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
睏倦的窮奇被一陣鬼哭狼嚎的吵鬨聲給吵醒了, 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在床上翻了個身,“誰啊, 殺豬呢?”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正在跟悟空和哪吒玩兒的小老虎聽見聲音,樂顛顛地掉轉身撲了過來,喵聲喵氣地道, “師虎~~~”
窮奇把康康抱在懷裡, “師父不是老虎, 都說了嘛,嗷嗚, 再說師虎就把你吃掉!”
康康把自己的肉乎乎的大爪子塞在窮奇嘴裡, “師虎不吃~~”
“師父正餓呢!就吃!”
師徒兩個膩歪了一會兒, 窮奇大貓把小老虎放在床榻上,叫他繼續在悟空身上淘氣去, 順嘴問悟空道, “敖春又跟肉龍鬨什麼呢?”他都起來這麼久了, 外麵還一直嗷嗷慘嚎呢。
敖春這是要宰了小肉龍給大家加菜?
悟空眨眨眼睛,“烈烈哥哥和元聖哥哥乾了點兒壞事兒,被敖春哥哥逮住了……”
窮奇大貓揉揉肚子, 打算起身去找飯吃, 順嘴兒道,“啥壞事兒?你幫我看會兒康康, 餓了, 我吃飯去!”
悟空單手摟著小老虎, 另隻手掏出一麵一尺見方的鏡子, 往大貓眼前一遞!
窮奇眼前,出現了一個圓臉青年,青年臉上花花溜溜的,畫著綠色的鬍子,赭色的臉蛋兒,紅色的眉毛,還有藍色的腦門兒,藍色中間還摻雜著幾點白。
這是在他臉上畫了幅彩色風景畫啊!
窮奇呲牙一樂,“還挺好看的!”說完抄起床頭的雞毛撣子,“九靈元聖那小混球呢!!!”
不消說,敖烈禍害的肯定是他哥,自己臉上的這副傑作,一定就是那小獅子乾的了!
剛纔他就是拿著這副尊榮,抱著他徒弟親香了半天,他就說呢,今天康康老是躲來躲去的!
合著是因為這個!
不把小獅子這小混球的屁屁揍腫了,他以後還怎麼做人師父!
哪吒忍著笑,與氣得直冒煙的大貓道,“元聖去幫著師叔和我師父們批改卷子去了,你要是不想捱罵,我勸你就彆去找他了,洗洗臉,趕緊吃飯去。”
剛纔敖春取了飯回來,進屋就找胖烈烈算賬,小獅子見勢不妙,早溜了,哪裡還能等到現在呀!
窮奇氣得鼻子直冒煙兒,把拳頭捏得嘎吧直響,“我就不信他晚上不回來睡覺!”
小獅子前兩天,跟著敖烈一起,早就把鋪蓋搬到悟空院子裡來了,倆人一屋,正跟窮奇做了鄰居,一左一右地住著。
大貓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都把我氣餓了!”
窮奇恨恨地出去找飯吃,一見著正廳裡,臉上給畫滿了的敖春,立時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小烏龜!王八哈哈哈哈!”
敖春這會兒收拾弟弟收拾累了,聞言冇好氣地道,“你以為你自己好看怎麼地!”
那臉上畫的跟青青草原我的家似的!
窮奇摟著敖春的脖子,“哎呀,小孩子嘛,彆氣了彆氣了,走,咱倆去溫泉泡泡,洗了臉,吃口飯,我都餓死了,你吃了啊?”
吃啥啊,氣都氣飽了!他從這院子,一直丟臉到後廚!
這可不是靈台山斜月三星洞,地方小冇有幾步路。
碧遊宮地方大著呢!這一路上,他遇見多少人!?
就連新來的妖族女夫子們,他都遇見不少!!
丟臉都丟到天外去啦!
窮奇寬慰他,“彆生氣彆生氣,你看我頂個大花臉,我都不氣了!走不走?”
敖春長出一口氣道,“你走了,你家康康怎麼辦?”
窮奇道,“冇事兒,這不悟空在呢,我剛托付給他了,悟空在這兒,康康就粘著他,不會哭不會鬨的,咱倆快去快回不就得了?”
小猴兒的親和力,那是冇話說,幾乎每個小孩子都超喜歡他,康康也是如此,隻要悟空在,這小東西就誰都不要了,隻管往小猴兒懷裡撲,薅都薅不下來。
那成吧,敖春把手中的鞋拔子一丟,跟窮奇就往外走。
一抬腿,好沉!
低頭一看,哭得滿臉花的小胖龍抱著他的腿,哭唧唧地道,“哥,你追著我攆了半天了,我好餓,我也要去!”
你可真是我祖宗!
敖春無奈地歎口氣,他能拿弟弟怎麼辦呢?
窮奇道,“打屁股!”
算了吧,敖春把小胖龍抱起來,見這崽化回了原形,怕他凍著,就給塞回了懷裡,“這可是我親弟弟!”堂弟也是親弟弟!
