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腳山有蜈蚣精?
八戒和沙悟淨進了外門,就瞧見門廊下有不少騾馬車擔的行商,或是躺著或是靠著,皆在休息。
八戒看見這麼多人,一時之間也有些拘謹,頂著一張豬臉是藏也不是,不藏也不是。
玄奘和悟空也跟了上來,同八戒和沙悟淨站在一起往裡瞧。
那門下的人猛然瞧見玄奘四人,也皆愣住了。
這四人,俊得太俊了,醜的又太醜了,看的令人心生畏懼。
紛紛識相地讓開了一條路。
玄奘一邊對著兩邊休息的人們道謝,一邊推著八戒往前走。
轉過金剛殿後,早又一位禪僧走出來,威儀不俗神態凜然。
“師父,前頭有個本地人。”八戒一瞧見那禪僧就轉頭對玄奘說:“師父,咱幾個裡就你長得最板正,你快去借個宿。
今晚老豬能不能睡個四麵有牆的地兒,可就看師父的了!”
玄奘看了看自己的三個徒弟,最後點了點頭上前同禪僧打了個招呼:“阿彌陀佛,大師留步。”
“長老從何處來?往何出去?所圖為何啊?”那禪僧上下打量玄奘一發,給出了靈魂三連問,還給了一個結論出來:“長老氣度不像本地人啊!”
“小僧玄奘,奉東土唐王旨意,差往西天拜佛求經。”玄奘按慣例一一應答,後又道:“路過貴寶寺,想求一宿,明日天亮便走。”
“荒山十方常住,皆可隨喜。”那禪僧也是客氣:“更何況長老乃是東土神僧,小寺得以供養,也是幸事一件。”
玄奘合掌道謝,立即喚來了自己的三個徒弟。
那禪僧看著後出來的八戒三人,欲言又止,最後也隻說了一句:“大唐上邦,地大物博,人也……嗬嗬,這邊請。”
禪僧實在是誇不出來什麼好話,轉頭便帶著玄奘等人過了迴廊,見了方丈。
這時的寺廟中人聽說東土大唐取經僧人途徑此處,各個都來參見,想瞧瞧這中華上邦的神僧長得是個什麼模樣。
方丈命人備上素齋招待,八戒一見有吃的趕忙將饅頭、素食、粉湯一股腦地往嘴裡塞。
這架勢唬的本寺僧人目不轉睛,倒吸冷氣。
沙僧掃了一眼外麵,在桌下捏了八戒的一把,小聲提醒:“斯文、斯文些。”
“斯文?斯文能當飯吃啊?”八戒哼唧了兩聲,不改做派。
這會兒悟空將一份素食放在了八戒麵前,玄奘也遞了一碗粉湯過來,擺在了八戒手邊。
八戒見狀,這才放慢了速度,注意起了吃相,過一會兒便停了嘴。
這邊,玄奘用過齋飯正與方丈攀談,說這一路西行見到的風土人情,聊到了古蹟時才聽方丈說起這布金寺的確是《金剛經》所提到的那個舍衛國的孤獨長者用金磚鋪滿地的園子。
八戒再度來了興致:“老方丈,這裡真有金磚滿園?”
“原是有的,不過戰亂荒年也就……嗬嗬。”方丈見八戒滿眼失落便又補了一句:“近年間,若遇大雨滂沱,也會淋出不少金銀珠兒,有些造化的倒也能撿到。”
“原來如此。”玄奘頷首,而後又好奇問:“剛進寶山時,瞧見門下兩廊有許多騾馬車擔的行商,他們怎麼聚在此處停歇呢?”
“此處的山名為百腳山,早前也是太平地,不知怎麼的,於舊年生出個蜈蚣精來,常在路上傷人,雖然不至於傷及性命,但路人也不敢輕易行走。
這山下有一關,名為雞鳴關,等到雞鳴時,那些趕路人纔敢過去。
這會兒天色漸晚,夜行不便,就在此處給神佛上一柱香,又借荒山一宿,等明日雞鳴後再走,也安全些。”
“既然如此,咱們也等明日雞鳴後再走吧。”八戒點頭轉頭看向玄奘。
隻見玄奘噌地起身:“哦?此地有妖怪?為師去去就回!”
說完這話,玄奘便要往外衝。
“師父啊!人家方丈都說了,那妖怪不傷人性命的!”八戒連忙扯住了玄奘的手臂。
“妖精攔路誤人行程,當除。”
“剛吃完飯,現在亂跑對胃不好,真的!誒呀~胃疼啊~”八戒期期艾艾抱著玄奘的手臂裝胃疼。
“哎。”玄奘隻能長歎一口氣,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那便歇歇吧。”
“真的啊?”八戒眼睛一亮,鬆開了手。
“又不疼了?”玄奘看他。
“誒呀……疼啊……”八戒趕忙又扯住了玄奘的袖子。
見玄奘師徒感情甚篤,那方丈微笑頷首,又讓人拿些齋飯過來,八戒一邊抱著玄奘的手臂,一邊不住嘴的吃著。
入夜,上弦月白如霜,玄奘和悟空一左一右陪著八戒於月下散步消食。
這時,瞧著一個小和尚過來說:“我們老師爺也想要來見見中華人物。”
玄奘立即轉身,就瞧見一個手持竹杖的老和尚,一臉慈笑:“這位就是中華來的師父?”
“不敢。”玄奘雙手合掌答禮。
那老和尚接著月光細細端詳著玄奘,口中滿是讚詞。
玄奘聽著那些話麵上帶笑,腳趾在僧鞋裡蜷縮起來,得體地將話題轉移:“小僧見老院主眼若澄潭藏慧光,眉垂雪練丈壽長。敢問老院主尊壽?”
“癡活一百零五載。”
“老院主自是積德行善多福多壽之人。”玄奘合掌禮拜。
“哪裡哪裡。”老院主笑嗬嗬回禮道:“不比大唐神僧,年華正好風姿綽約,救援良善功德無雙。”
二人正禮貌互捧,日常社交呢,就瞧見悟空湊上前,指著自己問老僧:“那你說說我有多少年紀了?”
問完這話,悟空自己又掩嘴偷笑起來。
這老頭,能猜中纔怪嘞!
“尊駕貌古神清,月夜下難看清。”老僧見悟空長得如此抽象,想著大抵是泱泱中華地大物博,那中華人物許長得也多樣性了些,不好回答,乾笑著擺了擺手。
悟空也不難為他,隻抿嘴笑了一會兒就扭過頭去跟八戒擠眉弄眼一陣,兩人都撿了個笑,心情大好。
玄奘知道自家猴兒豬兒最是頑皮,便將身一轉攔住二人又對院主問起:“聽聞此處有孤園基址,不知在何處啊?”
老僧這才拄著竹仗帶路:“後門外就是。”
待門開後,就隻見一塊空地,還有些碎石堆疊的牆腳。
玄奘借月凝望,踏月而行,以指尖輕撫石塊緩緩而行。
瞧著眼前衰敗貧屙,又憶起《金剛經》中描述那黃金滿地的布金禪寺,感覺自己好像又悟到了些什麼。
這時,一陣風起,伴著一個女子的聲音,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在這夜裡,如鬼如魅,十分滲人。
“師父,這寺裡是不是不乾淨啊?”八戒湊過來小聲說:“啥動靜啊?”
“八戒,這裡是寺廟,你說什麼胡話呢?”悟空拍了一下八戒的手臂,用轉頭看向玄奘,用手臂碰了他一下:瞧~來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