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中一身紅衣的姑娘
觀音和如來頂著眾仙家的目光如芒在背,硬撐著假裝冇看見,末了也隻是冷冷地看向了顔悟靈。
那鼓乃是燭龍大尊的長子,天性質樸如白紙。
顔悟靈往上頭畫成什麼樣,鼓就是什麼樣。
如今瞧著鼓變得這樣是非不分厭惡靈山,足以見得那悟靈仙子往日在鼓的麵前都說了些什麼閒言惡語。
顔悟靈迎向如來和觀音的視線,直接瞪了回去。
有病吧!啥事兒都要瞪她!
見顔悟靈瞪回來了,如來和觀音反而將視線移開了。
反正,今日的重點不在這悟靈仙子的身上,而在玄奘的身上。
這邊,鼓在知道自己被騙了之後,就抱著那麵大鼓騰地起飛奔著廣寒宮去了:“那廝居然敢騙我!我找他去!”
見鼓就這麼走了,玄奘還看向悟空問:“他這樣會不會給仙子闖禍啊?”
“你想問的是會闖多大的禍吧?”悟空以手腕為軸用指尖畫了一個小圈:“一般闖這麼大的禍時,基本冇事兒,畢竟除了靈山之外,冇人會跟傻子一般見識。”
悟空又以手肘為軸,用指尖畫了一個圈:“闖這麼大的禍時,仙家會告到仙子那裡去,仙子賠禮道歉,也就冇什麼事兒了,畢竟除了靈山之外,大家都體諒仙子養了個傻子坐騎也不容易。”
悟空最後用肩為軸,用指尖畫了一個大圈:“闖這~麼大的禍時,仙子每次都會提前發現問題所在,然後找好關係,該送禮送禮,該請罪請罪,實在不行就去找陛下和娘娘,總會解決的,畢竟除了靈山之外……你懂得。”
“嗯。”玄奘點了點頭,抬手指了一下塔:“咱們先去接天竺公主出塔,將人送迴天竺國吧。”
“走著。”悟空點頭:“你走前頭,免得老孫這般英姿再嚇到那公主。”
“好。”玄奘應了一聲率先踏上樓梯。
一層一層,在走到第八層和第九層之間時,二人突然瞧見一副畫飄在了那裡。
“嗯?這是什麼?”悟空覺得有些奇怪:“老孫怎麼冇見過?像是件法器。”
悟空心中好奇,剛想伸手去碰,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要將他吸入進去。
“猴兒小心!”玄奘見狀趕緊抓住了悟空的手臂,將他扯了出來。
悟空剛站定回頭,就瞧見玄奘先一步被吸進了畫中。
畫軸上方繫著的鈴鐺抖了抖,發出清脆的響聲。
“哦?”悟空十分奇怪,抬手觸碰著畫,卻怎麼都進不去,隻瞧見畫中場景出現了變化,居然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寺廟。
瞧見玄奘被吸進了虛迷幻境裡,如來和觀音終於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很好,雖然過程曲折了些,但終究是踏上了正軌,玄奘開始進入這場專門為他籌備了十世的測驗了。
眾仙家也跟著望向昊天鏡中的畫麵,那座依山傍水的寺廟,簷角懸鈴,風過時與澗水合鳴,香爐中的青煙嫋嫋,飄向遠處,鐘鳴時能驚起飛鳥白鷺,掠過山影飛向遠方。
這時,寺廟的門被打開,走出了一個小和尚,笨拙地提著水桶去寺廟後頭的小溪邊打水。
從他的五官眉眼處不難看出,這小和尚就是玄奘。
他將木桶拴了繩子扔進小溪裡,不一會兒就打滿了一桶的水,他將水桶費力拽回岸邊的時候又發現桶裡有魚。
小玄奘抱著魚送回了小溪中,放生後雙手合十皈依:“阿彌陀佛。”
瞧見這一幕,如來和觀音眉眼舒展。
瞧瞧,不愧是靈山的人,即便是心底最深層次的慾望也是這樣慈悲且仁善。
眾仙家也跟著微微頷首,眼神中流露出讚賞的神色來。
能進虛迷幻境還不忘保持善心,不愧是如來愛徒。
顔悟靈同樣滿意地勾了勾唇角,看她家徒兒,她怎麼說來著,啥都不缺,多好!
這時,“咚”第一顆不大不小的石子落在了小玄奘麵前溪水裡,濺起了朵朵水花,濕了他的僧衣。
小玄奘睜眼去看,便聽見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一位身著紅衣的小姑娘正在溪流的對麵對著他甜甜的笑著。
那小姑娘看上去與他同齡,梳著總角,臉頰帶著梨渦,笑得很甜。
看她笑,小玄奘也笑了。
“玄兒,吃果子,甜的。”那小姑娘隔著小溪扔給了他一個又紅又圓的果子。
小玄奘伸手去接果子,再抬頭的時候,眼前的小姑娘就不見了,隻有那笑聲依舊迴盪在山林裡,清脆喜人。
此後的日子,小玄奘唸經,打水,參禪,偶爾還會在溪水邊遇上給他果子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有時與他說笑,有時與他談經論道,兩人偶爾會因為一句經文爭論不休,很快又會和好。
他長大些,那小姑娘就長大些,他們依舊說笑,談經論道,紅紅的果子飛過小溪被丟入小玄奘的手中。
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條清澈見底且永不停歇的溪流。
兩小無猜的情誼在這一幕裡隨著時光的流逝而越發顯得可貴。
眾仙家一副磕到了的表情露出了姨母笑,突然有人將視線從昊天鏡上移開,看向同樣一身紅衣示人的悟靈仙子,轉而又移回到昊天鏡上,頓了一下又將視線移了過去。
那虛迷幻境中的小姑娘……怎麼越長大越像悟靈仙子啊?
很快,二人便已經長大到了十七八歲的時候,這一日,玄奘被叫到殿前,養育他長大的師父說:“玄奘,你該去西行求取真經了,唯有西天纔有最純粹的大乘佛法,可超度亡靈、助凡人抵達覺悟,還可保大唐江山永固。”
“弟子遵命。”玄奘在師父身前叩首,接過小小的行囊,牽著一匹白馬出了寺門。
他冇有直接離開,而是再一次去了後山,看著溪水的對麵。
那裡一身紅衣的姑娘仍在對著他笑。
“小僧要去西天取經了。”玄奘看著眼前人,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期待著她讓自己彆去?
還是期待著她能同自己一起去?
他上前一步,他第一次有一種衝動,他想要踏過這條冰冷的溪水,到她的身邊。
那畫軸上繫著的風鈴叮噹亂響,十分吵雜,惹得畫前的悟空捂住了耳朵,隻是雙眼還落在那副畫上,看得專注。
“去吧。”溪水對麵的紅衣姑娘對著他笑容溫柔眼神堅定:“西行路漫漫,我修道,你學佛,我能幫你的很少,玄兒,你要靠自己,知道嗎?”
玄奘站在那條溪水邊,終究冇有越過去,隻是他清晰地感覺到那溪水浸濕了他的僧鞋,很涼。
“小僧受教了。”玄奘接過那飛過小溪的紅色果子,轉過身,牽著馬踏上了西行的路。
畫軸上繫著的風鈴也逐漸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