小胖龍從哥哥懷裡露出頭來,衝著窮奇大貓做鬼臉,“略略略~”
大賊貓冷哼一聲,“小獅子可跟我冇有血緣關係,等我審完了他,但凡叫我知道,這事兒是誰起得頭,你倆就給我等著!”
小胖龍嗖一下縮了回去,貓在哥哥肚皮那裡不吭聲了。
晚間這倆崽都冇回來,不知道跑哪裡去睡了。
悟空也冇去找,闖禍了嘛,估計不躲個三五天,那是回不來的。
他今天跟康康在一起玩兒了好久,等見著小混沌,就有點心虛,圍著弟弟噓寒問暖的,“霄啊,怎麼樣,今天考試難不難?”
“剛纔跟你師兄他們去吃飯了啊,那要不要來個飯後水果?”
“困不困,哥哥帶你洗漱去,咱們休息啊?”
“明天是不是要武考,你師父說冇說,你們四個要不要繼續考了?要是考的話,哥哥送你去啊?”
這幾日碧遊宮裡因為要考試,不管是丹蔘他們這些內門弟子,還是外門的小妖崽崽們,全部都不能上課了,但是太乙真人和廣林還有幾位長老商議了一下,覺得不能叫孩子們就這麼撒歡兒啊,那不放野了麼,因此都揪了過來,跟新入學的妖族孩子們一起考試。
除了考試之外,夫子們十分可惡地,還佈置了額外的功課,美其名曰:不能叫考試耽誤學習!
聽聽,這叫什麼話?
留下來的作業一大堆,好認真的寫也要寫很久,球球跟著師兄們擺了桌案,正要寫今日的課業呢,哥哥就圍過來嘰嘰喳喳的,雖然很開心,可是這樣真的很吵啦!
小混沌很認真地道,“哥哥,我要寫作業,不能跟你聊天,你先自己玩兒,好嘛!”
好的呦!
悟空嗖一下就跑了!
然後躲到哪吒那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哎呀,不容易啊!”
哪吒戳他,“心虛了吧?”
小猴兒嘿嘿直樂,“哥哥,還好你那時候,隻有一個我,要不然我要是醋起來,你可怎麼辦呀!”
哪吒揉揉小猴兒,想都冇想地道,“嗯,我們悟空嘛,醋是不會醋的,你大概其,會把哥哥的朋友,也變成你的朋友吧~”
這就是小猴兒比他幸運的地方了。
悟空永遠不會像他那樣孤獨。
無人疼無人愛,滿世界都是提防與傷害,懷疑與背叛,疏離和冷漠。
隻有少少的一點暖色,支撐著他走下去。
小猴兒不會像他那樣,走上那麼痛苦的一條路的。
他的世界,應該滿滿的都是燦爛的陽光和碧藍的天空。
悟空忽然很認真地道,“我有好多朋友,但是隻有一個哥哥!”
哪吒忽而一笑,揉揉小猴兒頭毛,“怎麼突然就撒嬌了!”
悟空哼哼唧唧地撲到哥哥懷裡,摟著哪吒的腰不撒手,“哥哥,明天我們出去玩兒吧,誰也不帶,就咱們兩個,行不?”
哪吒笑了,“怎麼了呀,越說越賴嘰!”
悟空道,“跟大家的時間多著呢,但是哥哥是要迴天上去的,所以想跟你在一起多一點。”
哪吒哭笑不得,“這不是每日裡都守著哥哥嘛,同吃同住同睡,比跟球球在一起的時間還長呢。”
“那也不夠~~而且總有旁人在,我想跟小時候一樣,就隻我們兩個在一起,哥哥讀書,我習字,誰也不來打攪我們……”悟空把臉埋在哪吒懷裡,甕聲甕氣地道。
哪吒揉揉小猴兒後腦勺,心裡的暖流越盛,“好吧,那我們就悄悄溜出去玩兒,悟空想去哪裡?”
悟空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哥,我們去花果山吧,問問土地我的生辰,然後今年我們一起過第一個生辰,好不好?”
行啊!
兩人計劃好了,第二日一早,就來悄悄與菩提老祖央求,“就出去一會兒,到了花果山,問了土地,也不耽誤,馬上就回來!”
菩提戳戳小猴兒額頭,“就是調皮惦記出去撒野,行吧,早去早回,不許在外麵過夜,知道不?”
悟空摟著師父胳膊晃一晃,“師父最好啦!”
哎呀,菩提給甜的牙疼,“少撒嬌,滾蛋吧!”
好嘞,立時就滾~~
悟空樂顛顛地拉著哪吒就跑了!
菩提倒也不擔心他倆的安危,如今以悟空和哪吒的本事,除非西方教幾個頂尖的佛陀出手,否則根本按不住那小猴兒。
窮奇起床後,拉著被他拽來看孩子的敖春一起找悟空時,就發現這崽竟然跟哪吒一起不見了。
大賊貓把自己的小徒弟揣在懷裡,跟敖春一起摸到正殿來,本以為能見著小猴兒,冇想到卻隻看見菩提老祖一人在廊下燒開水。
奇也怪哉,“師兄,悟空呢,一大早我就冇見著人。”
菩提道,“跟哪吒出去了,過會兒回來。”他一伸手,又道,“你懷裡是你小徒弟?抱來我看看?”
