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尚的性格養成跟他沒關係!
玄奘看著這些罪僧,瞧見他們被枷鎖磨出的厚繭,手腳擦出的血痕,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金光寺何在?”
“轉過角落就是。”那和尚回頭指了指。
玄奘一行人跟著他們到了山門,一抬頭就瞧見那門上橫寫著七個金字“敕建護國金光寺”。
進門細看,隻瞧著四處蛛網層層疊,古殿牆繪斑斑駁。迴廊落葉須風掃,佛前香爐鐘鼓空。
“這裡頭可真配不上外頭那橫匾上的名頭。”八戒小聲說:“此前咱們在烏雞國見過的那個敕建寶林寺,是何等的氣派。”
“二師兄說得對啊!”沙悟淨環視一圈也覺得落寞,轉頭去看玄奘,就瞧見師父已經進殿,奉上心香。
那大殿角落,還鎖著六七個小和尚,饒是八戒都也隻能說上一句:“稚子無辜。”
這會兒,方丈過來,其他僧人立即叩頭,那方丈一看見玄奘便紅了眼眶聲音哽咽:“列位老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可是從東土大唐而來?”
“方丈莫不是有未卜先知之法?”六耳聽這話覺得有趣:“爾等被鐐銬鎖著恐難踏出國門,怎曉得我等來路?”
“爺爺,我等哪有什麼未卜先知之法啊,隻是受儘了屈辱,無處喊冤隻能求天告地萬望我佛慈悲垂憐,想來終究是一片赤誠感動了天地,昨夜我等皆得一夢,夢中說有個東土大唐來的聖僧,能救我等性命,助我等伸冤啊!”
六耳眼珠子一轉,這套路聽著甚是耳熟。
玄奘開口問:“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等又有何冤屈?”
“爺爺,此城名喚祭賽國,乃是西邦大國,當年有四夷朝貢:南,月陀國;北,高昌國;東,西梁國;西,本缽國。年年進貢美玉明珠,嬌妃駿馬。我這裡不動乾戈,不去征討,他那裡自然拜為上邦。”方丈回憶起當年的情景,眼中都多了些許光亮。
“西梁女國距離這裡還隔了八百裡火焰山呢,她們咋過來的啊?”八戒有些好奇:“就算要征討,那橫隔整個火焰山,你們咋過去啊?”
彆人不知火焰山的厲害,他可是親身體驗過的,差點給他烤熟嘍!
“此等軍事機密,就非我等可知的了。”方丈搖了搖頭。
“即為上邦,定是你這裡的國王有道,文武賢良,”玄奘微微頷首,心中想起了他家李叔。
“爺爺,文也不賢,武也不良,國君也不是有道。”僧人們委屈極了:“皆是因為我這金光寺,寶塔上祥雲籠罩,晝噴彩氣,夜放萬裡霞光,四國瞧見無一不臣服,故認這裡為天府神都,四國朝貢,隻是三年前……”
農曆七月初一,夜半子時,也不知怎地突然下了一場血雨,天亮之後舉國震驚,眾公卿上奏陛下,不知天公究竟因何怪罪,降下此等懲罰。
國王自然不知,遂請來道士開壇祭神,僧人唸經求佛,陛下也降下罪己詔,三方發力,答謝天地。
誰知道這寺裡的黃金寶塔被血雨汙了,這兩年外國也不來朝貢了。
對於祭賽國來說,這是個大事。
此地本就是交通要塞,四方交易的關鍵地方,外邦不來本地的經濟如何發展?
國王急了,就想著帶兵征伐,眾臣勸諫皆說是寺廟裡的僧人偷了塔上的寶貝,所以再無祥雲霞光,故而外國不朝。
“那昏君聽後也不讓人明察秋毫,隻下了命令,讓那些貪官抓了我等僧眾,拷打磋磨,當時寺裡三代和尚,前兩代經不住磋磨儘喪了命,如今又捉我等,戴上枷鎖安了一個罪僧的名頭。”那些僧人哭哭啼啼跪地哀求:“萬望聖僧垂憐,救救我等的性命吧!”
玄奘聽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果是因為天降血雨汙了寶塔才遭此難,那時候你們怎麼不立即啟奏?”
“聖僧,我等凡人怎知天意呢?”方丈搖頭歎息道:“且上報朝廷需說明前因後果,前兩代僧人也不知道這血雨從何而來如何而降,這、這怎麼上報啊?”
玄奘覺得和尚說的也有些道理,環顧一圈說:“先去那塔上看看吧。”
他也不能聽信這些僧人的一麵之詞,總要親眼看看才行。
“聖僧,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等先取把菜刀,砍了枷鎖,給諸位唐朝老爺安排齋飯香湯,服侍老爺沐浴進齋。”
“何需這麼麻煩。”八戒一揮手:“猴哥,上。”
六耳白了八戒一眼,看向玄奘,瞧見玄奘頷首,他纔將手放在唇前一吹,使了個解鎖的法門,枷鎖掉落,小和尚們趕緊跑到廚房開始刷鍋淨灶,安排茶飯。
三藏師徒們吃了吃了齋飯之後,便往那塔的方向走去。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滿天星月光輝,玄奘抬手就要推門入塔卻被八戒攔住。
“師父誒,這塔被血雨所汙,又關了多年的門,無光無風恐生惡物。”八戒一拍身邊的六耳:“不如讓猴哥陪您一塊兒上塔,也算是有個伴。”
“?”六耳回頭看向八戒。
不是,我請問呢?
“大師兄,二師兄說的對啊!”沙悟淨點了點頭。
六耳徹底冇話了,往前走著將塔門一推開:“走啊,你還準備等個吉時啊?”
看著六耳的背影,八戒眨了眨眼睛。
咦?這個猴哥啥時候換的?
玄奘顯然比八戒知道的早,他隻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剛上到第二層,六耳便抬起手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玄奘看向他眨了眨眼睛,猴兒這是怎麼了?吃積食了?
“塔上有人,你且在此處等等。”六耳小聲叮囑了一句,便往樓梯上頭疾步而去。
一路到了第十三層塔心處方纔瞧見倆妖怪正在猜拳吃酒,倒也快活。
六耳心想:“莫不是這兩個妖怪偷的佛寶?”
若是憑他的本事都打殺了倒也不難,隻是要洗脫那些僧人的罪名就難了。
不等他想清楚,就瞧見一道身影從側邊閃過。
“原是你們兩個妖怪作惡!吃小僧一拳!”
六耳:“?”
這和尚是一直這麼莽的,還是被那石猴帶的這麼莽的?
回頭他可得跟大師姐說清楚,這和尚的性格養成跟他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