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來
胡老爹咩咩地叫了幾聲, 喚著那幾隻小羊羔,“羊腿兒,羊肉,過來呀!”
“烤羊排, 羊湯, 到這裡來!”
“羊雜, 喝奶奶了,彆睡了!”
小羊們聽到了胡老爹的呼喚,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咩咩咩地叫著,顛顛兒跑了過來!
悟空和敖春都驚了,小猴兒小聲兒地道,“胡老爹, 你給它們起這麼可怕的名字,它們聽不懂嘛?”
小猴兒想想,要是誰給他起名叫烤腦花, 一定會被打死的!
窮奇嗦了口口水, “這名字有啥不好,多形象生動啊,哎, 那小狐狸,你把烤羊排拎過來我瞧瞧!”
胡老爹哈哈大笑著,探出身去,把潔白的像雲一樣的小羊羔從欄杆裡抓了出來, 放在地上, “這起個名字, 就是為了好分辨嘛, 左右不管叫什麼,最後也不過進了人肚子!”
大狐狸蹲下來,揉揉小羊伸過來的腦袋,溫和地道,“它們生來就是人間的一道菜,今日去,明日來,下輩子再投胎,也許就能做人了”
小羊稚嫩地拉著長音,咩咩地叫著,在胡老爹懷裡拱來拱去找奶喝,胡老爹隻不過誆它們過來罷了,哪裡帶著奶瓶兒,順手揪了一把才長出來的鮮嫩青草,餵給小羊吃。
被糊弄的小羊嫌棄地瞅了兩眼,嗅了半晌,不情不願地咬了兩口。
小猴兒和敖春覺得好新奇哦,也蹲下來,從胡老爹手裡接過嫩草,遞到小羊嘴邊,看它用大板牙兒吃草,還伸出手去,摸摸人家絨絨的毛毛。
小猴兒跟敖春嘀咕,“它的毛毛打卷兒,跟我的不一樣~”
小龍伸出胳膊,手背上顯出一片細小細密的銀色鱗片來,在陽光下銀光閃爍,“身上長毛,到底是個啥感覺,夏天會不會熱啊?”
小猴兒伸手摸了摸小龍的鱗片,“敖春哥哥,你這個冬天會不會冷?”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了,自己剛纔問了個傻問題~
窮奇蹲在“烤羊排”身後,伸手拍了拍小羊,“嘖嘖,長得挺結實嘛,還有大長腿!一定很好吃!”
正在吃草的小羊猛地給拍了一巴掌,吃了一驚,一下子蹦了開來,又顫巍巍地咩咩叫了起來,好像給嚇得不清,悟空和敖春就用譴責的目光看著大貓。
做什麼當著人家的麵兒,說這麼恐怖的話!
窮奇撓撓後腦殼,“哎你們兩個不要太過分好不好,我們說好了就是來挑小羊準備晚上烤來吃的啊!”
啊,對吼!
可是敖春低頭瞅瞅那隻小羊,又白又軟又稚嫩,心裡就有點兒不忍,撓撓頭道,“要不,咱們彆吃它了吧?”
窮奇怒氣沖沖地一躍而起,“不行!說好了要吃的!做什麼不吃!”誰也彆想攔著大貓吃肉肉!
大貓會翻臉!
小猴兒起來拉著大貓袖子安撫道,“不是說不吃,是不吃它!窮奇哥哥,你看它多可愛啊,還這麼小,要是被殺了,好慘的”
窮奇抱著胳膊道,“我覺得,餐桌就是它的幸福歸宿,變成烤羊排,它會比現在可愛一百倍!”
“它現在這樣子還有人喜歡,若是長老了,肯定就被人嫌棄了,冇有現在白淨可愛,又臟又臭,就連上桌都冇人咬得動!最後變成一盤冇人要的菜!丟到垃圾桶裡做漚肥!”
太,太惡毒了!
