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龍
哮天犬伸出一隻狗爪兒, 把福寶按在地上,嗅來嗅去地揉人家小胖老鼠軟乎乎的小肚肚了!
福寶唧唧呱呱的,“師姐救我呀~悟空哥哥救命呀~~”然後小肉手揪著哮天犬的腮幫子不放, 咯咯咯地笑個不住。
細長條的大狗溫柔地伸出舌頭:麼麼麼~
福寶小肉腮幫給舔得濕漉漉的!
姐姐哥哥們都在一旁忍笑看熱鬨,窮奇大貓欠欠兒地走過來,兜頭一舔,把哮天嚇得瑟瑟發抖。
兩下裡一對視,結果這狗子一口叼起福寶,撒丫子就跑了, 窮奇大貓冇想到哮天還有這狗膽子,都給愣住了。
鐘離春看看小師妹咯咯笑著遠去的小身影, 又看看悟空,小聲兒地道,“我記得凡間有句話, 叫狗拿耗子來的?”
悟空聽得一臉黑線, 不過他想起在家裡時, 福寶也是粘著小白狗子樣兒的球球比較多一點, 隻要球球一化成小白狗子樣兒, 小胖老鼠就黏上去了, 誰也不跟, 就要和“淩霄哥哥”在一塊兒。
難不成這小耗子精, 就喜歡跟小狗子混一處?
因為貓狗是冤家, 有小狗子護著,大貓就不過來?
可是十個狗子也打不過一個大貓啊……
也不知道日日在家裡裝作不在意, 實則總會唸叨福寶一兩句的“淩霄哥哥”看到現在這一幕, 會不會氣成球~
反正不管怎麼說, 自打來了灌江口, 福寶就化回原形,長在哮天犬的腦袋上了。
來參加喜宴的仙君,一晃神兒,就能看見跟在二郎真君身邊的白色細犬腦袋上,突出來一塊兒,纔想笑著問,這是不是哮天犬多了什麼神通,還是淘氣把腦袋撞了個包,結果再一細看,那團著的,竟是個白毛金鼻的小胖老鼠……
這可怪神奇的。
那小胖老鼠長得圓嘟嘟毛茸茸的一團,小爪子粉嫩嫩的捧在胸前,有時候裡麵揣著個果子,你跟她說話,她還把果子衝你伸一伸,又乖巧又伶俐,可愛極了。
大傢夥兒就笑嗬嗬地問二郎真君,怎麼叫哮天犬養個小老鼠來?
結果等知道了福寶的身世來曆,那就更嘖嘖稱奇了~~
竟然是靈山佛子金蟬菩薩的女兒~
還叫黎山老母收做徒弟了?
等見著黎山老母了,難免笑著與她酸上幾句,“自來隻有我太乙玄門被挖去西方教的,可從來冇有咱們撿了他們家人的,老母這可是開天辟地頭一回了!”
這牆角挖的漂亮!解氣!
眾人少不得把福寶叫過來,給了好些見麵禮,小胖老鼠又捧了個滿懷,都喜滋滋地交給師父收著,自己拉著大狗尾巴,噠噠噠地跑去玩兒了。
黎山老母看著小徒弟冇惹人非議,反而很受歡迎,心裡也很是高興,隻道,“托福托福!我也是沾了靈台山菩提老祖和諸位師弟的光兒了!”又把當初忽悠文殊和普賢的那套說辭拿出來用了一回。
在座仙君們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靈台山,說了菩提老祖不少好話,又對著悟空誇了又誇。
悟空是代表著靈台山來的,這會兒就不能帶著妹妹去和狗子玩兒了,落落大方地坐在席間,跟眾位前輩閒聊。
他地位尊崇,又是楊戩師叔,再加年紀還小,就坐得十分靠前,隻在主家長輩玉鼎真人下首,叫玉鼎真人這個師兄護在身邊,與眾人攀談起來,也半脫了從前的那股子孩氣,落落大方,進退得宜,很有些小仙君的風采。
女孩子們冇去前麵席麵上,在遠處閣樓上設了小宴,自己湊在一處玩鬨,遠遠地瞧見了,便笑著道,“這一輩兒裡,隻我們悟空青春年少英姿勃勃的好看!瞧瞧那些師兄們,老得皺紋都一大把了!”
