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記
九靈元聖叫了兩個小道童給師伯帶路, 菩提也不理會那一堆淘氣包兒,自己優哉遊哉地去了溫泉池。
一到地方,隻見此處是個月白的小池子, 正好夠一個人舒舒服服地在裡麵窩著,水道連通著隔壁大池子, 但是中間用一扇玉石屏風隔開,周圍佈置得清幽雅緻, 撲鼻一股硫磺氣息,池水潤澤,很是不錯。
小道童也機靈,各色用具吃食擺得琳琅滿目的, 便退了出去,隻留了菩提自己安安靜靜地在這裡消遣。
菩提換了衣衫, 穿著一件單薄寬鬆的白色中衣,光著腳拾階而下,被溫熱的池水一泡,便舒坦地喟歎一聲, 把自己埋在了水裡:咕嘟嘟嘟……
隔壁大池裡,淘氣包們呼啦啦地來了,那嘹亮的嗓門兒,一下子把寬闊的空間裝的滿滿的。
敖春抱怨連連,“怎麼就不帶我!為什麼我就不能上!?”
窮奇大著嗓門兒吼他,“你要不要臉!你那麼大個成年龍, 跟我們這群不善水的打水仗,那不是以大欺小, 以強淩弱嘛!”
敖春哼一聲, “那我也可以做裁判呀, 叫元聖跟你們一起玩兒!”
這條建議也□□脆利落地拒絕了,“不行,烈烈是你弟弟,你要是做裁判,萬一偏袒他怎麼辦?”
哪吒在一旁弱弱地道,“要不……”我下來,換敖春上!?叫敖春和敖烈在兩隊,總冇問題了吧?
他話還冇說完,悟空在一旁摩拳擦掌的,“哥,咱們這回一定得贏!”
唉,好吧……
菩提在這邊泡著,就聽屏風後麵喊得亂七八糟的。
“呼風喚雨!”隨著哪吒的一嗓子,嘩啦一下,風起雨落,那雨下得還挺大,風都吹這邊兒來了,菩提泡得正熱,猛地吹了一臉涼風,還挺舒坦,拿起酒盞抿了一口,繼續聽孩子們折騰~
“騰雲駕霧!”溫泉池裡氤氳的霧氣更盛了,半米之外看不見人!窮奇給氣的嗷嘮嗷嘮的,“敖烈你是不是傻!這地方你弄什麼雲霧!你人呢!你出來說話!”
胖烈烈吭吭哧哧的,“那我喊順嘴了嘛~~”他哥敖春在旁邊噗嗤噗嗤笑得跟撒氣了似的,小胖龍惱羞成怒,“哥你不許笑!”
哥哥不笑了,其他人哈哈地都笑了起來,悟空在對麵笑得咯咯的,“下一輪兒又該我們啦!”
菩提支棱著耳朵聽著,他徒弟還冇學天罡地煞變化呢,能使出什麼手段來?
結果菩提就聽見一陣棍風響起,那小猴兒亮著嗓子大喝一聲,“翻江倒海!”
隻聽棍子啪一聲敲擊在水麵之上,那水花高高躍起,菩提在屏風這頭都看見了!
敖烈一抹臉氣,急敗壞地道,“悟空你作弊!”
小猴兒嘿嘿嘿地道,“那也冇說不能這樣呀~”
敖烈惱了,扯著小奶音嗷嗚一聲龍嘯,“波濤洶湧!”
“海闊天空!”
“海枯石爛!”
“大海無量!”
嘩一聲,一個超大的浪頭憑空拍了下來,菩提正抬頭看熱鬨呢,猝不及防兜頭被雪白的浪花和一塊兒布料蓋了滿臉!
那頭小胖龍尖叫一聲,“悟空你耍流氓!”
菩提黑著臉把那塊兒布料從臉上揭下來:方方正正寬寬大大,描金繡鳳畫金龍,三個口,一條帶子……
不是一條牛鼻小短褲還是什!麼!
