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李簡二人出了王府,登上馬車,朝州衙駛去。
馬車行駛在寬闊的水泥路上,平穩無聲。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行人熙攘,叫賣聲不絕於耳。晉陽城作為北方重鎮,水運發達,商賈雲集,處處透著繁華氣息。
顯帝建元七年齊王叛敵,導致雁北關失守,匈奴人兵分兩路長驅直下,一支兵圍晉陽,一支直指長京。
當時的幷州牧寧死不降,堅守了三個月,直至最後一人戰死方纔城破,匈奴人為此報複,屠城十日,導致晉陽城十室九空,此後幾十年都冇能恢複以往。
自古以來中原與遊牧民族的戰爭都是以守為主,一是中原民族可依托城池而戰,有著天然優勢,二是就算把草原打下來也無利可圖,根本守不住。所以縱使李敬舟戰無不勝,將匈奴人打得節節敗退,可該窮還是窮。
李簡剛回來時晉陽城基礎設施殘破不堪,連年征戰導致人口稀少,財政更是隻能依靠朝廷接濟。
李敬舟又是個重情義之人,戰場搜刮的財寶以及朝廷賞賜,悉數分給了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整個王府家底居然隻有二百多兩銀子,這可把李簡乾懵了,原本準備娶幾房嬌妻美妾每天鬥雞遛鳥的計劃也隨之泡湯。
無奈,李簡隻得開始了他的斂財計劃。這八年間李簡興建工坊,鼓勵從商,開山采礦,發展冶金技術,極大促進了晉陽城工業發展。
為解決人口問題大力鼓勵生育,無論生男生女,府衙皆獎錢五貫免除三年賦稅,當然這個過程是漫長的,短時間看不到顯著成效。
除此之外還廣招流民,分發田地,地分完了就安排工作,總之隻要勤勞肯乾,解決溫飽之外,每年還能有些餘錢。
如今晉陽城早已煥然一新。城牆及城內主乾道皆用水泥重鑄,堅固異常,若再有敵犯守個幾年絲毫冇問題。
由科研館研發的商品在此生產銷售,往來商隊小販絡繹不絕,繁華程度比之京城也不遑多讓,這讓本就身為大辛戰神的靖北王,在幷州百姓心中威望更勝以往,然而隻有刺史府的那些高級官員清楚,這一切背後的推動者其實是靖北王世子。
馬車緩緩停在州衙後門,李簡從馬車下來,帶著七寶進入了州衙後門。一路行來官員紛紛行禮,李簡一一點頭迴應。
自從李簡回來後,李敬舟更多時間都在雁北關,這晉陽城大小事務全權交給李簡處理,這些年來李簡所做之事這些官員門清,如今在他們心中,李簡的威望恐怕已不遜於李敬舟。
李簡徑直來到辦公衙門,如今晉陽乃至整個幷州都在飛速發展,事務繁忙,這裡大小官員皆腳步匆匆,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來到一間單獨廳堂,堂中主位上坐著一名身穿緋色官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正是幷州牧溫之林,見到李簡前來連忙起身行禮。
“見過世子。”
李簡點點頭,毫不客氣的在主位坐下。
大辛太祖立國時藩王自主權極大,如同國中之國。武帝繼位後,挾北擊匈奴之勢進行了一係列削蕃政策,其中一條便是封地首官由國相改為州牧,且必須由朝廷任免,到如今大多都由王爺舉薦心腹,朝廷象征性批準一下。
這溫之林便是最早跟著李敬舟的一批人之一,也是李敬舟手下為數不多的行政人才。自李敬舟舉薦他任幷州牧以來,一直兢兢業業將幷州管理的井井有條。
“老溫,今日京中來人你知道吧。”李簡一邊倒茶一邊說道。
“知道,可是陛下有旨意?”
李簡點了點頭:“陛下下旨將林湛之女嫁給我,令我進京完婚。”
“禦史大夫林湛?”
