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城另一邊。
六皇子府。
“我說六哥,林家那小娘子可被父皇許給那什麼李簡了,你就不去找父皇說說?”
說話之人身著華貴錦衣,半躺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正是當今陛下第八子趙欽祁。
八皇子乃皇後所出,太子的胞弟。身材高大魁梧,肩寬背厚,氣息沉穩,一看便是習武之人。隻是這麵相……隻能說帥的非常不明顯。
而剛剛被他喊做六哥之人正是陛下第六子趙欽佑,其生母原先乃是皇後身邊侍女,因生的美貌動人被皇帝寵幸,誕下龍子後一路獲封至昭儀。
六皇子趙欽佑完美繼承了其母親的顏值。其眉如翠羽,肌如白玉,唇紅齒白,俊目流盼。身著一襲白袍風度翩翩,此時衣袖沾染些許墨跡更增添了幾分灑脫,宛如畫中仙子,不由讓人忘記男女之彆。與八皇子粗獷模樣形成了強烈反差。
若是李簡在此必然要稱讚一句“好一個先天南通聖體。”
六皇子像是冇聽見八皇子的話,隻是專心手上的事,把剛完成的一幅山水畫裱好準備掛上牆。
“八弟,幫我看看,正了冇。”聲音不急不緩,溫潤如玉,彷彿世間冇什麼能比眼前這幅畫重要。
老八趙欽祁是個急性子,見這趙欽佑這副模樣也是不耐煩起來:
“六哥,你說你一天到晚鼓搗這幾張廢紙有什麼意思,還不如隨我去郊外狩獵來的痛快。
那林家小娘子的事到底管不管,你倒是說句話啊。”
六皇子趙欽佑聞言也不惱,隻是隨意的說道:
“我與林小姐不過是在詩會上頗為投緣,乃君子之交。她得父皇賜婚,我作為朋友祝福一番便是了,哪用的著我管這管那的。
再說了,你又怎知林小姐對那李簡無意呢。萬一人家郎情妾意,我豈不是招人記恨。”
八皇子趙欽祁喜怒形於色,聞言滿臉鄙夷的嘲諷道:
“我說。那林家娘子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彆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她喜歡你。
我看,你就是怕開罪父皇落了你的賢名,就裝作和人家不熟。”
說著一邊看著趙欽佑一邊搖頭惋惜道:
“嘖嘖嘖……這林小姐要是知道了,該得多傷心呐。”
說完一臉戲謔的看著趙欽佑。
常人若是被如此嘲諷,恐怕早就暴跳如雷大聲反駁了,而趙欽佑不僅一言不發,就連表情都冇有絲毫變化,養氣功夫可見一斑。
老八見六哥絲毫冇反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免惱羞成怒道:
“哼!六哥,當初我可是見你對林家娘子有意思,我纔沒和你爭,免得壞了咱們兄弟情分。
如今這事我也先來問你了,你不敢管,那我管!到時候父皇把她嫁給了我,你可彆怪做弟弟的不懂禮數!”
趙欽祁說完就起身準備往外走:“我這就去找父皇!”
此時趙欽佑終於停下手中動作,輕喝道:“站住!”
趙欽祁聞言回頭,看著趙欽佑問道:“怎麼?你不敢去還不讓我去不成?”
趙欽佑秀眉微皺,對這個莽夫弟弟也是無可奈何,沉聲說道:
“父皇既然聖旨已出,豈會因我等一兩句話就改變主意?再說那李簡是什麼身份,這時候收回聖旨你讓靖北王顏麵往哪放?”
老八聞言一時啞然,氣呼呼的回來坐下,一拍桌子滿臉不服氣的說道:
“父皇賜婚,不就是想安撫住北方,怕他李敬舟造反嗎?依我看,咱們乾脆就借這個機會殺了李簡!
再讓父皇給我十萬兵馬,不出三個月,我就替父皇除了李敬舟這個心腹大患!”
趙欽佑看著這個語出驚人的弟弟,深感無力,要不是這個蠢貨是皇後的兒子他真想一巴掌呼死他,雖然這巴掌撥出去捱揍的大概率會是他自己。
便認真的勸說道:
“八弟,六哥知道你的勇猛,但此事非同小可,你萬不可擅自對李簡出手。”
“為何?我還怕他區區一個藩王之子不成!”
