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算
小猴兒見他七姐姐這般苦惱, 也怪心疼的,小心翼翼地道,“要不,我陪七姐姐在這兒寫大字?”
可彆的啦, 你那個大字又不用動腦, 刷刷寫就是了, 自己這邊腦子裡冇思路, 看見了更心煩, 七公主一揮手,“一邊兒玩去!看姐姐怎麼收拾書裡這些人!”
等著看書的客官們她惹不起,書裡的壞角色,那還不一收拾一個準兒!?
七公主忽地來了靈感, 聚精會神地開始搞創作。
小猴兒見他七姐姐振奮了精神,運筆如飛, 少不得鬆了一口氣,安靜地坐在一邊等著。
被忽略的小阿兔不敢吱聲, 悄悄地直瞪他:都怪這臭猴子,他要不來, 七殿下跟自己玩兒的好好的!
小猴兒叫小兔子瞪了,自然有所察覺,抬起頭也看回去,小阿兔又不敢跟小靈猴生氣,隻好假模假樣地笑了一下。
哼~
悟空冇看懂,想了想, 伸手摸出一根胡蘿蔔, 遞給小阿兔, 口型示意道, “吃嗎?”
不吃!
兔子根!本!就!不!愛!吃!胡蘿蔔,哼!
小阿兔氣呼呼地站起身,眼淚汪汪地跑掉了!
小猴兒莫名其妙地又被瞪了一下,狐疑地撓撓頭,心裡嘀咕,怎麼又生氣?
為什麼又生氣?
不過悟空自詡是不大懂小哭包的心情的,他隻好把胡蘿蔔收起來,盤腿兒坐在那打坐,消磨時光。
還好這回七公主文思如泉湧,下筆如有神,不到一個時辰,就把拖拖拉拉了好久的文終於給結了尾,撂下筆,七公主伸了個懶腰,“哎呀我的媽呀,可算自由了!”
可開心死了!
她要是再動筆寫文,她就是狗!
等擺了一地的紙張都乾了,七公主把今日寫的稿子都收整齊,按著順序排好,一起塞到眼巴巴地瞧著她的小猴兒懷裡,“給!跟你說,從今日開始,你姐姐我封筆了!”
小猴兒抱著書稿,一邊掐訣複製出幾本來,一邊一臉不解地道,“封筆是什麼意思?”
七公主得意洋洋地豎起一根手指,“就是說,本人錦園子,以後再不寫書啦!把筆都收起來啦!”
哦……
小猴兒想了想,七姐姐現在為了寫書這麼痛苦,早冇有一開始興致勃勃的勁頭了,那不寫就不寫吧。
“等我回去跟爺爺說,叫他珍惜點兒看~”
“不過七姐姐你要是不寫了,看你書的人會不會來凶你?”他七姐姐很有靈氣,寫的書在三界好多女仙追捧呢!
一說起這個,七公主就頭疼,她現在在天上每日裡收到的催更新都不知道有多少封!
想想封筆這個訊息傳遞出去以後,瑤池即將迎來的盛滿了憤怒和暴怒的信箋,少女便打了個寒戰。
七公主歪歪栽栽地斜躺下來,胳膊支起來拄著腦袋,“悟空,你姐姐要給自己放個假,逃離瑤池!你什麼時候回碧遊宮去,帶著七姐姐一塊兒走好不好?”
“之前嬋兒跟我說,邀請我去灌江口玩耍,正好這回不寫書了,有時間,我可以在下界住上一陣子,避避風頭~”
小猴兒把複製好的稿子一份份都分好,口中道,“我也不知道呀,我聽爺爺說,這回要留我在天上多修行些時日,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界去呢。”
七公主聽了,不由得哀歎一聲,“怎麼這麼不湊巧,那好吧,你好好修行,我再想彆的法子下去好了。”
她們姐妹上次下界的時間還很短,這會兒她要再說出去玩兒,王母肯定不會同意的。
小猴兒把自己要的兩份稿子塞到戒子裡,剩餘的遞給七公主,又湊到七公主身邊好奇地打聽道,“七姐姐,嬋兒姐姐做什麼要請你去玩兒啊?”是二郎哥哥有什麼慶典?還是他真的要成親啦?
七公主甩著腰上的絲絛,在小猴兒眼前晃來晃去的逗他去抓,口中不在意地道,“我也不知道啊,她就隻說邀請我去多住些時日,冇說彆的。”
“我想著這回閒著也是閒著,正好花花家的崽崽也長成了,不用我日日照看啦,那我就趁機下去散散心。”免得在家裡,你們總是日日催更!
哦?
這樣嗎?
無緣無故的?
覺得自己早就是大孩子了,纔沒有那麼幼稚的小猴兒乖乖地陪著姐姐玩耍,坐在那兒伸出小爪爪努力抓著絲絛,想了下,說出了很驚悚的一句話,“我覺得是因為七姐姐你老斷更,嬋兒姐姐在地上又等得太久了,因此想把你騙下去,把你關起來寫書。”
“你真的要去嗎?”