悟空和敖春對視了一眼,敖春瞅瞅自己懷裡的小羊崽崽,想象了一下,覺得接受不能
小猴兒歎了口氣,“窮奇哥哥,你以後,可彆當著女孩子們說這樣的話啊!”
“她們會哭,而你,纔會被嫌棄”
大貓把頭抬起來,鼻子裡冷哼一聲,他纔不在乎呢!女孩子什麼的,哪裡有羊肉招人稀罕~
被窮奇一眼相中的烤羊排,到底被胡老爹拴上了一根紅繩兒,給拉去廚房了。
敖春悶悶不樂,“那是我第一隻親手喂的小羊”多麼的獨一無二啊
窮奇拍拍他的肩膀,“吃了你喂的這一口草,那小羊會長出一點肉肉來回報你的!”
敖春哽嚥了!
窮奇歪著頭,叉著腰打量著小龍,“不是吧你,悟空也就算了,他從來不吃凡食,你可不一樣,我跟你說,小胖子,你要是敢掉淚,等下中午那頓飯,你一口肉也彆吃!”
小男孩兒氣急敗壞地大聲嚷道,“我纔不會掉眼淚!”
男童獨有的尖銳嗓音驚飛了一群小鳥,圍欄裡的小羊也不安地咩咩叫了起來~
窮奇無所謂地挖挖耳朵,“我還以為你會說,我纔不會吃一口肉呢~切~”
敖春扭頭對小猴兒道,“悟空,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窮奇哼一聲,滿不在乎地扭開頭去,實則耳朵悄悄地支棱了起來,留神聽著這邊的動靜。
小猴兒一手拉著敖春,一手過來啦窮奇,愁眉苦臉地歎口氣,“我纔是咱們三個裡麵的小孩子呀,為什麼你們吵嘴,還要我來哄?”
“那我也要哭鼻子了哦!”
好,好的嘛~
敖春跟窮奇對視了一眼,半空裡好像都能看到火花在劈裡啪啦的碰撞了,“要不是為了悟空,我纔不理你!”
“看在小猴兒麵子上,我也就勉勉強強不把你從頭到腳嚥下去了!”
敖春好氣:自己放的話,好弱!弱爆了!他要好好琢磨琢磨,一定要想出比這大貓還凶殘的話來~
窮奇則趾高氣昂:贏了!哈哈哈~
這大概跟腳踩水晶宮,也冇什麼區彆了!
合該叫這小龍乖乖奉上海鮮奇珍纔是!
不過瞧他氣個半死的樣兒,還是算了,免得一會兒真的給氣哭了,悟空又來與自己鬧彆扭~
大貓對著氣鼓鼓的小龍做了個鬼臉,吐出舌頭,“略略略~”
小猴兒無奈地用小爪爪一捂臉:怎麼這麼幼稚呀~
他好想哥哥啊,哥哥就不跟敖春和窮奇哥哥似的,總是成熟又穩重,向來不會鬨小孩子脾氣,也不會與自己吵架拌嘴
唉,心累!
胡老爹安排好“烤羊排”,又回來守著小猴兒,笑嗬嗬地道,“少主,還要繼續逛逛嘛?”
“牧場裡新生了幾隻小狗崽,特彆可愛,快要睜眼睛了,要不要去看看?”
小猴兒好奇地道,“是什麼小狗狗,細犬嘛?”他也就隻見過哮天犬這一種細犬而已,但是聽哥哥說,狗狗的種類是很多的。
胡老爹笑著道,“不是細犬,就是普通的小土狗,有一天下大雨,也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渾身都是泥,餓得瘦骨嶙峋的,就肚子特彆大,我就收留它在這裡住下了,好吃好喝的養著,這不,前幾日就生了一窩小狗狗出來。”
小猴兒擔心地道,“啊,那它冇事吧?小狗狗們還好嗎?”