屏風後麵一個個地露出小腦袋來:悟空上麵摞著元聖,元聖上麵摞著窮奇大貓,大貓腦袋頂上羞澀地探出一個小龍腦袋來。
頂著一對兒超可愛小犄角的小白龍眨眨眼睛,可愛吧唧地道,“師伯,那個褲褲,是我噠,您能還給我嘛?”
……
敖春拉著哪吒並排坐在寬大空無一人的溫泉池裡,鬆散著筋骨,還能樂嗬嗬地碰個杯,喝個果汁,聽著外麵小崽崽們的鬼哭狼嚎,隻覺得:真爽!
叫你們不帶我玩兒!
哪吒則覺得自己有點牙疼。
唉~
一夥人又在竹節山住了幾日,悟空在地下給小獅子找出一座金礦來,旁的倒是冇什麼發現。
九靈元聖也不失落,反而笑嗬嗬地道,“金子好呀,做配飾,正和我的髮色!”
悟空道,“要不要叫我師父幫你開采出來?”
小少年搖搖頭,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閃爍著靈動的光芒,“先不啦,留著,若是以後我徒弟冇出息,這個就給他們做老本兒,免得吃不上飯!”金子在凡間,永遠是天然的貨幣。
那你這個師父要求可是怪低的。
悟空也不強人所難,幫著小夥伴把礦山做出記號來就算完事兒。
離開竹節山,這回又直奔黎山老母的彆苑!
因為之前才說竹節山離著靈山近,大家就有點兒想福寶了。
看小胖老鼠去~
悟空可惜地道,“我們去看福寶,可是金蟬哥哥還在靈台山呢~”他都來不了……
菩提道,“那也冇法子,他要給山上小妖講課的嘛,抽不出身來跟我們出來遊玩兒~”
哪吒心說你們倆就壞吧!
反正金蟬菩薩就那麼給忽悠在靈台山,做了個外聘夫子,日日裡眼巴巴地盼著他閨女能過來探親。
可心酸。
到了彆苑,此時是秋日,漫山遍野的五彩枝葉,金黃的銀杏紅色的楓,就連小猴兒這樣的皮孩子都在半空裡站住了腳,跟他哥哥道,“這樣子真好看,等過後在天王府,我們也種楓樹吧?”
哪吒自然無有不允,“正好原來種的都是柳樹,我不大喜歡,回去拔了給你種紅楓。”
菩提嘖嘖兩聲搖搖頭,前陣子他說叫把悟空帶去天上,還推脫,這不擺明瞭很樂意?
呼拉拉來在彆苑大門口,又是那個嘴巧的小丫頭來迎,臉上原本端著那種,“貴客您來了”的熱切笑容,可是一看見菩提老祖,圓眼睛一下子就瞪起來,“老太爺!!”
“老太爺”咳嗽一聲,“你家娘子可在?”
結果小畫眉冇回話,嗖一聲化為原形,張著翅膀就往裡飛,一邊飛一邊唧唧啾啾地道,“師父師父,老太爺來啦!師父師父,老太爺來啦~~”
大家抬著頭,目瞪口呆地瞧著這小玩意兒飛遠了。
麵麵相覷,菩提捋著鬍子道,“那咱們等會兒?”
很快,黎山老母還冇來呢,一隻綵鳳馱著一隻白毛金鼻的小胖老鼠遠遠地急速飛了過來~~
“師祖~~悟空哥哥~~~”
小猴兒樂顛顛地升起筋鬥雲迎了上去,“福寶妹妹~~~”
菩提扭頭跟哪吒道,“你弟弟這個胡亂稱呼的破毛病,是不是就改不過來了?”
哪吒惆悵:“師叔祖,是我從小冇給他打好底兒,怨我!”
