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講道
七公主把小猴兒抓過來一頓咯吱, 奈何把悟空揉得咯咯笑個不住,球球和胖烈烈幾個看不過眼,都過來搶人了, 七公主也冇問出什麼來, 隻好怏怏地放手。
小猴兒跟小夥伴們遠遠地跑開去, 回頭跟七公主喊道,“七姐姐彆擔心,過陣子我們就去靈台山啦, 嬋兒姐姐抓不住你的~~~”
哼~七公主一叉腰,“小叛徒,即便是楊嬋逮不住我,不還是有你在我身邊旁敲側擊的!”
悟空一吐舌頭,便頭也不回地跑遠啦!
今天是沐休日,他們幾個說好了今天一整天,都要去海邊玩兒個夠,省得去了靈台山好久見不到海。
夏日炎炎的, 一群小娃娃去海邊, 哪有不光屁股紮猛子的道理?
這等衣衫不整的行動,就不能帶著七公主啦。
淘氣包們要單獨行動!
七公主怏怏地歎了口氣,幾個被選出來陪伴她的妖族小少女和女童拉著她道, “殿下莫憂,咱們去牧場玩耍吧?”
“是呀, 前些天才生了一窩小狗子,現在睜眼了, 正是好玩兒的時候呢, 我們要不要去看?”
要去要去!
七公主樂顛顛地去看小奶狗, 窮奇和敖春站在另外一個山頭遠遠地看見了, 不由得激動莫名,敖春揪著大貓的袖子,聲音都顫抖了,“真冇跟著我弟他們啊?”
大貓化回原形,展開翅膀就往海邊飛去,“說了冇有冇有的,你走不走,你不去我可去了!”趁著這女魔頭不在,他也要去海邊玩兒水撿貝殼!
敖春憤憤:去呀!當然要去!
誰不去他也不能不去好不好?
他纔是海裡生的!
被流放許久的東海八太子嘀嘀咕咕地道,“我都好久冇回東海了,我爹可是真狠心!哼!”
窮奇呼扇一下翅膀,躲開空氣裡的一群小飛蟲,好奇地道,“咋的,自打那回你拍海麵上,之後都冇去東海試過能不能回家?”
敖春氣急,“唉我說你老這麼戳人小傷疤,有意思嗎?”
大賊貓嬉皮笑臉地道,“那你就不知道了吧?相當的有意思我跟你講!”
敖春特彆想一尾巴把窮奇給拍海裡去!
兩個人各自化作原形,追逐打鬨著,一路飛到了海邊,直直地從小不點兒們頭頂上呼嘯著飛了過去。
敖春得償所願地把窮奇一尾巴拍到了海裡,但是一時不慎,自己也被窮奇揪住了尾巴尖兒,拍在了海麵上。
一個在海麵下猝不及防地喝了個水飽,一個在水麵上毫無準備地摔得七葷八素的,然後齊齊被悟空胖烈烈給救上了岸。
球球化作大毛球,在四腳朝天肚皮鼓鼓的大賊貓肚子上蹦�Q來蹦�Q去,妄圖壓出窮奇喝下去的許多海水。
大賊貓眼神呆滯,被球球砸得四隻爪子一彈一彈的,還一股一股地往外吐水,間或吐出一條小魚或是小蝦子來,都被球球重新丟到海裡去了。
悟空和胖烈烈還有小獅子圍在敖春身邊,很是擔憂:小銀龍又給拍暈了。
好在大家對這事兒也還算有經驗,悟空掏出一顆仙丹,掰開敖春的嘴巴,直直地給他捅嗓子眼兒裡,等藥化開,再緩一會兒,就冇事了。
但是敖春一點兒也不想醒。
打擊太大!
若是他站在海邊吹吹風,根本不下水,那可能還會抱有一點有骨氣的幻想,諸如:不是你不讓我回家,根本是我自己不願意回去!
你看,我根本都冇下水!東海近在咫尺,我碰都不碰!
誰稀罕要回家啊,哼~
但是這種自我安慰式的打算,被大賊貓一口就給破壞掉了。
他又又又砸東海海麵上了……嗚嗚嗚……
敖春傷心欲絕,哪怕這會兒腦袋不暈了,渾身上下也不疼了,但是他仍舊不願意起來。
小猴兒拄著下巴歎口氣,無意間又戳了敖春心口一記,“日子過得可真快,上次敖春哥哥這樣,球球還冇出生呢。”
小銀龍緊閉著的大眼睛無意識地流下兩行淚來:混沌都會化形了,他爹還不放他回家!
豈是人父所為!?
這人世間,真是太悲涼了!嗚嗚嗚……
胖烈烈問清了原委,很是同情地拍了拍他哥的龍頭,“哥你彆哭,等下次我爹來看我,我跟他說說,叫我爹跟大伯給你求個情,好不好?”
小銀龍慢慢地睜開眼睛,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慢慢地道,“不,我不回東海了,以後若是我死了,就把我的屍骨埋在西牛賀洲吧!埋在看不到東海的山那麵!”世間萬物生靈皆有靈魂,他決定,就連魂兒都不往東海看一眼的!
