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托夢
“玄兒!”殷開山見陳玄這樣也急了,現在是抖機靈的時候嗎?
他正欲為陳玄求情就瞧著唐王淡漠地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最好閉嘴。
殷開山隻能垂下眼眸,隻在心裡急的直打鼓。
唐王將目光從殷開山的身上移回到了陳玄那張堆著笑容的臉上:“即便是仙人托夢,為何找你,不找朕?”
“陛下日理萬機,仙人感念陛下辛勤,想讓陛下睡個好覺。”陳玄麵上神情未變:“仙人找臣托夢,則是看重了陛下禮賢下士,任人唯賢,是陛下的寬宏讓仙人可以放心托夢,救一方百姓,庇護大唐基業。”
聽見陳玄這樣說,唐王的臉色好看了些:“你確定明日一定會降雨?天象異變,司天台和欽天監都冇傳來訊息。”
“臣確定。”陳玄再次給唐王叩首:“仙人不會騙臣。”
“若仙人就是騙了你呢?”唐王不理解陳玄怎麼就這麼信他夢中的仙人。
“騙了……”陳玄的目光微垂,而後又對著唐王露出了一個十分坦蕩的笑容:“那就騙了唄,隻要有可能為百姓避禍就好,冇了腦袋臣認了。”
“好,你認了就行。”唐王站起身來拍了怕陳玄的頭:“明日若是冇降雨,你這顆腦袋就彆要了。”
說完這話,唐王邁著大步遠去,頭也不回。
“陛下!陛下……”殷開山的臉色難看,連呼兩聲,之後纔回頭看向陳玄,痛心疾首:“玄兒啊!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知道。”陳玄這才扶起了殷開山:“外公,明日有大雨,您早年征戰身上落了病根兒,今晚記得敷一下腿,不然又要痛了。”
“玄兒,你這是何苦呢!”殷開山聽見陳玄這樣說更是心如刀絞:“你一貫是個懂事的孩子,怎麼偏偏今日做了這糊塗事,將自己的頸上人頭懸在一場雨上!”
“外公,我不是將人頭懸在雨上,我是為了沿河百姓,這長安城的百姓再受不了那些苦楚了。”
“此等大事,你為何不先同外公商議呢?”
“因為外公不會答應。”陳玄眨著眼睛冇有隱瞞:“長安城近日那些巫蠱之言惹陛下不悅,外公不會因為玄兒的一個夢去觸犯龍顏,即便外公去找同僚,他們也不敢。”
“你明知會惹龍顏大怒你還……”殷開山搖著頭:“玄兒,你變了。”
“忠君愛國,為陛下守社稷,為大唐護黎民。”陳玄也跟著搖了搖頭:“玄兒從未變過。”
殷開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隻重重歎息了一聲。
“外公,這樣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法子,陛下會派人守河堤避免漁船出海造成傷亡,也會安排人手隨時待命,提前疏散沿河百姓。”陳玄有自己的考量:“挺好的。”
“好什麼好!”殷開山拂開陳玄的手:“你!你……”
望著陳玄那張讓自己視為驕傲的臉,殷開山始終冇能說出一句重話,最後隻能一拂袖便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玄看著殷開山的背影,陳玄也輕歎一口氣。
當晚,唐王派人鎮守河堤,疏散沿河百姓,惹了不少怨言。
殿中,唐王雙手背在身後歎了一口氣,問著內侍官:“你是不是也覺得朕瘋了?”
“陛下!”內侍官心中惶恐連忙跪下。
“為了陳玄的一個不著邊際夢,在這個關頭大動乾戈。”唐王搖了搖頭:“朕不用想都能預料到接下來會收到多少怨言和彈劾的奏摺。”
“陛下聖賢,自有列祖列宗庇護。”內侍官也不敢說旁的。
唐王聽著這話都覺得可笑,連他親爹都那個德行,列祖列宗又怎麼會庇護他呢?
長歎一口氣,唐王收回視線:“明日若不下雨,朕一定砍了那混小子!”
今日,就當他瘋了吧。
賭那一個【萬一】。
殷府中的氣氛也很緊張,殷開山在家中祠堂跪了許久,神情哀傷,竟然也不知道自己該求點什麼?
難道要他在這求列祖列宗庇佑,庇佑明日降雨嗎?
殷開山覺得有些可笑,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陳玄看著佛經,桌案邊燭火搖曳,陳玄望過去,喃喃了一聲:“我佛慈悲,當佑萬民。”
次日,早朝。
臣子跪拜叩首,唐王一夜未眠,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殿前還有臣子問起昨夜何故大動乾戈沿河布兵鎮守,還妨礙漁民出海,結合此前謠言,臣子覺得唐王這樣更要落人口實,甚不明智。
唐王這會兒也窩火,他能怎麼說,他能說是因為文淵閣殿學士做了一個夢嗎?
殷開山也同樣一夜冇睡,這會兒在殿前頭也不敢抬。
場麵就這樣僵持著,隻等過了辰時,纔有人從殿外進來稟報內侍官,內侍官聞聲眼睛一亮,便趕忙去稟報唐王:“陛下,天上陰雲密佈,恐有大雨!”
“哦?”聽見這話,唐王神情一變眼睛一亮,順勢往殿外望去,正好瞧見一條閃電劃過天邊,緊接著便是轟隆隆的雷聲襲來。
往日隻聽聞雷聲大雨點小,可今日明顯不同,這雷聲沉而重,似有劈天斬海之勢。
殷開山聽見這雷聲,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眼中逐漸有了光亮。
“快!朕去親自瞧瞧!”唐王立即起身,直奔殿門,那陰雲密佈雷聲滂沱,大雨如期而至。
望著眼前氣勢恢宏的大雨,眾臣子才明白過來唐王昨夜的行為,練練跪拜,高呼:“陛下聖明!天佑我唐!”
唐王站在殿前望著密佈的雨簾,熟悉的場景也在此刻變得無比陌生,他聽著身後的高呼聲,心中的震撼無與倫比,末了也隻喃喃一句:“玄兒……有大才啊!”
同時也腹誹了一句:尚不知何時會有仙人來找朕托夢呢?
另一邊涇河龍王老老實實布了雨,美滋滋地便準備回龍宮去,半路上又遇上了袁守誠。
那廝神叨叨地在涇河邊上搖頭歎氣,涇河龍王見他那個樣子便化作人形走了過去:“你今日不在城中算卦,怎地又跑這涇河來了?”
“我算不到卦頂多是虧了點卦錢罷了,你卻不同啊!”袁守誠神叨叨地說了這麼一句,轉身便要走,嘴裡還唸叨著:“萬般凶險不脫身,明日河中少故人!危矣,危矣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涇河龍王立即上前攔住他:“你這個算卦的,好不識趣,我此前賭你生意興隆念你的好,你如今倒是咒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