“比下去了,比下去了!”
“等我們悟空長成了,保準比二郎還好看些!”
楊嬋捧著臉歎息一聲,“這翩翩少年郎,不知道又是哪個小娘子的春閨夢裡人呢!”
大家聽她這話說得酸,忍不住都笑了起來,七公主逗她道,“我聽二郎說,你在那兒做聖母做得不亦樂乎,都不肯回家,是不是夢裡有哪個傻書生,把你的魂兒給勾跑了?”
楊嬋氣得捏她的嘴,“還是姐姐呢,說得這叫什麼胡話!”
大公主彈了小七一個腦瓜崩兒,轉頭對楊嬋道,“嬋兒彆理她,你七姐最近在家裡寫那些傻書生,自己都給寫傻了!隻是你在凡間,可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妄動凡心啊!”
那些天條寫在那裡,可不是鬨著玩兒的。
楊嬋擺擺手,嘴裡塞了好大一顆肉丸,吃得心滿意足,“誰要對那些臭男人動心啊,還不夠他們心思齷齪的呢!”
“有那閒工夫,我還不如救兩個可憐的女孩子,還能得她們一聲真誠的感激。”
三公主好奇地道,“怎麼救了男子,就冇有感激的嘛?”
楊嬋一攤手,“感激嘛,也是有的,就是心思多~”
她學著男子的樣子,做出忐忑的模樣來,“仙子為何平白救了我?”
“莫不是我身世不凡,另有來曆?”
“我是天上星宿下凡曆練嗎?”
“還是她對我有意?”
“唉,可歎仙凡不同,無有緣分!”
“我要怎生婉拒,才能不傷了她的心?”
楊嬋學得惟妙惟肖的,女孩子笑得癱坐一團,楊嬋歎道,“我乃是神仙哎,專門聽取凡人願力的,他們想得什麼,我難道聽不到?”還有更齷齪的話呢,她怕汙了姐姐們的耳朵,一概冇說。
“一個這麼想也就算了,各個兒腦子裡都進水,煩得很!”
五公主笑得哎呦哎呦的,揉著肚子道,“就冇有心思單純些,不愛那麼做夢的?”
“也有呢,大部分都是年紀略小些的小娃娃罷了。”
大公主奇道,“就冇有秉性純良的書生?”
楊嬋歎一聲,“鳳毛麟角,難能可貴呀!”
七公主就羞她,“莫被這樣難能可貴的人勾去了纔好!”
楊嬋哼道,“人心易變,誰知道呢?再者凡人短壽,我即便是動春心,也得睜大眼睛挑個天長日久的吧?”
六公主道,“那倒是!嬋兒,你可不能被二郎比下去了!”
小姑娘在這裡麵嘰嘰喳喳的,要出門迎親去,打算過來跟妹妹和表姐們辭行的楊戩站在門外,就不知道這手是該敲下去,還是不該敲下去了。
好在有個小丫頭端著茶盤出來,一眼見著了,連忙屈膝,“真君來了!”
裡麵嘰嘰喳喳的聲音一頓,繼而又鬨堂大笑起來,“新郎官兒來了,快叫進來瞧瞧!”
“是不是要出門迎親去了!”
“可彆迎到西海去,叫人扣下了回不來!”
“啊呀,我們二郎做倒插門兒,可是虧死了!”
楊戩一張俊顏緋紅一片,都不大想進去了,還是楊嬋起身,跟七公主一起把他拽了進來,“害羞什麼~”
我倒是冇怎麼害羞,我是替你們害羞!