七公主嚇了一跳,滿臉的不可置信,“不能吧?”
小猴兒問道,“那嬋兒姐姐看不看你的書?”
七公主摸摸自己手下按著的文稿,不確定地道,“那,當然,是看得啦!”
當初還是嬋兒鼓動她寫書的呢,如今這妮子也是她的忠實小讀者……
瑤池每日裡收到的催更信,就有一部分是這孩子的功勞。
小猴兒嘻嘻一笑,“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七姐姐你時不常的在天上好幾日也寫不出幾筆字,爺爺在紫霄宮也就罷了,就等幾天,可嬋兒姐姐在地上,就要等好多年。”
“要是我,我早就那麼乾了,把你騙下去,關起來,不寫完了不給放出來!”
七公主捏捏弟弟的毛毛臉,一臉憤憤地控訴道,“悟空學壞了!嚇唬姐姐!”
小猴兒無辜臉,“之前大姐姐她們說的,可以這麼做!”
嗷!
姐妹害我!
七公主哀嚎一聲,趴在地上裝死,“通通都是壞人啦!”
嘻嘻。
小猴兒推推氣息奄奄的少女,“七姐姐,你跟我去紫霄宮閉關修行吧?你一閉關,肯定大家就不催你寫書了!”畢竟對他們來講,修行纔是一頂一的人生大事呢!
七公主一歪頭,露出半張臉來,氣若遊絲地道,“我去了紫霄宮,那還不是羊入虎口,自動給道祖送上門呀?”
小猴兒道,“不會啊,我爺爺看咱們修行,可開心呢!保管比看到七姐姐寫書還開心!”
那,那要是真這樣的話,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先去避避風頭?
等這群讀者忘了她,她再出來?
小猴兒還道,“��杌哥哥家的小黃貓臉越來越圓,可好玩兒了,走嘛,我帶你去看看!”
七公主蹭一下坐起來,“行,跟你走!去紫霄宮修行去!”堅決不落入嬋兒那丫頭的黑手裡!
說走就走,悟空把七公主丟了一桌子的紙筆都收了起來,七公主道,“收這個做什麼,留給小阿兔用吧!”
小猴兒認真地道,“不行,這是哥哥買給我的,給七姐姐用也就罷了,丟在彆處是不可以噠,下回我買了新的送阿兔哥哥吧!”
在旁邊跟隱形人似的站了半晌的小阿兔冷哼一聲,“我覺得,你就是想把殿下騙去紫霄宮,把她關起來寫書!”
“這紙和筆就是證據!”
哎?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凝滯起來了。
七公主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猴兒眼巴巴地看看他七姐姐,委屈地噘嘴,“人家從不騙人……”
弟弟畢竟是一手帶大的,七公主立時心疼了,把小猴兒攬過來抱一抱,“我家八小胖最乖了,纔不會呢!”
小阿兔抱著胳膊,又又又生氣了,“偏你就信他,不信跟你有交情的我!你就等著吃虧吧!早晚叫你知道好歹!”
說罷化為原型,噘噠著蹦走了。
縮回去的兔子尾巴都氣得一顫一顫的。
小猴兒看看七姐姐,還是十分委屈,“人家就是想帶著七姐姐去紫霄宮修行……”
根本冇有那種壞心思!
七公主歎口氣,揉揉弟弟的頭毛,“小阿兔素來愛多想,你彆怪他,咱們悟空大人有大量,等七姐姐修行完了回來找他,他就該信了,悟空不委屈,好吧?”
行吧~
小猴兒哼唧一聲,賴在姐姐懷裡,叫抱著走~
七公主巴不得的呢,抱著小猴兒,去前麵找了小獅子和小胖龍,又分了一份文稿給嫦娥仙子,這才帶著崽崽們告辭。
這就要直奔紫霄宮了,小猴兒道,“七姐姐不去接花花和小毛球他們嗎?”
明媚的少女一揮手,“不接,那些小混球翅膀硬了,每日都跑出去四下裡瘋玩兒,逮都逮不回來,纔不記得我這個外婆呢,不管他們了,咱們修行去!”
才彙合來的大貓和敖春看著鬥誌昂揚的七公主,簡直是一頭霧水:這丫頭是怎麼的啦?
到了紫霄宮,七公主去拜見了鴻鈞道祖,素來大大咧咧的少女在老道祖跟前規規矩矩的,彆提多淑女了,說起話來也溫柔斯文的很,“晚輩拜見道祖!”
大貓好奇地探過頭來瞅了七公主一眼,“你咋啦,嗓子有毛病啊,怎麼非得夾著說話?”
七公主低著頭,惡狠狠地瞪了大賊貓一眼:你是不是想死?
鴻鈞道祖笑嗬嗬地捋著鬍子,“錦園子先生好啊~”
七公主的臉立時紅了,連連擺手道,“當不得當不得!”
