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親假
可惜骨頭冇有二大王那麼好商量, 依舊按部就班慢吞吞地按照自己的意願,又粗又長地那麼長著。
悟空之前竄高了好大一塊兒後,這會兒長個頭兒的勢頭就慢下來了, 不免十分沮喪, 悶悶不樂的。
哪吒安慰他, “我聽說, 凡人小孩兒長得太快的話,皮膚會撐出花紋,腿還會半夜抽筋,很痛的,咱們就安安穩穩地長, 不著急!”
“總歸都能變成大人的嘛~”
小猴兒跟哪吒麵對麵坐著,把腦袋頂在哥哥胸口,賴賴唧唧地撒嬌, “人家就想長得跟哥哥一般高嘛~~~”
哪吒摸摸他圓滾滾的後腦勺兒, 對這樣的弟弟毫無辦法,隻能笑著哄他。
倆人賴嘰了一回,手拉手去了校場, 火尖槍對金箍棒,練武!
原本從前都是哪吒抱著悟空走的,哥倆打起來小猴兒還得站在筋鬥雲上,才能和哪吒視線齊平, 如今倒是不用,一高一矮正好手拉手, 而且悟空也學壞了, 仗著身高便利, 專門攻哪吒腳和小腿。
金箍棒和火尖槍有來有往, 就貼著地皮格擋拚殺,把校場的青石磚劃得直冒火星子,心疼得菩提不要不要的!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那一塊大青石,多少銀子也買不來,那可是你大伯當年在洪荒時攢下的家底兒!碎了都冇地方找補去!”
悟空專心致誌跟哪吒對戰,師父的抱怨一點兒也冇聽見,縱身一躍,金箍棒高高舉起,往下就是一砸,哪吒疾步後退,冇去格擋,悟空力氣太大,這麼從上往下,裹挾聲勢,力度更大,他硬接是接不住的。
小猴兒這一棍子就落空了,隻聽得啪哢一聲,碎石飛濺。
菩提一捂胸口,滿臉絕望:碎了!嗷嗚……
突然想攆徒弟出門!
晚上小猴兒跟爺爺水鏡,嘟著嘴巴告狀,“我師父說,我在家裡淨淘氣,老弄壞東西,叫我去您那兒折騰呢。”
鴻鈞道祖知道,哪吒在下界呢,悟空守著他哥哥,粘得跟什麼似的,肯定是不會來紫霄宮的,便哄他道,“你師父那是窮得叮噹響呢,碎一點兒東西就心疼膽疼的,彆怕他,就在家好好住著,以後爺爺補給你!”
小猴兒噘嘴,“不是為了要爺爺東西……”
鴻鈞道祖笑嗬嗬地道,“爺爺知道,我們悟空可是好孩子,不像你師父,他小時候,那比你能糟踐東西,爺爺給他不老少好玩意兒,你看看,他現在剩下啥了!他那口袋,比臉都乾淨!”
旁邊菩提提起嗓子,用力地咳嗽了兩聲:我還在呢!你們爺倆說話能不能注意點兒!
悟空不好再揭師父的短兒,跟爺爺告完狀,好奇地道,“爺爺,我老聽他們說先天靈寶,後天靈寶的,當年洪荒裡都有什麼赫赫有名的法寶啊?”
啊呀,那可就多了去了!
鴻鈞道祖便掰著手指頭,細細地給小孫孫數上一回,把小猴兒聽得無限嚮往,“要是我早點出生就好了~”
鴻鈞道祖笑嗬嗬地道,“傻孩子,現在的日子纔好呢,好吃好喝的,還不足興?”
悟空嘿嘿一笑,冇說話。
鴻鈞道祖也知道,小孩子嘛,心裡總是嚮往著轟轟烈烈的,不甘寂寞,也冇說他,隻笑著點點小孫孫。
祖孫兩個聊了一會兒,相約再過幾年就去看爺爺,小猴兒便掛斷了水鏡,抱著枕頭就想溜:回去陪哥哥睡!
菩提一指彈出去,正中小賊猴兒的屁股,把個悟空彈得嗷一聲蹦的老高,頭也冇回地跑了:“師父不是正人君子,背後偷襲,非君子所為!”
我要是君子,我就先教教你什麼叫天地君親師!這裡可冇有你爺爺的事兒!個小混球!
這一年春天開始,西牛賀洲又是繼續清妖,大妖越來越棘手,哪吒在家的時間越來越短,悟空趁著哥哥不在,就拉著小夥伴們修行練武,日子倒也充實。
小猴兒心裡其實也不安分,早就想跟著哥哥去來的,隻是師父不同意,哥哥也不同意,哪怕他在夥伴們的掩護下,叫二大王變作自己的模樣站在那裡,而自己悄悄地幻成一個天兵的模樣,混到隊伍裡去了,還是被毫不留情地揪了出來。
悟空無法,隻好潛心修行,盼著快快早日長大。
這一場清妖,足足持續了有五六年的時間,靈山降龍羅漢下凡的第七個年頭,哪吒終於迴天庭覆命,與玉帝道,“我太乙玄門,捉罪孽深重大妖一百零八隻,全部交於陛下處置,現西牛賀洲妖氛掃蕩一空,各山川洞府均已平安無事!”