胡老爹安撫地笑著道,“少主莫擔心,好著呢,小土狗,生命力都旺盛,吃飽喝足睡得安穩,身上就有了力氣,不僅奶水充足,把小狗崽們養得溜溜肥,自己也長胖了不少呢!”
小猴兒這才鬆了口氣,“這真是太好啦!”
胡老爹就笑眯了眼,他就說他家少主,天性純真善良,是個仁義的好孩子
大狐狸帶著三個崽崽去牧場邊上的小屋裡看小狗崽,大家也不急著趕路,就慢悠悠地沿著牧場,踩著青草,揪著小花,撲撲蝴蝶,這麼一路走過去。
敖春和窮奇追逐打鬨,已經在小猴兒眼前跑過去好幾回了,一會兒變成人身,一會兒化為原形,雖然冇打出火氣,可是倆人也踩壞了好多牧草。
小猴兒招呼兩個熊孩子,“你們彆打啦,牧草給踩壞了,小羊冇的吃,要餓肚子的!”
敖春變成小龍,一口咬在大貓的貓臉上,唔嚕唔嚕地道,“冇事兒,等會兒我來幫胡老爹種草!”
窮奇也不甘示弱,一爪子把小龍給抽飛,嗷嗚一聲道,“冇的吃,就讓我把它們都吃掉!”
小猴兒歎口氣,回頭與笑眯眯的大狐狸道,“胡老爹,對不住哦,這是窮奇哥哥和敖春哥哥第一回見麵,我也不知道他倆湊到一起,竟會鬨成這樣”
胡老爹哈哈笑道,“冇事冇事,男孩子嘛,就是淘氣些,少主莫擔心,這些草,本來也是要割下來做成青儲飼料的,踩不壞,叫他們玩兒吧!”
到底還是他們家少主乖巧!
小猴兒就不去管那兩個打得嘰裡咕嚕的,從懷中掏出荷包,遞給胡老爹道,“這是花花在天上孵出來的小崽崽身上的絨毛,七姐姐叫我帶給你看看!”
胡老爹大驚,那荷包裡透露出來的強大的氣息不容錯辨,大狐狸抖著手接過來,顫聲道,“花花替神鳥孵蛋去了?”
他家普普通通的小雞崽兒,還有這運道?
哇塞,這給神鳥做了奶嬤嬤,這小母雞花花的身價,一下就陡增了啊!
了不起了不起!以後再見著,許就是神仙和妖怪之分了!
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小猴兒咯咯笑道,“不是啦,這是花花自己生的蛋,它自己的孩子啦!”
哎?
大狐狸素來精明的臉上一片呆滯:花花自己的蛋孵出來的?
帶著神獸氣息的崽崽?
胡老爹喉頭咯咯響了幾聲,小小聲地道,“容我錯問一句,這花花,不不不,這幾個崽崽的爹”是哪位?
小猴兒眨眨眼睛,“七姐姐不是把花花帶去瑤池了嘛,瑤池裡娘娘養著許多綵鳳。花花就和一隻綵鳳看對眼兒了”
小猴兒道,“五個崽都是花花自己的孩子,胡老爹放心啦!不是花花替彆人孵的蛋!”
我的個乖乖哦
大狐狸心裡百感交集,他以為他家小母雞牛掰,冇想到他家小母雞,比他想象中的還牛掰!
竟然把自己給嫁了!
什麼叫一步登天?什麼叫許嫁豪門?
嗚嗚嗚
世人都說狐狸精善魅惑人心,可是你們瞅瞅那小母雞!你們看看,到底誰更會!
於修行上總是不大擅長的胡老爹失魂落魄:自己竟然還比不得一隻小母雞嚶~
小猴兒好奇地瞅著突然一蹶不振的大狐狸,“胡老爹,你怎麼啦?”
大狐狸慨歎一聲,“這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想當初跟花花同一批孵出來的小雞仔,無論公母,早就做了腹中物了,你再瞧瞧人家花花這運道!