菩提歎道,“怪你做什麼,我早就該有心裡準備。”
當年這小東西從神霄玉清府溜達完回來,在自己麵前說“雷神爺爺”那時候兒,自己就該歸攏歸攏這個事兒。
可那不是覺得孩子年紀小,捨不得說他嘛!
一來二去的,你瞅瞅,就連福寶都給帶壞了!
還好小胖老鼠撲在悟空哥哥懷裡,重新變成粉妝玉琢的小閨女,過來行禮的時候,都冇叫錯,師祖師叔挨個叫下去。
到了哪吒這兒,哪吒逗她,“叫我做什麼?”
小胖閨女撲過去抱大腿,“哪吒哥哥!”
軟軟甜甜的小乖寶,誰不喜歡呢,哪吒就給抱起來,摟在懷裡了。
悟空氣哼哼,“有了哪吒哥哥就不要悟空哥哥啦!”
小傢夥可機靈地道,“我胖呢,壓壞小師叔!”
摟著哪吒脖子不撒手,窮奇敖春和元聖敖烈都哄不去,顯見著是跟哪吒親~
畢竟這個叫哥哥,跟她是一夥兒的,旁的都高一輩兒哩!
等黎山老母迎出來,把人接到裡麵去,菩提笑嗬嗬地道,“這地磚,我好老早就聽他們說你說要換,怎麼還是這玉石的地麵!”
黎山老母笑得,“師父你不懂,這是一門語言藝術!”
還藝術!我看你就是變著法的臭顯擺~
黎山老母嘿嘿一樂,“您要那麼說,也對!”
彆苑這裡有專門給師父和師弟們留出來的院子,菩提不太想去,“都說你那客舍住著舒坦,景色也好,想去那裡!”
黎山老母就笑,“誰給您通風報信的!再舒服,那也是招待外客的,那屋子都不知道多少人住過了,師父那屋子是專門給您留的,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
“再者說,景色好,那得是春天櫻花開的時候,住在客舍,推開窗子,滿坑滿穀的都是粉色的櫻花,可這都深秋了,怕不是都快落雪了,哪裡來的櫻花!”
菩提好生失落,“那我去催生一回,叫櫻花重開,總行吧?”
哎呀我的師父,您可真是親師父了!跟當年一點兒冇變的,“您就饒了我那些櫻花樹吧,成嗎?”
黎山老母道,“要是真想叫櫻花樹開,等明年春上您再來,把櫻花給徒弟固定到夏天,一開兩季,我也好留著招待客人,您看行不?”
菩提咂摸咂摸嘴兒,還冇說話,悟空就歡呼著蹦了起來,“好耶好耶,師父 ,明年我們還出來玩兒!”
小猴兒抱著師父胳膊不撒手,“師父師父,今年都這時候了,眼看快落雪,咱們又走的慢,師兄們的道場指定看不完,等到冬雪落下來,咱們就回家貓冬,然後明年春天再出來玩兒,怎麼樣?”
福寶在哪吒懷裡揮著粉嫩的小胖手,“出去玩!”
可跟你小師叔學點兒好吧!
菩提敲敲悟空額頭,“乾脆今年冬天你也彆回了,師父叫你撒歡兒,把整個西牛賀洲遊一回,回頭跟你七姐姐似的,也寫本書行不行?”
小猴兒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行啊!那我起什麼名字好?”
菩提氣結,你還真當真了是嗎?
結果窮奇幾個湊過來,七嘴八舌的亂出主意,“靈台山道場一覽!”
“你這乾巴巴的一點意思也冇有!”
“叫小靈猴走遍西牛賀洲!”
“金瞳小聖尋寶記!”
“咱家這點兒家底兒都叫你給揚出去了!悟空這天賦神通不能隨便亂說,要不人家有個密室內褲啥的,那不擔心悟空給看穿了啊!”
“也對吼,那悟空該受排擠了!”
“對嘛!換一個!”
“西遊記!”
“這個行!”
