾日,我等在天上收到訊息,說昔年碧遊宮通天教主身邊七大隨侍的四位,回了碧遊宮,後來又有人傳,說黎山老母,乃是通天教主四大弟子中的無當聖母,如今也回到了碧遊宮……”
雖未曾指名道姓地明說,但也差不多就是在告訴他們這些截教舊故:通天教主下界後,已經開始召回舊部弟子門人了。
“悟空,隻憑咱爺倆的交情,爺爺也好,師侄也罷,你今日給我交代個實底兒,這些傳言可都是真的?”
小猴兒也歎口氣,點頭道,“不瞞神君,這都是真的……”
聞太師聞言,瞬間老淚縱橫,嗚咽出聲。
心中多少不平與委屈,瞬間齊齊湧上心頭――那被靈山擄去的,更名改姓換了容貌的,都能回到碧遊宮,迴歸教主門下,怎麼他們這些天庭故人,就無人理睬呢?
是何道理?難不成,真的是教主心中嫌棄?
悟空瞧著老師侄哭成這樣,心裡也怪不落忍的,卻無法安慰,這畢竟是他師父惹得禍。
隻不過身為徒弟,而且是對舊事知之甚少的徒弟,他對師父的一切,並冇有出言置喙的資格。
悟空伸出手,本來想拍拍老太師的肩膀安撫一下,不過又覺得這樣太過冒失,不夠禮貌尊敬,便又縮了回去,遲疑之間,聞老太師一抬頭,一下子給看見了,不免苦澀地笑一笑,“見笑了。”
咳,悟空撓撓頭,“這是哪裡的話!”
他絞儘腦汁想了想,道,“其實師父的顧慮,我多少知道一些,他偶爾也與我提起從前的師兄師姐,心中不是不惦記的。”
“隻是如今你們在天上,地位穩定,卻又敏感,他自是不好與你們光明正大的往來,一是你們遭人忌憚,二一個,也容易給太乙玄門招禍。神君,師父心裡是有你們的……”
聞太師驚喜地道,“教主他老人家,與悟空你,說起過我們這些人?”
小猴兒笑著糾正道,“師父現在是碧遊學宮的第一任宮主了,”又道,“自然是提過的,之前黎山師姐回來,師父與我略略的講過當年那場封神大劫的變故,其中對神君讚譽頗多呢!”
“旁人也冇誰能有膽子與我提起這些舊事啊,若不是師父親口說,神君卻又以為我是從哪裡知道咱們之間的關係的?”
“若不是這樣,我又何必對神君改了稱呼呢?”這可不單單是因為他長大了,所以纔不叫雷神爺爺的!
聞太師又哭了,這一次是喜極而泣,“老朽何德何能……”能得教主誇讚。
悟空冇忍住,還是拍了拍老太師的小臂:莫哭啊~
聞太師反反覆覆地問道,“教主、啊,宮主他老人家,真的惦記著我們這些天庭逆徒嗎?”
悟空無奈地笑道,“神君說得哪裡話嘛,你們哪裡就是逆徒了!”
他湊到聞太師耳邊小聲兒地道,“我師父真的很怕擾了你們如今的安寧呢,要不是黎山師姐找到靈台山去,隻怕師父現在還不肯把師姐認回來,到了現在對外的說法,師姐還是廣林師兄的客卿長老呢!”
“當初那四位師兄回碧遊宮,也隻是說,回到故地暫居,做了我道場的長老而已。”
“反正對著外麵,那是一律都不承認,他們跟我師父的師徒關係的!”
“哪怕被人聽見喊我師父做師父了,都是不認的!”
“問了就說是客卿,是長老,什麼師徒關係,那一概是都冇有的……”
聞太師很是感慨,“宮主也太謹慎了些!”
悟空一攤手道,“也不單是我師父謹慎,我師祖和兩位師伯都看著我師父,不叫他任性妄為呢!”
小猴兒又湊到老太師耳邊道,“再一個,彆人家的毛病,比如小氣,疑心重等等這些脾性,那咱們不也得顧慮著嘛!”
這不就是說玉帝呢嘛!
聞太師都給逗笑了,纔要唬著臉說話,小猴兒連連作揖道,“慎言慎言,我知道我知道!咱們不提了!”
悟空又給聞太師斟了一回茶,歎口氣道,“所以我想跟神君說句實話,鬥姆元君想見師父,若是私下裡,那真是不如不見……”
叫玉帝知道,保準又是一場風波。
“師父如今還頂著師祖的那張臉在三界晃悠呢,名字也改了,他是真不好在天上就那麼與你們說話來往的。”
“便是私下裡通訊,隻怕都不是很安全!”畢竟那送信的鶴童,也很是顯眼的。
說到這兒,聞太師也不免頹然:“話雖如此……”
悟空忽然靈光一閃,笑著道,“若是師姐等得,神君不防幫著傳句話!”
聞太師渾身一震,連忙道,“隻要能見著,能說得上話,等自然是等得的!”
小猴兒便笑著道,“今日我與王母娘娘還回了蟠桃園,以後這蟠桃,便又能留著給天下群仙了,王母不日便會開一次蟠桃勝會,這樣的勝會,鬥姆元君必會參加吧?”
聞太師大喜,“那是自然!”
他師父金靈聖母在封神大劫之中獲封鬥姆元君,乃是天庭星宿之首,坐鎮鬥府,居周天烈宿之首,得封正神之職,八萬四千群星惡煞,儘聽驅使,區區一個蟠桃勝會,他師父怎麼會冇有資格參加!
悟空便笑了,“既如此,我與師父說一聲,叫他老人家到時候也去湊個熱鬨,我在瑤池多年,哪處能光明正大安安靜靜地說會兒話,而不虞被旁人知曉,我還是知道的,不知這樣安排可好?”
聞太師喜不自勝,離座對著悟空便要大禮參拜,“多謝師叔成全!”
悟空連忙側身來扶,“折煞我了!何須如此!”
聞太師道,“隻要能叫我師父見一回師祖,悟空啊,哪怕叫你來做下一屆雷神,都是行的!”
悟空就笑,“您這可算是徇私了!”
兩人在這裡說說笑笑的,冇一會,麒麟叼著小白狗子走出來了,把哭成煎蛋眼的小混沌往悟空懷裡一丟,隻搖頭粗聲大氣地道,“這小傢夥不行,天賦本事都冇怎麼好生修煉,這如何使得?”
“你也彆帶他走了,放在我這兒,我教上一段時日再說吧!”
悟空抱著弟弟,驚訝地道,“怎會這樣?是淩霄的功法不對嘛?”
麒麟噴出一股子雲霧,哼一聲道,“通天教主傳下的功法,自然是冇錯的,也挺適合他練,可是這小東西不用功,偷懶了,你們也不是神獸,不熟悉他的進度,這纔沒發現而已。”
悟空一聽,很是生氣,板起臉來對球球道,“孫淩霄!”
球球哇一聲就哭了,抱著哥哥的脖子嚎啕大哭,“我不要離開哥哥嘛,他們說,神獸修煉有成,就,就都要去天上應職的……嗚嗚嗚……”
悟空好氣又好笑,拍了小白狗子屁股一記,“聽誰瞎說的!竟瞎胡搞!瞧吧,不好好修行,這回不待在天上也冇法子了!”
“再不努力好好修行,等哥哥下界了,你就自己留在麒麟爺爺身邊學習吧!”
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