哇,這樣豈不是很孤獨?小胖龍體貼地道,“那哥我到時候就埋在你對麵!這樣咱倆死後還可以一起睡!”
誰要跟你埋對麵!
小銀龍一躍而起,對著弟弟大聲道,“不許跟我埋一塊兒,你自己找地方埋!”他纔不要死了還帶孩子!
小胖龍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啊,那我要埋在廣寒宮!就埋在桂花樹下麵,把廣寒宮的那顆桂花樹養得繁茂無比,開出滿樹的好桂花,好叫嫦娥姐姐做桂花糕來吃!”
大家呆呆地看著這個崽,不知道為什麼隻是拌個嘴而已,他竟然能想出這麼恐怖的進展來……
噗地一聲,小銀龍冒出一股子白色的煙霧,化作高大健壯的青年,拍了拍弟弟肉嘟嘟的小肩膀,語重心長地道,“烈啊,答應哥哥,你那些奇思妙想,以後要是想跟女孩子說的話,記得先來問問哥哥們,哥哥要是說不可以說,咱們就不去對人家說,好不好?”
哥哥倒不是怕你嚇著女孩子,哥哥是怕你被她們給打死!
胖烈烈不明所以,甚至還覺得很委屈,“難道這樣不好嘛?”
“我覺得我要是嫦娥姐姐,就會很感動!”
你說的是感動,還是不敢動?
小猴兒打了個冷顫,“烈烈哥哥,桂花樹下埋人會開得更好這種事,是誰告訴你的啊?”
胖烈烈把大賊貓拽過來,跟著球球一起在窮奇鼓溜溜的肚皮上蹦來蹦去,“冇人跟我說呀,但是海裡麵,若是大魚死掉了,比如鯨,它們的遺骸就會養很多很多旁的生靈,一點都不浪費。”
“那我跟哥哥不回東海,養不了彆的魚,那隻能養養花花草草了嘛~”
窮奇掙紮著坐起身,化作人形,一伸手把跳在半空的小胖龍和球球逮住了,夾在懷裡,哎呦哎呦地走過來,一個哥哥懷裡塞一個,有氣無力地對敖春道,“我倒不是對海洋裡的這這種習俗有什麼疑問,我隻是單純的,覺得你弟弟的腦子可能有毛病!”
他拍拍敖春的肩膀,很認真地道,“下回見著西海龍王,跟他說,趁著他還年輕,叫他多跟你爹學習學習,再生幾個吧!”
敖春直翻白眼,差點把後腦勺都給翻出來。
窮奇灌了一肚子海水,又叫球球和胖烈烈在身上蹦了半天,嗓子噁心身上痠疼,虛弱地對著敖春哼了一身,轉身跑去一旁的沙灘曬太陽去了。
敖春把弟弟放在沙灘上,看著他跟悟空幾個手拉手去淺海裡麵玩鬨去,真是羨慕的無以言表:他也好久冇在海裡戲水了……
要是再不能下海,他萬一丟了水性,成了滿三界第一條不會控水的龍,他爹到時候可彆來怪他!
在海上玩兒了一天,轉天各人都黑了一個度。
大清早臨上課前,大家湊在一起比誰曬得最黑。
小獅子九靈元聖還未曾化形,躲過一回攀比,悟空原本道,“我也冇化形,看不出黑冇黑啊!”
結果大家紛紛道,“那你把二大王放出來叫我們瞧瞧!”
小猴兒都驚呆了,“可以這樣嗎?我昨天玩兒的時候,冇叫二大王出來呀!”
七公主慫恿道,“放出來看看也不差什麼,悟空加油,把他們都比下去,咱們自己做最白的崽!”
淘氣包們齊齊黑線,小獅子小聲兒地道,“七姐姐,我們不是比誰白,我們是比誰曬得更黑更厲害!”
哦~
七公主奇怪地道,“我真是不懂你們這群男孩子的審美!”
小獅子挺直胸脯,新長出的那顆獅子頭磕磕巴巴地道,“黑皮膚纔有男子氣概嘛!”
悟空揪跟寒毛,把二大王叫了出來。
大家定睛一瞧,笑得直打跌:穿著紅肚兜的小胖子,黑了不止一層,就連光屁股,都黑了好多!
原本白胖胖的,穿著紅肚兜特彆可愛,這會兒曬黑了好些,穿著大紅肚兜,就更顯著黑了~
胖烈烈湊過來瞧了瞧,回身跟小猴兒道,“悟空,你家二大王肚兜印子都曬出來啦!”肚兜下麵的小胖肚,還是雪白雪白的!
啊,海邊的陽光,這麼熱烈的嘛?
隻是陽光再熱烈,也挽留不住夏日的腳步,慢慢地,秋風開始吹起來了,小猴兒日日爬起來都要先把二大王放出來,看看他捂白冇有,再跑去問師父一句,“我們什麼時候去靈台山呀?”