“這太短了~~我還是覺得,小靈猴走遍西牛賀洲這個好!”
孩子們吵吵鬨鬨的,黎山老母道,“師父,先去您的院子歇息一會兒,還是先去正殿用飯!”
師弟們趕緊湊上來撒嬌,“師姐師姐,要吃飯!”
“餓餓!”
“離開家好幾天了,竟辟穀來的!”
菩提瞪他們,“冇出息!就知道吃!”丟臉都丟到師姐家來了~
黎山老母心疼師弟們呢,“好好好,就吃飯!走,去正殿!吃飽了再玩兒!”
彆苑這裡的廚子,都是從靈台山來的,到了這邊,又根據本地的食材,研究出許多新菜色來,再加本地還有獨有的香料,醃製完了烤肉,那味道真是一絕。
師弟們吃個溝滿壕平,賴在師姐家不想走。
福寶騎在悟空脖子上,指著門外,“悟空哥哥,出去玩!”
小猴兒打了個嗝兒,他也吃撐了:“哥哥也想出去玩兒啊,可是不能帶著你,要不然你師父我師姐,能把我腿打折!”
小胖老鼠哼哼唧唧的不依,被胖烈烈拐跑了,“烈烈哥哥帶你看雲彩去!”
小胖龍在黎山老母的後花園,給小胖老鼠表演“騰雲駕霧”,喊了一下午,弄得哪裡都濕漉漉的,也是巧,晚上來了一股寒流,早上大家起來一看,一樹的霧掛!
悟空在那裡搖頭晃腦,“真乃人間仙境!”
菩提拍了他後腦勺一記,“還人間仙境呢,你師姐這一院子的花樹,都給凍死了!”
小胖龍蔫噠噠地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株紅珊瑚,往黎山老母眼前一送,“師姐,我不是故意的,這個給您賠罪!”
那珊瑚鮮豔欲滴,毫無瑕疵,樹形很是優美,顏色又十分純正,黎山老母一打眼,就看出來價值不菲了。
可是她哪裡能要小孩子的東西呢,笑嗬嗬地道,“這值當賠什麼罪,快收回去!這花樹都是從山上挖的,值得幾個錢,正好這幾年我也看膩了,還想著明年換一批呢!”
“好孩子,你都叫我師姐了,在師姐家淘個氣,值當什麼的!”
胖烈烈見黎山老母不收,把紅珊瑚硬往人家身邊一放,推到黎山老身邊的福寶跟前,挺著小胸脯道,“那就送給福寶妹妹,留著給她做嫁妝!”
咦~~~你想的可怪遠的!
大家紛紛側目:得虧你是在這兒說得這句話,要是在靈台山,金蟬佛子麵前,說什麼出嫁、嫁妝的,你看人家當爹的,會不會把你腿打折!
福寶年紀還小,原來生活在和尚堆兒裡,到了師父身邊,黎山老母也未曾與她說過這些,自然也聽得半明不白的,胖嘟嘟地坐在那裡,摟著紅珊瑚不肯撒手,“紅色的!福寶喜歡!謝謝烈烈哥哥~~”
小胖老鼠的第一件衣裳,就是他爹的大紅灑金袈裟,也因此這孩子,最愛的就是紅金二色。
這紅珊瑚通體紅色,可不就入了小胖老鼠的眼了!
紅色的,就是福寶的啦!
鬼精鬼精的~
大傢夥兒都笑了,把福寶抱過來揉一揉!
黎山老母隻好又替徒弟謝一回,倒弄得小胖龍挺不好意思,肉嘟嘟的臉上緋紅一片,撓撓臉,羞澀地道,“也不值當什麼的,這東西在海底有的是,福寶喜歡,以後我再給她送來!”
悟空過來撞了小胖龍肩膀一下,笑嘻嘻地道,“我們福寶有了你這個小叔叔,那以後嫁妝保準是三界最紅的!”
敖烈再次拍著小胸脯道,“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