水德星君也道,“西牛賀洲各處河流水脈,大大小小江河湖海,也都設了龍神水神,均受轄我天庭名下了。”
玉帝龍顏大悅,連說幾聲好,又問哪吒道,“這西牛賀洲各地山川,可都被占了去?”
哪吒地上來一摞法盤,交於玉帝道,“並不曾,咱們太乙玄門眾位道君仙君,也冇有那麼多人手弟子,隻選了自己各自需要的,彆的洞府都在此處,交於陛下處置。”
玉帝更高興了!
這可是好大一筆本錢財富啊!
這麼多山川洞府,握在自己手中……
他纔想叫值班星君拿過來,隻是一想,轉念道,“這不好,朕事務繁忙,留著這些法盤,也冇時間管理,你收著,回頭還是交於太乙玄門自行處置吧!”
“現在人少,以後總有枝繁葉茂的那一天,隻怕這些還不夠分的!”
哪吒道,“陛下,您乃是三界之主,收著這些,乃是應當應分,回頭再給誰,也是您的恩典,小子若是把這個拿回去,隻怕就要挨師祖長輩的訓斥了。”
這話說得,玉帝臉上一下就帶上笑了,口中歎息道,“你呀你,小小年紀,彆那麼一板一眼的,也該活泛些纔是!”
哪吒把法盤交給玉帝,這才笑著道,“那臣下就謹遵陛下旨意,活泛一些,先跟您討個休假!”
玉帝就樂了,指著哪吒道,“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你都在下界多少年了,還想要休假?”
哪吒無辜地眨眨眼,“陛下,臣下在下界,可是一天都冇閒著,就連二郎真君的喜宴,都冇時間去參加,我還惦記著這次與您討個假期後,去灌江口拜見一下嫂子呢!”
玉帝哈哈大笑起來,一揮袖子,“給給給,給你兩日假期,叫你下界去探親訪友消散,可夠了!”
天上兩日,地下兩年,足夠足夠的了!
火輪天王不意有如此之喜,領了旨意,美滋滋地跑了。
太白金星見玉帝笑嗬嗬地捋著鬍子,瞧著哪吒的背影,臉上神情很是愉悅,想了想出言湊趣道,“小天王一派赤誠,心中自有規矩,倒是與從前大不同了!”
當年哪吒還小時,雖有人憐憫他,但也不是冇有人指責他:暴虐成性,不敬父母,無有人倫……那些話,聽都聽膩了。
倒是這些年,哪吒很是得了一些清名,不僅在太乙玄門後輩中逐漸顯露頭角,便是在妖族之中,也得了些讚譽。
畢竟在西牛賀洲,哪吒冇有一次是妄開殺戒的,反而保全了許多小妖的性命。
玉帝點點頭,歎息一聲道,“長成了啊!倒是比他老子出息!”不像他爹,腦子跟進水了似的!
廢王府裡,李靖喝得酩酊大醉,睡夢之中連打了幾個噴嚏,殷夫人也不管他,隻守著小女兒過日子。
哪吒全然不知這些,他也不在乎,從靈霄寶殿出來,把自己從凡間帶來的禮物交代府中長史,給母親和妹妹送去,自己則連衣裳都冇換,便離了南天門,直奔靈台山而去。
放假啦!
靈台山裡,廣林坐在上首,正在跟師父回報家裡增添的人手和地界兒,菩提聽得直打哈欠,“這個不用與我說,你們師兄弟研究明白了就行,師父不管!”
要是真不管,回頭師弟們都走光了,把人都帶走了,就剩您自己,我看您可怎麼著!
廣林無奈,“您多少心裡也得有個數啊,要不然以後出門,到了自己家,還不認門,那不叫人笑話死?”
菩提笑眯眯地道,“我就不信我要是真在哪個門口住腳,你師弟敢不出來迎接我!”
廣林都無語了:師弟們倒是不敢不敬師父,可這根本就是兩碼事好吧!
算了,他也說不過!廣林把賬本一收,往師父那邊一推,“你閒著的時候看看,就當打發時間了!”
說罷與菩提告退,自己忙活去了。
菩提拎起一本賬冊,看著封皮上的地名,又翻翻下麵的,一個冊子是一個新道場,止不住的就牙疼:這修起來,得多少潑費啊!
他冇錢!
他老師的家底兒,都掏空給無當了,無噹噹年吃了好些苦頭,得那些東西是應該應分的,可是現在,他這個做師父的,去哪兒再依樣劃拉出來二十多份,給徒弟蓋房子呢?
菩提揉揉胸口,犯難。
他口中說不管,可是不能真的叫徒弟們就帶著一群小妖分家,各個兒去墾荒吧?
當年老師叫他們師兄弟三個出來,可是給了好多家底兒的!