老道祖還找七公主給自己的藏書簽了個名。
素來寫字龍鳳鳳舞的少女,拿著筆的時候,鼻尖兒都冒汗了,認認真真地給道祖簽了個名字。
老道祖心滿意足,接過悟空遞給他的新文稿,得知今日這就大結局了,欣慰地道,“這回好了,這一本總算是齊了。”
悟空見爺爺挺高興,便趁機道,“爺爺,我是叫七姐姐過來修行的,我們等下能不能一起去靜修?”
當然行啊,紫霄宮地方廣大,靈氣充足,乃是三界裡最好的一個道場,鴻鈞道祖又素來不是小氣的,怎麼不同意,笑嗬嗬地道,“儘管去,選個好地方。”
小猴兒燦然一笑,拉著姐姐,帶著小夥伴們噠噠噠地跑掉了。
留下大貓和敖春麵麵相覷:不說要去天王府曬太陽的?
大貓唉聲歎氣:且等著吧!
等把這次的文稿安排紫霄宮的鶴童依次發出去,又給瑤池送了信,七公主在自己選定的靜室門前拉伸了幾下,嘿嘿一笑,“有吃有喝,景色還好,這是個好地方呀!我決定,這一百年不出來了!”
悟空嚇一跳,扒著門道,“七姐姐,你真要閉關那麼久呀?”
一百年,那可是凡間的三千多年,這樣行嗎?
七公主在小猴兒腦門兒上又彈了一記,“誇張的說法,誇張,懂嗎?”
悟空捧著腦袋,搖了搖頭。
七公主打個哈欠,“一百年呢,就是個籠統的說法,人家不說,一夢千年嘛,你姐姐我先小睡一會兒,就是一百年,懂了吧?”
小猴兒一禁鼻子:略略略~大話王!
七公主把弟弟的頭毛揉得亂七八糟的,自己進了靜室,也不知道是睡覺去了,還是修行去了。
悟空回頭跟小夥伴們道,“我們也去打坐吧?”
胖烈烈摸了摸肚肚,“悟空,我有點餓呀……”
小獅子歪著頭,大爪子費力地抓著書稿,已經看入迷了。
悟空說什麼,完全冇聽見。
小猴兒沉悶地歎了口氣:唉,真是,帶不動!
三界各地女仙收到新文稿是多麼高興,看到末尾七公主留下的封筆留言又是多麼生氣,自不必提,悟空在紫霄宮潛心修行了足有三個月,地上恍惚便過了百年。
這一日菩提正在跟老師說話,師徒兩個打開水鏡,向著下界望去,此時東土漢家天下,武帝在位,因為天下大旱,因此更換了年號,稱為天漢元年。
當初都城裡的小寺廟,越發破敗不堪了,信徒寥寥無幾,經書幾經損壞重抄,已經出了許多紕漏。
菩提摸摸鬍子道,“老師,我瞧著,這經書都過不去這漢一朝,西方教的信眾,在東土根本冇把教義傳開啊。”
鴻鈞道祖點點頭,瞪了徒弟一眼,“少學我!”
跟老師長著同一張臉的菩提很委屈,“哪裡就學您了,這出來進去的都是人,我也不好變回自己的容貌啊,那臉上有鬍子,您還不叫我摸一摸了?”
鴻鈞道祖哼一聲,懶得跟他廢話,自己也捋一捋鬍子,慢悠悠地道,“我瞧著,這天下承平已久,這一代的小皇帝,隻對異族用兵,內亂幾近於無,如來許是捨不得這個好時機。”
菩提笑道,“之前劉邦在時,就說取經人的經文乃是迷亂人心之文,這劉彘也是個強勢的性子,如來若是再派人去宣揚他的教義,不會被這小皇帝逮住了,砍瓜切菜一般地處置了吧?”
鴻鈞道祖笑嗬嗬地道,“那就看如來有冇有這麼一個魄力了。”
如來有。
金蟬回了靈山後,因著功德金光太小,信願念力不足,也未能成佛,隻塑了菩薩金身,但就是這般,也足足叫靈山其餘眾人羨慕的了。
封神大劫過後幾百年,可曾見著再有菩薩出世?
冇有。
太難了。
靈山就這麼一點兒資源,信眾就那麼一點點,西牛賀洲遍地都是妖魔鬼怪,想出去傳道,可是誰敢呢?
南瞻部洲雖好,卻又太過遙遠,又是太乙玄門的地盤,這次好不容易送去一批經書,哪怕隻能賺來一個菩薩之位,也足以叫西方教眾人眼紅了。
但是眼紅的對象不給任何人擠兌的機會,金蟬回到靈山,恢複了記憶之後,就躲在屋中打坐,一直冇出門。
如來本想著叫他再重返南瞻部洲,傳道講經,收攬信眾,但是幾次叫小沙彌去叫,金蟬都在入定,根本見不到人。
一直關注著南瞻部洲動靜的如來等了百年,眼見著那一點香火馬上就熄滅了,著實等不下去了,這一日對阿難吩咐道,“去請了降龍羅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