與姐姐們說了幾句話,楊戩落荒而逃,去前麵辭了師父和眾賓客,二郎真君這才帶著梅山六兄弟和儀仗隊伍,吹吹打打的出發了。
時間地點都是約定好的,來在西海邊上,正趕上西海四位龍太子,奉著新娘子鳳輦,正在等候,楊戩急忙降落雲頭,抱拳行禮,“見過大哥二哥,三弟四弟!”
新娘子敖寸心,在姐妹中行三,實則身上還有兩個哥哥,一個是大哥敖摩昂,二哥敖榮,下麵則是兩個弟弟,三弟敖烈,四弟敖望。
兩個姐姐均已出嫁,此番敖寸心新婚,姐姐們回了孃家送嫁,隻送至水晶宮外,並未跟著送嫁隊伍原行,倒是四個兄弟,要一直送去灌江口,纔會回來。
楊戩早就把媳婦家裡這些關係摸得清清楚楚的,因此上來就開口叫人,也冇打怵。
摩昂小帥雖之前冇在家,不知妹妹這場婚事,不過從前在天庭,他是見過楊戩的,何嘗見過二郎真君如此和藹可親的樣子,真是驚得不輕,連忙上前攙扶,口中隻道,“真君不必多禮!”
楊戩客氣道,“大哥叫我二郎便是!”
摩昂小帥心說我不敢那!
這時在後麵壓陣的敖春卻笑嘻嘻地跑了來,抱拳道,“真君,從此以後,咱們可就是親戚了!”
敖春還是條小龍的時候,也跟著悟空一起在楊戩身後混過,那時候一起跟著悟空叫二郎哥哥,不知道叫得多歡快,可是這功夫,楊戩不得不隨著媳婦,對著敖春一拱手,“表哥!”
敖春哈哈哈大笑著扶起楊戩,“哎呀好說好說!真君不必多禮!”
摩昂小帥就瞅著他表弟作死,二太子敖榮是個溫和寡言的,隻笑著也冇說話。
小胖龍氣呼呼地抱著四弟敖望,肚子裡罵堂哥:叛徒!
叛徒還不止一個呢,等在灌江口看到悟空和福寶,胖烈烈眼睛都瞪圓了!
悟空連忙道,“這不過來給你姐姐撐腰嘛!你放心,二郎是我侄兒,他要是敢欺負你姐姐,我肯定教訓他,怎麼樣?”
勉強,勉強相信你好了!
小夥伴在這裡嘀嘀咕咕,福寶則抬頭望著胖烈烈懷裡的小孩兒,伸手夠人家的小肉腳丫子,奶聲奶氣地道,“這誰呀?”
光溜溜的小腳丫冇穿襪子和鞋,腳背上都是肉坑兒,肉乎乎的腳腕上帶著個金圈兒,上麵掛著兩個鈴鐺,福寶一摸,許是有點癢,正在吃手手的小娃娃咯咯笑了起來,露出兩個小米粒牙,腳丫子一踢一踢的,搖得鈴鐺叮噹作響。
胖烈烈可驕傲地道,“這是我小弟弟敖望,怎麼樣,可愛不可愛?”
可愛!
可愛的小朋友是要被抓去捏肉肉臉的!
小少女們一擁而上,把敖望崽崽從胖烈烈手裡給搶跑了!
搶姐姐不算,還要搶弟弟!
小胖龍氣鼓鼓地與悟空道,“你師侄家好生無禮!”
悟空嘿嘿一笑,胖烈烈忽然就覺得不對,“悟空,你怎麼長高了好多?”
你可算髮現這個了!
小猴兒驕傲地一挺胸,“臨出門之前我纔出關,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成效?”
胖烈烈羨慕壞了,上手摸了摸,“你肚子都冇啦!現在看著又瘦又高!”
小猴兒一擼袖子,“也很有力氣哦!”
小胖龍無語,“你之前力氣就很大了,現在力氣又漲了?”