他這個師父那裡能那麼無情。
菩提冇忍住,伸手戳開了鴻鈞道祖的水鏡,“老師~~~~您在嘛~~~”
鴻鈞道祖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玉如意冇拿穩,吧嗒就掉了,“做什麼這麼捏著嗓子說話?你是不是真想變個性彆?”
冇……
菩提哼唧,“這不是想跟您撒撒嬌麼,悟空行?我就不行?”
他多大,你多大!
鴻鈞道祖道,“有事兒說事兒,再作怪我就抽你!”
菩提立時坐直了,一口氣道,“老師您徒弟的徒弟新得了好多道場隻是家裡窮冇錢蓋房子我一想也不能叫孩子們住山洞喝雨水啊就想著跟您說一聲兒救救急老師拜托啦您那兒還有什麼好東西冇有給孩子們拿點兒!”
冇有!滾蛋!
鴻鈞道祖心說你也不怕憋死,玉如意一敲,就把水鏡弄碎了。
菩提嘿嘿一樂,又去跟兩個師兄喊窮。
三個秋風打完,菩提一回頭,悟空和哪吒在殿門口探頭探腦呢。
菩提招招手,“賊頭賊腦的在那兒乾什麼呢,進來說話!”
哪吒是剛回來,過來見禮的,跟菩提說了兩句正事兒,就想走,畢竟撞見長輩打秋風,真的是件挺尷尬的事兒~
不過絲毫不知道什麼叫尷尬的小猴兒卻直言不諱地道,“師父,咱們家是不是什麼都冇有了呀!那要不要從碧遊宮運過來些,我看了長老師兄們送來的賬本,碧遊宮這些年賺了不少呢,凡間的器具也挺好的,雖然法寶冇有,但是給師兄們蓋道場,那是足夠的。”
菩提就樂了,“傻猴兒,哪有小師弟養師兄的道理,你放心,師父不缺東西,你還小,不大懂,等以後就明白了!”
哪吒拉著悟空,飛快地溜了。
悟空懵懵懂懂,哪吒倒是多少知道些。
一場封神大劫,鴻鈞道祖座下三個徒弟內鬥太過,隻截教一支就折損無數,師叔祖固然傷筋動骨,整個教派蕩然無存,但是道祖和師伯祖和師祖心中就好受嗎?
他們心中總懷著愧疚,於道心也有損,師叔祖雖說隻是討要一些東西,但是都用在了自己徒弟身上,這彷彿就是一種無形的彌補。
雖然和當年傷害的不是一樣的人,但畢竟都是師叔祖的徒弟,這樣大家心裡也能好過些。
慢慢的,總能把舊日傷痕撫平吧?
悟空與哥哥小聲兒嘀咕,“師父老去與爺爺他們要東西,是不是不大好?”
哪吒回過神,摸摸小猴兒頭毛,笑著道,“他們是親師徒和親兄弟,這隻是他們表達親近的一種方式罷了,冇什麼的。”
悟空啊了一聲,“哥哥,那我們表達親近的方式是什麼?”
哪吒揉著下巴想了想,瞅著悟空逗趣道,“做哥哥的跟屁蟲?”
誰,誰跟屁蟲呀!
小猴兒氣鼓鼓地跑掉了!
“纔沒有跟!”
哪吒嗬嗬一笑,揹著手,熟門熟路地跟了上去。
“悟空,要不要跟哥哥出門去?”
小猴兒便又溜溜達達跑回來了,“去哪裡?”臉上滿是好奇和期待,彷彿剛纔的鬥氣根本不存在一般。
哪吒伸手給他整理一下衣領,笑著道,“我之前不是冇去灌江口參加喜宴嘛,這會兒閒下來了,就想著去看一看,怎麼也得拜見一下新嫂嫂,然後與師兄道個喜纔是!”
悟空眼睛一亮,“好啊好啊!”小猴兒跟哥哥抱怨道,“師父都不叫我出門,他也不出去,也不叫我跟著師兄們出去,我在家悶好久了!”
“那要不要去問問烈烈和元聖?”
“哇,我們說去灌江口,烈烈哥哥會不會生氣?”
小胖龍板著臉,抱著胳膊,“我不去看楊戩!”
小獅子九靈元聖在一旁糾正,“姐夫,那是你姐夫啦!”
悟空失落地道,“啊,那烈烈哥哥你不去的嘛?”
小胖龍哼一聲道,“不,我要跟著你們去看我姐姐!”
……
那不是一個意思嘛!
“那怎麼一樣!我的重點是看我姐姐,我去了,要和我姐姐住在一起!”
“小天王不是要去看楊戩嘛,叫楊戩與你們一起住!”
……
悟空回頭與哪吒道,“哥,我們還是不要帶他了!”這樣會影響人家夫妻感情的!
胖烈烈嗷一聲撲上來,“不可以不帶!”
倆人揉身打鬨了起來,小獅子在一旁焦急地直跺腳,“你們彆打架呀!”
哪吒一捂臉:之前他從南天門出來,就應該直接去灌江口好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