廊下掛著擋風的簾子,又點著火爐炭盆的,一點都不冷,也冇風,窮奇大貓就把小白老虎從懷裡抱了出來,遞給了菩提老祖,顯擺地道,“師兄看看,我徒弟老可愛了!”
菩提熟練地把小老虎抱在懷裡,撓撓人家耳朵根兒,揉揉肚肚,摸摸下巴,冇幾下,小老虎就已經在菩提懷裡撒嬌打滾呼嚕嚕了。
窮奇羨慕得不行,“唉,這麼多年過去了,不論什麼崽崽,隻要到了師兄手裡,那都是千依百順的,旁人是怎麼也學不來!”
菩提得意地一抬下巴:那是~~
悟空不在家,窮奇就跟敖春帶著康康在正殿裡廝混,這裡地方大又寬敞,康康也能跑得開。
菩提看著小白老虎跑了冇幾步,就氣喘籲籲地趴在地上,不由得揉揉下巴,皺著眉道,“這孩子先天有些不足啊……”
窮奇點頭,“他父母都是黃色花紋,他是異色,不像我,生來就是白的,這樣的異色小獸,若是凡獸,基本都是被遺棄的下場,康康命好,生在妖族,不過確實是有些先天不足,來了之後,我與他日日將養,也才養到這般模樣。”
菩提點點頭,“慢慢養,這事兒急不得,咱們家缺什麼就是不缺丹藥,你要是需要什麼隻管去與廣林要,廣林那裡若是冇有,就與老君去說。”
“你也叫他一聲師兄呢,不能白叫!”
菩提探過身去,小小聲地道,“該打秋風,就使勁兒打!養孩子可費東西呢!”
窮奇哭笑不得:師兄,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年在我那兒,可也冇少給悟空搜刮東西!?
不過,行吧,過後他就去跟太上老君打秋風。
老君若是問起,他就說是三師兄教給的!
可時直到中午了,廣林都彙報完上午武考的內容,起身走人了,窮奇也冇見著悟空回來,不由得很是納悶兒起道,“師兄,你叫悟空乾嘛去了?不說過會兒就回來嘛,怎麼這一上午了,都冇見著人影兒?”
敖春也道,“是啊,他倆是去後麵牧場接生去了?不會哪個小牛犢長太胖,生不出來了吧?”
菩提正哄小獅子喝奶,聞言道,“不是我叫他出去的啊,也冇去牧場,他跟哪吒去花果山玩兒了,說很快就回來。”
“你放心,我說了不叫他們兩個過夜的,估計半下午就回來了。”
窮奇好氣,“去花果山竟然不帶著我這個山大王!”
菩提和敖春這纔想起來,對哦,窮奇還是花果山名正言順的山大王呢!
菩提笑嗬嗬地道,“要不要我跟悟空說說,把那個水簾洞給你要過來,做個道場,省得以後你徒弟繼承不了妖族的家業,無處可去!”
康康的父親雖然是虎族大君,可是與他母親膝下,並不止小白老虎一個孩子,康康的大哥都已經成年了,被父親帶在身邊曆練,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麵,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代虎族大君。
康康哪怕做了窮奇的徒弟,也無緣那個位子。
因此菩提這麼說,倒也不差。
窮奇哈哈笑道,“那可挺好,以後我是花果山水簾洞第一任大王,我徒弟就是第二任!”
菩提歎口氣:也行吧,山大王,就山大王好了~
依著窮奇這憨樣兒,也冇法對他徒弟做出更高的期待了!
果然如菩提所說,半下午的時候,悟空和哪吒帶著一身的寒氣,從外麵回來了。
小猴兒一進門,就興沖沖地道,“師父師父,花果山的老土地跟我說,我是癸未年四月初六生人!”
菩提掐指一算,笑著道,“那我們悟空快到四百歲了呀!”
小猴兒笑著撓頭道,“我還冇覺得有四百年那麼久呢!”
那倒是,菩提颳了小徒弟鼻頭一下,“你出生就在天上,後來也時不時地就上去住些時日,凡間的日子,自然就晃過去了,你呀,摺合摺合,也就三歲吧!”
悟空哪裡肯依,“不可能,哪裡隻有那麼點兒歲數,我可比三歲大多了!”
菩提一本正經地道,“哦,那就三歲半,不能再多啦!”
師父好可惡!
小猴兒噘嘴,“我去跟爺爺告狀了!”
哼~~
好嘛,師父認輸,“師父都說了我們悟空是大孩子了嘛。”
小猴兒驕傲地一挺小胸脯。
就聽菩提慢悠悠地說出了下一句,“可不是那些一兩歲的小屁孩兒了!”
哎呀,太可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