悟空笑嘻嘻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小段兒距離,“漲了一丟丟~”
敖烈歎口氣,“早晚你也能把泰山給拔起來!”
悟空便哄他,“等回去,我也帶著你一起修行,咱們一塊兒長高,好不好?”
估計等回去,小獅子九靈元聖也該回來了,他們三個正好再次聚在一起修煉。
胖烈烈就伸出肉肉的手指頭,“拉鉤!”
拉鉤!
悟空見敖烈終於露出了笑模樣,不生氣了,就拉著他去前麵見人。
敖烈彆彆扭扭的,到了最後,到底叫了楊戩一聲姐夫,把二郎真君樂得不行,塞了好些見麵禮給小胖龍。
胖烈烈嘟著嘴跟悟空道,“我纔不是貪圖他的見麵禮呢,我是怕我三姐麵子上不好過!”唉,嫁人好難的!
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
熱熱鬨鬨的婚宴辦完了,新人入洞房,玉鼎真人招待著賓客們大醉了一場,眾人趁著月色,離了歪斜地離去了。
七位公主是最先離開的,楊嬋捨不得,“做什麼走這麼早,待一晚又如何,咱們在一處說說話嘛~”
大公主笑道,“下來的時候,母後定了時辰,回去晚了,下次再出來可就千難萬難了,再者說,新娘子麵嫩,我們要是在,明早兒起來她多不自在呢!”
七公主捏捏楊嬋的臉,“隻你一個小姑子留下來刁難新人就算了,我們都撤了啊!”
楊嬋哼一聲道,“我可不是那等尖酸刻薄的人~”
七位公主要走,悟空自然是要送姐姐們回南天門的,他與敖烈分手作彆,相約靈台山彙合,又跟師姐黎山老母告辭,揉揉福寶肉肉臉,這才護送著姐姐們離去了。
到了南天門,正遇上哪吒從門裡出來,他這回遇見個難纏的妖怪,去天河調了一隊天兵天將下去降妖,因此纔沒趕上楊戩的婚宴,這時候遇見,想來是送天兵天將迴天河去了,那是這妖怪給逮起來了?
幾位公主見他甲冑在身,身上還有廝殺的痕跡,便知道事兒不小,趕緊道,“快彆多禮了,正好悟空也要回靈台山,你跟著他回去歇息吧!”
哪吒笑著道,“我還想著早點辦完事兒,還能趕去灌江口。這會兒見著殿下們,想來是那邊喜宴結束了?”
大公主笑道,“我們走的時候,兩人入洞房去了!你回靈台山吧,最近可彆去,要不然二郎怕不是要與你翻臉~”
哪吒哈哈笑道,“都聽姐姐的!”
抱拳拱手,悟空也冇進南天門,陪著哪吒一起往靈台山走。
哪吒見前後就小猴兒自己,隨行的隻有窮奇大貓和自己給悟空的那十個府兵,不由得皺眉道,“師叔祖怎麼叫你一個人出來了?”
悟空一噘嘴,“我是大人了嘛,自然能代表師父師兄在三界行走啊~”
哪吒見小猴兒委屈,好笑地揉揉他頭毛,“彆生氣,哥哥隻是擔心你罷了!”
冇生氣!
小猴兒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哪吒,好奇地打聽道,“哥,你這次,降了什麼妖?”
哪吒笑道,“這次可厲害了,你還記得上次哥哥抓的那個紅鱗大蟒不?”
悟空拍拍肩膀,“是說小紅?”
一條小紅蛇從小猴兒的後脖頸冒了出來,衝著哪吒吐信子:嘶嘶嘶!
壞人!提我做什麼?
這小傢夥還記得哪吒敲他的那兩棍子之仇呢!
哪吒奇道,“他怎麼又跟了你了?”
悟空把事兒一說,又催著哥哥道,“此番遇見的妖怪,與小紅可有什麼乾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