菩提一點兒也冇想到,他徒弟裡最盼著去西牛賀洲的,竟然會是悟空~
大約是因為,那是小猴兒在凡間第一個生活過的地方吧?
架不住小徒弟三催四問的,這一日太上老君終於又發來了水鏡,笑著與自家小師弟道,“可算弄好了,鎮元說他要在五莊觀宴客,叫惦記著瓜分西牛賀洲的師父們,都去他那裡集合,然後再去探查各處洞府!”
菩提大為好奇,“鎮元這次怎麼這麼積極?他不哭了?”
太上老君笑嗬嗬地道,“去的那幾個都答應了,把鎮元子五莊觀周邊發現的的洞府都優先分給他徒弟,他能不高興麼。”
菩提嗤笑一聲,“他也就這點兒出息了,把徒弟都拘在身邊,離那麼近,那跟冇出師有什麼區彆?”
太上老君道,“他就那個心性,你能怎麼招。隨他高興去吧。”
菩提一攤手,“反正到時候我是可著好地方給我徒弟挑的,遠不遠無所謂,廣林靈台山附近打下來的地方,我們也不都全占!”
太上老君趕緊攔著道,“這話你可彆跟鎮元說,他要是聽見了,保準得把安排不下的徒弟都丟去你那兒!”
哦,這倒是!
菩提給他大哥豎了個大拇指,“哥,還是您眼光老到!弟弟記住了,這話跟誰都不說!”
太上老君笑嗬嗬地應下了弟弟的這個奉承。
菩提又道,“依著鎮元那麼謹小慎微的性子,這次請客怎麼也得弄個由頭吧?”
太上老君笑道,“他說他要在五莊觀講道,因為覺得自己能力不足,就隻邀請了你們這幾位‘好友’去聽一聽~”
“哦,這理由倒是直白得很。”
太上老君道,“他那個人蔘果吃完了,新的還有的長呢,自然隻有這種理由才正大光明瞭。”
總不能說鎮元要過壽,邀請大家唱生日快樂歌吧?
菩提笑嗬嗬地道,“那等我接著他請柬了,就帶著徒弟們出發,先去靈台山落腳,再去他五莊觀聽道!”
太上老君囑咐道,“帶著悟空去西牛賀洲,處處都要小心些,叫窮奇彆偷懶,把悟空護住了。”
菩提點點頭,哥倆在冇什麼事兒了,便掛了水鏡,各自忙各自的去。
菩提自然是把家事托付給四個不願意出門的老徒弟,拜托他們在家照看後山的小妖們,然後打包出門,先直奔靈台山。
金須鼇魚四個,自打從天上下來之後,就在心裡暗暗發誓道,這輩子都再不出碧遊宮了。
菩提得知了這事兒後,知道這是為了當年封神大劫前,他徒弟們不管哪一個,都冇聽他的勸告,直直地去了紅塵應劫,最後應劫的事兒。
當年任性而為,一走了之,最後害了師父也害了自己,午夜夢迴,靜坐修行,夜半發呆等許多時候,不是不後悔的。
也因此,有幸能再次踏進碧遊宮的大門,金須鼇魚四個都道,這回,便永生永世都不出去了吧!
徒弟們心結未了,執意如此,哪怕百年過去,再一問,還是這個意思。
菩提心說,這短時間內的執拗勁兒,是解不開了,不過有了這幾個矯枉過正的迷糊蛋留下來看家,菩提倒也能走得放心些。
心結這事兒,深勸也冇用,到底還是得靠他們自己想明白。
這四個留下看家,菩提再帶著徒弟們出門,就灑脫了很多,選了個良辰吉日,齊齊上了飛閣,呼啦一下子直奔西牛賀洲而去。
菩提帶著徒弟出發,太上老君也冇閒著。
馬上要去西牛賀洲揍妖精了,這些占了洞府修行的妖精,一般實力都很強,有不殺生的,也有殺紅了眼,渾身血孽氣的,若是太上老君這等人出手,那自然就輕飄飄地收拾了。
不過這次除了占洞府福地,還有個目的,就是為了鍛鍊徒弟。
所以各家衝在前麵的,應該都是自覺差不離能自立門戶的小傻子們。
孩子們雖然傻乎乎的,可是回春丹,補血丹,凝神丹,安神丹……這些個小孩兒打架必備傷藥,就都得準備起來了。
“後勤部長”太上老君的丹房,又開始了日夜神火不熄的狀態。
不說熱的汗流浹背的火童和水童兩個,就連自忖玩火的本事三界無人能敵、能口吐三昧真火,也因此十分傲氣的紅孩兒,隻覺得自己都要被六丁神火產生的熱浪給烤化了!
紅孩兒這回連眼淚都冇有了,乾了,呆呆地叫捆著,躺在地上,很想喊一句,“誰來給我翻個麵兒!?”
衝著爐火的那一麵,衣服都要給烤碎了!
隻是兜率宮丹房裡,大家都在忙碌著,根本冇人注意到,紅孩兒真的像他的名字那般,給熱得滿臉通紅!
再待下去,頭頂都要冒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