“早知道當初就塞十隻八隻小雞仔給公主們好了!”
那豈不是碧遊宮小母雞,就可入侵天庭瑤池了?
都找了綵鳳做女婿,多年以後,那也是一個家族傳說了呀!
胡老爹這麼一想,又振奮了起來~
小猴兒給胡老爹逗得笑個不住,“自打花花去了瑤池,娘娘就說了,以後不叫從天上帶活物去天庭呢,胡老爹,您彆想啦,不可能噠!”
哦
大狐狸沮喪地鼓鼓腮幫,“唉,果然就是花花運道極盛,彆的小雞仔,是比不得了!”
胡老爹把荷包珍惜地收在懷裡,“這個我可要好好留著,萬一以後我子孫有出息的了,能上天,我就把這荷包給他!叫他去看看,他祖宗養的雞仔,有多麼了不起!”
叫他們鎮日裡看不起自己養雞養鴨的,隻說臭烘烘~
臭烘烘的小雞仔,如今在天上,得了綵鳳做女婿哩!
哼~
小猴兒給大狐狸豎個大拇指,“胡老爹就是很了不起嘛!”
說說笑笑的,不一會兒來在牧場邊上的小木屋,離著老遠,就聽見一陣汪汪聲,胡老爹揮揮手,“大黃,是我來啦!今天吃飯冇?你家崽睜眼睛冇有?”
那邊的汪汪聲就變得低沉婉轉起來,一隻大黃狗從枯黃的野草中嘩啦嘩啦地跑了過來,尾巴搖得歡暢極了,圍著胡老爹直哼哼。
胡老爹彎腰摸了摸大黃狗的肚子,“哎呀,吃得挺飽啊!你崽餵了嘛?”
大黃狗哼哼唧唧地 ,又點頭又蹦�Q,揪著胡老爹的褲子,就往小木屋走。
胡老爹是個很冇用的大狐狸,給拽一趔趄,“哎哎哎,著什麼急,來來來,你認認,這是我家少主,這是他的兩個小夥伴,今日我帶著他們來看看你家崽,行不行?”
小猴兒蹲下來,衝著大黃狗伸出手,“你叫大黃呀?我能摸摸你嘛?”
胡老爹怕大黃傷著小猴兒,也蹲了下來,摟著大黃的脖子,防備著她衝過去咬人,給大黃細細地介紹,“這是我家少主人,你聞聞,可要記得他的味道啊,這是我要保護的人,大黃記住了嗎?”
小猴兒身上的親和力再一次收攏了大黃狗的心,才做了媽媽的狗子小心翼翼地伸著舌頭,過來舔了舔小猴兒的指尖了。
胡老爹不明就裡,很是得意地道,“我家大黃可聰明,聽得懂我說的話的!”
小猴兒拍著巴掌道,“大黃真了不起呀!”
大黃狗嗷嗚嗚地低聲叫著了,彷彿在害羞地撒嬌。
窮奇摟著敖春的脖子,兩人不遠不近地站著,敖春不高興地道,“我要去看小狗啊,你快放開我!”
窮奇一使勁兒,把敖春白眼兒都給勒出來了,“少�N瑟,你過去?你是龍哎,自己身上的威壓多重不知道嘛,萬一把小狗嚇尿了,尿悟空一聲怎麼辦!就這兒站著看吧!”
敖春不信,“你少唬我,那剛纔那些小羊怎麼冇事兒?他們怎麼不害怕?”
窮奇白他一眼,“傻不傻,那羊天天都在狐狸嘴邊兒待著,日日在天敵口中活命,早就嚇唬出來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這小狗子是狐狸本家兒,怎麼會害怕,冷不丁去了個你,那還不嚇尿?”
“不讓去就彆去!”反正不能叫這小崽子過去討悟空歡心!
敖春氣得不行,“行,那咱倆就誰都彆去!誰去誰是狗!”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