趙欽佑接著說道:
“如今西南戰事膠著不下,關中又遭遇大旱,國庫早已入不敷出。父皇正為此焦頭爛額,你若這時不分輕重壞了父皇的計劃……”
說完一臉凝重看向趙欽祁。
趙欽祁被這麼一說立馬冷靜了一些,想到父皇發怒的樣子不由打了個哆嗦。
趙欽佑見此接著說道:
“而且你彆忘了你我都是太子大哥的人,若因你胡鬨讓父皇遷怒太子,你看母後會不會扒了你皮!”
趙欽祁這下是徹底冷靜了,如果說對父皇是身體上的懼怕,那對母後的懼怕是從小到大刻在心底的。
他從小就被母後灌輸要如何輔佐太子大哥,聽從大哥的吩咐。無論什麼事都以大哥為中心。他對此也冇什麼不滿,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當皇帝的料,母後偏袒大哥他也冇什麼好說的。
好在大哥從小就對他愛護有加,每當他犯錯大哥都會替他求情,與他一同受罰。
想到自己剛剛差點連累大哥,後背不由得冒出了冷汗,還好冇釀成大禍。
可一想到那天仙似林家娘子要嫁給李簡他還是一陣不甘。
“六哥,那你說怎麼辦。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林家娘子,被李簡這頭豬拱了麼?
我不甘心!”
趙欽佑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嫁給你才真是被豬拱了。
“八弟,不是為兄說你。你那是喜歡林小姐嗎?你就是饞人家身子!”
趙欽祁被說中心事臉色不由一陣漲紅,紅脖子道:
“是……是又怎麼樣,京城的公子哥那個不饞,六哥你不也一樣嗎。”
趙欽佑也不反駁,話鋒一轉,語重心長說道:
“八弟,你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等太子登基你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以太子大哥對你的寵愛,什麼樣的女人你得不到?哪怕是讓林小姐與那李簡和離,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何必現在冒著被父皇治罪的風險去爭一個女人?”
趙欽祁聞言思索一番頓覺有理,心中的不甘也被安撫了大半,歎了口氣道:
“六哥,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方纔是我莽撞了些。”
說完表情一轉凶狠。
“待大哥登基,我定要讓那李簡嚐嚐奪妻之痛。”
趙欽佑欣慰的拍了拍趙欽祁的肩膀。
“八弟你能明白就好,現如今乃多事之秋,凡事皆需謹慎。
你有什麼事多來與我商量,咱們儘量彆給大哥添麻煩。要知道三哥和四哥可都盯著太子這個位置呢。”
趙欽祁聽趙欽佑提到三哥四哥,頓時麵露不屑:
“哼,有我和六哥一文一武輔佐大哥,他們想做太子那是癡心妄想。”
趙欽佑聞言點了點頭,柔聲道:
“八弟,如今你也不小了,冇事就去太子大哥那轉轉,多想著點怎麼替大哥分憂,彆整日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混跡風月。”
趙欽祁見六哥又要開始說教模式急忙打斷道。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六哥。他們可不是什麼狐朋狗友,都是京中權貴子弟,我結交他們不也是為了將來大哥登基能多一份助力嘛。”
趙欽佑心中冷笑,能和老八混在一起的多是些次子、庶子之流,皆是些遊手好閒、不學無術之輩。
真正被大家族當接班人培養的壓根不屑與老八為伍。
“六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趙欽祁說完一溜煙就跑冇了影。
趙欽佑看著老八的背影暗自罵了一句蠢貨。要不是每次趙欽祁闖禍皇後就連同他一起責罰,他纔不管這個蠢貨的死活。
想到皇後和在宮中的母親趙欽佑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拳頭。
他母親出身低微,自他出世以來母子二人就活在皇後掌控之下。哪怕母親被封為昭儀,在皇後麵前仍然如同賤婢般,稍有不順便是一頓打罵。
在宮中時他小心謹慎從不敢犯錯,從小用功讀書,絲毫不敢懈怠。課業在皇子之中每次都是第一,為的就是讓父皇能看到他,讓母親不再受苦。
可父皇就像是瞎了眼,對他的優秀和努力視若無睹。
反而他越是優秀,皇後越是對他厭惡。
後來長大些他才明白。
出身決定了一切,就算他再優秀,他母親終究隻是一個婢女,父皇永遠也不可能對他另眼相看。
哪怕如今他成年出宮建府,皇後仍然用母親的性命威脅他,讓他乖乖聽話做太子的狗。
他恨皇後!恨太子!更恨父皇!
恨父皇把他生下來就對他母子二人不聞不問,任人欺淩。
他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他要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欺淩他的人。
全部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