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卒
“此前也跟諸位說了,咱們這雖是地廣人稀,但不是什麼偏僻的地方,曆來康寧,隻是三年六月間,起了個一陣大風,那時候都在農忙,隻以為是變天了,誰知道風眼裡頭長了個妖精,牛馬也吃,豬羊也吃,雞鴨鵝也吃,連人都活吞嘍!
嚇人的嘞!
自從那次之後,那妖怪常來作惡。
你們若有本事拿他,老漢兒一定重謝!”
“你們這是康寧之地上下也有五百人家,這若是齊心,怎會難拿呢?”玄奘疑心有詐麵露不解:“一家出一兩也能請個厲害的捉妖師啊?”
足足三年,怎就這麼巧地偏等他們過來拿?
“請了!說要捉妖,誰家不出個三五兩啊!使了銀子咱們就請了個山南裡的老和尚,穿著袈裟像模像樣,先談《孔雀》,後念《法華》,又是香爐又是鈴鐺,一頓捂了嚎風、破馬張飛、吭哧癟肚的,和尚死了。”
“那是和尚在妖怪手底下吃了虧。”
“他是拚了一身剮,但細算還是咱們虧了,又是買棺木又是殯葬,他那徒弟得了銀子還不心歇,至今都吵著要告狀,撤不乾淨。”李老漢兒拍著大腿直搖頭:“請完和尚請道士,那道士跟妖怪鬥了一天,也死了。”
“這妖聽著倒是難拿。”通臂皺起了眉頭,害殺了人命的妖,該降。
“這樣,你們若有本事拿它,老漢兒就找人擬個文書,隻要你們贏了,想拿多少銀子都成,但若是……也彆賴上咱。”
“哈哈,師父,這老漢兒是被人給賴怕了,咱們可不是那樣的人。”八戒笑著說:“速速請長者去吧!”
老漢兒聞聲大喜,趕緊找了八九位老者,都來相見。
說了降妖的事兒,眾人感激涕零,紛紛表示要允謝禮。
“金子幌眼,說銀子傻白,銅錢腥氣。小僧乃積德的和尚,決不要錢。”玄奘雙手合掌緩緩搖頭。
“那咱們就每家送你們兩畝良田,湊個千畝,弄在一處,給你們師徒起蓋寺廟,打坐參禪,比雲遊四方強得多。”
“一切皆桎梏,困我誤我,使我不是我。”玄奘依舊搖頭。
“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們到底要啥嘛!”長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會了。
“我等出家人,一茶一飯,便是謝了。”
聽見玄奘這樣說,眾人欣喜極了,這聽著確實像是個得道高僧,瞧著靠譜。
正欲問玄奘準備如何降妖,就聽見外頭呼呼風吹響,老者們各個戰戰兢兢高呼著:“妖精來啦!妖精來啦!”
霎時間飛沙走石,氣勢駭人。
李老漢兒慌忙將老者們喊進屋裡頭,八戒見狀也要進去,被通臂一把薅住:“抓妖呢!你往哪兒去!”
“我、我、我進屋保護去!”八戒話還冇說完就被通臂扯到了天井邊上去。
那陣風越發大了,黑雲滾滾遮星閉月。
八戒戰戰兢兢地往地上一趴,用嘴拱開土,將腦袋埋在地下,撅著個屁股如個釘子一般。
沙僧蒙著頭臉,不好睜眼,亦不知妖精在何處。
玄奘閉著眼睛一邊往前走著,一邊細心聽著,發覺妖怪靠近時,玄奘攢足了勁兒揮了一拳頭。
拳到肉處,連著那陣裹著妖怪周圍的風都被揍遠了。
“嘖。”玄奘見狀緩緩睜開眼睛,嘖了一聲。
他不會飛,這多少是有點影響他發揮了。
另一邊鼓正哼著小調往回飛呢,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一抹紅影裹風,以極快的速度從下方奔他而來。
鼓掄起懷中那麵大鼓,咚地一聲就給那玩意兒原路拍回去了:“乾什麼玩意兒!你嚇我一跳!”
鼓這一下子是快準狠。
下麵玄奘正因自己不會飛而感慨著呢,就瞧見那風裹挾著的妖怪又回來了,裹著的風也有減弱的趨勢。
“咦?還挺懂事兒的嘞!”玄奘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挽起了僧袍,掄圓了膀子,嗙地一聲又是一拳頭,猛地一記沖天拳。
那怪再度被捶飛。
正摸著自己懷中那麵大鼓的鼓瞧著那紅影又來,眉頭一皺:“冇完了是吧!”掄起大鼓又是往下一砸。
玄奘眯眼瞧著,果不其然瞧見那怪又回來了,雲上頭,定有人在助他。
這一次,玄奘冇有再揮一記沖天拳,而是在怪落地之後,高高躍起,使出了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懟穿了七寸。
至此,頭戴一條肉角的紅鱗大蟒,終是喪了命。
雲後頭,鼓歪頭看了許久也冇見再有東西飛上來偷襲,扭過身子嘟囔了一句:“自己嚇自己~”正要走時,一道金光閃過,攔住了鼓的路。
“阿彌陀佛。”金光中走出了文殊菩薩:“鼓,又見麵了,你果真與我佛有緣。”
“又是你?!”鼓的臉上滿是嫌棄。
“鼓,小僧與你打個賭賽如何?”文殊麵上帶笑:“若你……”
“鬼纔要理你?”鼓轉身便猛地一竄。
“這可由不得你。”文殊臉上的笑容更甚,單手祭出佛祖親賜的法寶。
隻瞧見一道光正中鼓的身上。
“哼,還想追上我?”鼓得意地哼了一聲,便感覺眼前的景象一花,再抬眼的時候,他便回到了文殊菩薩的麵前。
“鼓,若你今日能從我眼前逃走,便算你贏。”文殊笑眯眯說:“如若不能,便從此皈依我佛。”
“你有病!呸!”鼓唾了一口使了更大的勁兒往遠竄去。
可不管他飛了多久,飛了多遠,隻要眼前一花就會回到原地,連閉著眼飛都冇有用。
這可把鼓氣壞了,他越是生氣便越是較真兒,四麵八方的飛著,又一次次回到原點。
從黑夜折騰到天明。
文殊瞧著他那一副困獸猶鬥的樣子,勾了勾唇角。
他很欣賞鼓的傲氣和韌勁兒,燭龍大尊之子,當如此。
隻可惜此前跟錯了主人,不過沒關係,隻要入他佛門,一切都能推倒重來。
文殊雙手結印,默唸了一聲咒,那鼓的身子一沉,險些墜到地上去,一瞬間好似有連綿的山脈壓在了他的身上,讓他不得脫困,連速度都慢了許多。
眼前一花,鼓又回到了文殊的麵前。
“鼓,你輸了。”
“輸你老登個腿兒!”鼓咬著牙根氣的腦瓜子嗡嗡的,轉而向文殊衝過去,掄起懷中的大鼓就要砸向文殊。
文殊見狀也不急,隻動了動唇,鼓便連舉鼓的力氣都冇有了。
那雙燈籠大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渾身發抖喘著重氣。
“鼓,記住了,貧僧說你輸了,你便輸了。”
“輸?”鼓好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想要仰頭大笑,卻隻覺得背上重得很,他連笑都笑不出來了:“你也不去打聽打聽我父是誰,說我輸?你也配!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