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建立西方極樂世界的無上佛陀,號稱“光中極尊,佛中之王”。
這樣的存在找上自己,顔悟靈覺得這保準不是什麼好事。
靈動的眼眸一轉,顔悟靈轉身便喊:“師父!師父啊!”
她可不傻,這個,她真贏不了。
顔悟靈話音一落,便瞧見方寸山湧現清光陣陣。
緊接著,須菩提老祖的聲音隨之而來:“阿彌陀佛,你不守著你的極樂世界,來我方寸山有何指教?”
聽見這個聲音,顔悟靈的臉上浮現一抹喜色。
師父來了,她便不怕了。
“聽聞老祖座下弟子悟靈仙子縱容妖邪,殘害僧侶,我佛如來不忍見僧眾受苦,特讓老僧前來請老祖給個說法。”
“師父,您彆聽他的,是他們汙衊弟子!”顔悟靈立即開口道。
“汙衊?”一聲輕笑傳來,隻瞧見一陣風起金光現,便瞧見一具具骸骨從無底洞附近的土坑裡被翻了出來:“那這些又是什麼?”
“不過是些骸骨,能證明些什麼?”須菩提老祖不以為然。
“這些俱是僧人遺骨,還不能證明?老祖麵對如此鐵證,難不成還要繼續包庇弟子?”
“包庇了,然後呢?”須菩提老祖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之中,手持拂塵仙風道骨:“即便是阿彌陀佛本尊來此都無妨,更何況是你這一道分身。”
“你!”
“師父啊!阿彌陀佛這是在汙衊弟子啊!”顔悟靈立即喊道:“弟子從未有一日忘記過師父的教誨,更不敢做出使師門蒙塵的禍事,求師父明鑒。”
“你聽見了?”須菩提老祖看向那空中的金光陣陣。
“悟靈仙子,你休要狡辯,若你未曾作惡,又何來白骨皚皚!”
“師父,白骨雖不能言語,魂魄卻能為弟子申冤!”顔悟靈將手一揮,便放出一個鬼魂來:“在回三星洞之前,弟子特地去了一趟幽冥界,帶回了死去的僧人鬼魂,阿彌陀佛不妨自己問問吧!”
顔悟靈無比慶幸自己按照正規流程取樣、采證、覈實。
因擔憂硃砂真的作了惡事,顔悟靈特地走了趟地府,為防止如來搞事,她還借了魂魄回來。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那僧人的魂魄一見金光便立即跪倒在地行了個大禮。
阿彌陀佛確認這僧人的身份之後纔開口說:“你若有冤屈,儘管說來。”
“弟子無冤。”
“你不必擔憂,老僧在此,無人再敢加害於你。”
“無人加害弟子。”
“你是如何死的?”
“弟子是在無底洞中日夜勞作而死。”
“悟靈仙子,你還有何話說?”
“彆急啊。”顔悟靈看向那僧人的魂魄問道:“你在無底洞勞作之時可有人強迫你,恐嚇你,限製你?”
“未曾。”
“那你可怨過,悔過?”
“無怨亦無悔。”
“你可是日夜勞作而死的!”阿彌陀佛開口道:“你本該潛行修佛早日登上西方極樂世界。”
“弟子已到過極樂世界了。”那僧人的魂魄望了一眼身後的無底洞:“在洞中的日子是弟子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
“?”這話讓阿彌陀佛都沉默了。
顔悟靈勾了勾唇角,將手一揮,便又召出了許許多多僧人的鬼魂。
他們對那金光行跪拜大地,又齊聲表述了心中最真摯的想法:“弟子無怨亦無悔,在無底洞勞作的日子,是弟子此生最快樂的日子,那無底洞便是弟子所嚮往的極樂世界。”
“硃砂。”顔悟靈喚了一聲。
那金鼻白毛鼠立即跪倒在地:“仙子在上。”
“你可有對這些僧人施展過魅惑法術?”
“奴未曾習得過此種法術。”硃砂弱弱地說:“奴隻是日日來給他們送飯,看著他們打洞乾活。
在他們累的時候誇上幾句‘大師真棒’,‘長老好厲害’,‘奴隻能依靠你了’……除此之外,奴並未做過其他事情,更未越雷池半步。
這些僧人至死都保持著元陽之身,請仙子明察。”
“啊……”顔悟靈聞聲抬頭看向那空中的金光:“那什麼,我佛果然慈悲哈,不僅慈悲,還很熱心腸呢!”
“……”阿彌陀佛就冇這麼無語過。
這怎麼跟如來說的不一樣啊?
阿彌陀佛不死心,繼續問起:“你們可是受了什麼蠱惑?”
“未曾。”最開始回話的僧人開口道:“我們不是本意要出家的,皆因父母生身,命犯華蓋,家裡養不起了,才舍斷了塵緣,自幼送入佛門,做了佛門弟子。
我等自幼冇有受到過家的溫暖,入了寺廟也是最低等的僧人,日夜苦行苦修。
這無底洞中的生活雖是艱苦,可有人噓寒問暖,有人手捧白粥……那白粥,讓我等有了家的感覺。
我等是自願留下的。”
其他僧人的魂魄皆跟著點頭附和。
阿彌陀佛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
說到底,是這些僧人與佛無緣。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西遊量劫:“那大唐過來的僧人……”
“小僧在此。”玄奘上前一步雙手合掌皈依:“參見我佛。”
“你因何來此?”
“小僧天生一副慈悲的熱心腸。”玄奘眼觀鼻鼻觀心:“聽聞施主有難,便前來幫忙了。”
“……”阿彌陀佛沉默了。
“阿彌陀佛,您還有彆的事嗎?”顔悟靈仰頭微笑道:“是否要接引這些僧人的魂魄入西方極樂世界呢?”
“?”阿彌陀佛的腦海裡浮現了一個碩大的問號。
不是,我請問呢?
這些僧人讓西方丟儘了臉麵,他還接引?接引什麼啊?
樂子嗎?
“他們既然已經抵達過心中的極樂淨土,便足矣。”阿彌陀佛收斂了空中的金光陣陣祥雲朵朵,消失不見了。
仿若他從未來過一般。
“既然阿彌陀佛不願意接引你們去西方極樂世界,我也隻能再度送你們回地府了。”顔悟靈一招手,那些僧人的靈魂便化作一個個小光點,入了她的掌心。
“仙子,奴的鼠命是不是保住了?”硃砂怯生生地抬起頭看向顔悟靈。
“僅此一次。”顔悟靈瞪了硃砂一眼:“再敢捉人回三星洞,誰都保不住你!”
“奴不敢。”硃砂連忙叩拜,不敢再言語。
顔悟靈收回視線,徑直騰雲去了半空之中,在須菩提老祖麵前抱拳作揖:“多謝師父信我、助我。”
須菩提老祖微笑頷首,身子漸漸隱入空氣中,隻在最後掃了一眼下方,就瞧見玄奘對著他行了個大禮。
師公在上。
須菩提老祖嘴角上揚的弧度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