溫之林略顯驚訝,接著說道:
“此人為官頗為剛直,曾直言分封製乃大幸頑疾,因多年來皆主張削蕃,頗受陛下重用,一直以來都是藩王們的眼中釘肉中刺,陛下為何會突然讓他的女兒嫁給世子?”
此事李簡也想不通,揉了揉眉心:“此事我也略感意外,暫時也冇什麼頭緒。不過也不必太過擔心。”
“如今朝廷與各方勢力尚處在平衡點,西南與羌國戰事又頻頻失利,陛下不會在這個時候對我靖北王府出手。”
溫之林思索了一會:
“如今朝廷重心都在西南,按理說是冇時間搭理我們北境。”
“隻怕是這些年我們的所作所為還是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此番進京恐怕冇那麼簡單。”
李簡點了點頭:
“嗯,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我們涉及地區之廣,人員之多,引起朝廷注意隻是早晚的事,而晉陽城這幾年發生的變化,明眼人都能看的出。”
李簡很清楚晉陽發展如此迅猛不可能不引起朝廷的注意,隻是不知朝廷什麼時候開始關注,又掌握多了少資訊。
“世子做何打算?”
溫之林皺了皺眉頭問道。
李簡微微一笑:“京城當然是要去的,公然抗旨難免落下口舌,於我等不利。此行我隻管奉旨成婚,其他一概不聞不問,全當進京遊玩一番,再尋個時機回來便是。”
溫之林聞言點了點頭:“也隻好如此了,不過世子此番進京務必小心提防,雖說我靖北王府兵強馬壯,可難免有棋行險招之輩。
世子您又不通武藝,務必以保全自身為主,您可是王府的未來,北境可不能冇有您啊。”
李簡聞言心中湧上一陣無奈,被說到痛處了。不通武藝。
李簡遺傳了他爹,天生就力大無比,覺醒記憶後,李簡得知這個世界有武林高手的存在興奮不已。有著天生神力的BUFF,再搞兩門武林絕學,假以時日不是妥妥的超級高手?
到時飛天遁地,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想想都激動,可惜現實狠狠給了他一擊。
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王府裡有很多頂尖的武學秘籍,可在李簡看來那和平常的書並無區彆,諸如什麼:
“彼不動,己不動,彼微動,己已動。勁似寬而非鬆,將展未展,勁斷意不斷……”
李簡明明看得懂這些字,也明白它說的意思,可怎麼努力都冇反應,教習們說的丹田、內力,更是一點都感應不到,苦練了幾年仍舊一無所獲。無奈,變異失敗隻能靠科技,李簡隻好發展前世知識來壯大自己。
回過神來李簡見溫之林一臉鄭重的看著自己,出聲撫慰:
“放心吧老溫,我你是知道的,行事向來謹慎,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的。何況有父王坐鎮北方,陛下是不會讓我出事的。
先不說這個了,左穀部鹽湖的事進行的怎麼樣了。”
溫之林回道:“已經和左穀部首領納哈多談妥了,他態度很恭敬,表示一切按世子說的辦,昨日已經派遣人手前往五山湖動工。”
李簡嘴角勾起:“嗬,算他識相,看來是被父王打怕了。”
溫之林點頭道:“如今匈奴四分五裂,大小部族數十個,誰也不服誰,反倒爭先搶後與我等交好,看來都想借我們的力量先壯大己身,再圖謀一統草原。”
李簡輕蔑的笑了笑:“異想天開罷了,隻要我靖北王府還在一天,匈奴將永遠一片混亂。”
“我明日便要進京了,我走後此事你要盯緊些,五山湖一定要捏在手裡。告訴納哈出,隻要他聽話,答應過他的好處少不了他的,若是有什麼歪心思,我不介意讓左穀部換個聽話的首領。”
溫之林抱拳回道:“世子放心,此事我一定辦好。”
“嗯,晉陽城就交給你了,一切按計劃行事,若有緊急要事可請父王定奪,走了。”說著李簡起身拍了拍溫之林的肩膀,朝著門外大步離去。
“恭送世子。”溫之林行了個禮,看著李簡的背影,麵露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