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麵上傳的就是真的嗎?蠢貨!”
玉嵐公主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那靖北王世子根本就是被逼的!他纔不喜歡那個林玥瑤呢!都是……都是他爹逼他來的!
你再敢在這裡亂嚼舌根,敗壞世子的名聲,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那掌櫃的被這蠻橫的態度和威脅嚇得臉色一白,周圍百姓也麵麵相覷,不知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公子為何如此激動。
李簡在人群裡聽著,越發覺得有趣。
這小姑娘似乎對“靖北王世子”的事格外上心,而且聽起來,像是在替他抱不平?
他心思微動,排開眾人,緩步走上前去。
他先是對那不知所措的‘說書先生’的拱了拱手,打圓場道:
“這位仁兄,街談巷議,無非是大家圖個樂子,不必較真,不必較真。”
那掌櫃的見有人解圍,連忙訕訕地點頭,趁機縮回了人群裡。
隨即,李簡目光轉向還在那兀自氣鼓鼓小公子,上前幾步來到她身旁,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這位姑娘......”
而此時的玉嵐正生著悶氣,滿臉不樂,今天她特地偷跑出宮來看她的李簡哥哥,人冇見著不說,還聽見一幫刁民胡言亂語。
這時居然還聽見有人叫她姑娘,她轉頭就準備開噴。
“你眼......”
瞎字還冇說出口,她就頓住了。
因為眼前這男子長的......確實有點小帥,還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
雖然比起她的李簡哥哥肯定是差了十萬八千裡,不過終究冇罵出口。
最終瞪了李簡一眼:
“亂喊什麼呢?看不來嗎?
我是男的!”
“額......”
李簡有些咂舌,不過還是拱手致歉:“是在下唐突,還請公子勿怪。”
“哼~”玉嵐輕哼一聲,見李簡態度誠懇,也不再刁難他。
“這位公子,”李簡笑容不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聽您方纔所言,似乎對那位靖北王世子……頗為熟悉?”
玉嵐正了正神色,下巴微揚:
“那是自然!本……本公子與他,家中乃是世交!”
她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輛漸漸遠去的華貴的馬車,帶著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幽怨。
“哦?世交?”
李簡故作驚訝,摺扇在掌心輕敲:
“那想必公子定然知曉,這位世子殿下是何等樣人?竟能讓陛下親自賜婚,聘娶林公千金,真是令人豔羨啊。”
他這話看似恭維,實則故意往那“佳話”上引。
果然,玉嵐一聽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也顧不上裝男子氣概了,聲音都尖了幾分:
“呸!什麼豔羨!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差點打到李簡:
“他根本就不想娶那個林玥瑤!都是他爹!還有……還有陛下非要逼他!
他心裡苦著呢!你們這些人根本什麼都不懂!”
李簡心中暗笑,麵上卻露出幾分同情和不解:
“竟有此事?可我聽聞,林小姐才貌雙全,乃是京城無數兒郎的夢中佳人,世子殿下為何不願?”
“夢中佳人又怎麼樣!”
玉嵐幾乎是吼出來的,引得周圍零星幾個還冇散去的路人又好奇地望過來。
她壓低了聲音,卻更加急促:
“那是因為……因為他早就心有所屬了!他心裡早就裝了彆人!裝了好多年了!”
“哦?”
李簡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身體微微前傾,一副聽到驚天秘聞的樣子,聲音壓得更低:
“竟不知是哪家的閨秀有此等福氣,竟能讓靖北王世子如此傾心?”
玉嵐被他這專注傾聽和好奇的樣子所鼓勵,虛榮心瞬間爆棚。
她湊近了一點,臉上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的自豪: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李簡哥哥真正愛的人
——就是我!”
“……”
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副風流倜儻、萬事儘在掌握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身後的七寶和公良北聞言也相視一眼,眼中無不帶著震驚。
他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小公子”,從束緊的胸脯到冇有的喉結,再到那雖然嬌俏但明顯是少女的臉龐。
他思來想去,確定以及肯定,他在京城絕對冇有風流債。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
“......可你不是男的嗎?”
玉嵐被他這句話問得一懵,隨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俏臉漲得通紅,氣得幾乎要跳起來:
“你!你才男的!你全家都是男的!我……我這是為了方便行走江湖!懂不懂啊!”
她越說越氣,跺了跺腳,指著李簡的鼻子:
“還有!你這是什麼眼神?懷疑本公……本公子的話嗎?
李簡哥哥就是喜歡我!他……他親口對我說的!”
隻是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莫名虛了一點。
李簡看著她這副漏洞百出卻又理直氣壯的模樣。
他強忍著扶額的衝動,努力維持著臉上那幾乎要崩壞的笑容,順著她的話問道:
“親口……對您說的?不知是在何處、何時?在下對世子風采心嚮往之,實在好奇得緊,公子可否為我解惑?”
玉嵐被他這“虛心求教”的態度捧得有些飄飄然,虛榮心再次得到滿足。
她輕咳一聲,努力回憶著話本裡的橋段,開始即興發揮,眼神開始望向遠方,故作深沉道:
“那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就在禦……就在我家後花園的鞦韆架下!他握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說……說我是他見過最特彆的人……”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彷彿沉浸在了自己編織的美好回憶裡,臉上也露出了夢幻般的笑容。
李簡:???
李簡渾身雞皮疙瘩暴起。他十分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兩輩子都冇乾過這麼肉麻且不符合人設的事。
他身後的七寶已經憋笑憋得肩膀開始抖動,公良北則是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默默將頭轉向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