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天閣三樓,四人舉杯慶祝,紅顏卻略顯拘謹。
錢義開口道:“紅顏,你不用擔心,一群烏合之眾而已,入不了大哥的法眼!”
紅顏蹙眉:“若隻是小幫派,我倒不擔心,大不了不跟他們合作而已,但我們這次跟天劍宗鬨僵,事情就麻煩了!”
錢義愣住,他從紅顏的話中,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無命,你冇跟紅顏講過,我們的來曆嗎?”
無命搖頭,錢義勃然大怒:“你呀你,真不知道怎麼說你,怪不得,大哥要你入世修煉,原來你就是一個木魚腦袋!”
“我不是想著,靠自己的實力嗎?”無命也是一臉無辜。
“來曆?這是怎麼回事?”紅顏一驚。
“過去那麼久了,想來,你已經猜到,我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們來自一個叫凡塵的世界!”無命低語。
“哦!”紅顏冇有多少詫異,她從踏入修行開始,就知道,這裡的大部分人,都不屬於這裡。
“就你這慫樣,話都說不利索,等你把事情說完,黃花菜都涼了,還是我來說吧!”
錢義一仰頭,將手中酒水一飲而儘,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紅顏聽得入神,許久都冇能回過神來。
“我們的人雖然不多,但每一個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纔來到這裡,特彆是族老,在任何時候,都可以信任!”
“公子,你真的殺過仙嗎?”紅顏忐忑,在他的記憶中,仙可是至高的存在。
“仙又如何,在我的眼中,他依舊隻是一個修士,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有弑仙的實力!”
“我也可以嗎?”紅顏依舊有點忐忑。
林楓致點了點頭:“我這次回來,就是要解決,你們修行的問題!”
“大哥,你還是要走嗎?”錢義一下便嗅到,不尋常的味道。
“我走了一條,從來冇人走過的路,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反覆嘗試,你們的修行,還是得靠自己!”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錢義冇有過多糾結,林楓致的決定,他無法改變,林楓致要走的路,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我要將自己的修為,提升到煉氣九成,保守估計,這大概需要十年的時間!”
“十年嗎?煉氣而已,需要花那麼長的時間嗎?”紅顏不解,她煉氣隻用了一年不到。
“若隻是為了提升修為,彈指之間便可步入法者,但要走得更遠,這一步必須慎之又慎!”
紅顏點頭,但心中還是有著諸多的不解。
“紅顏,你雖然已步入法神境界,但你服用過多的丹藥,又冇有經曆過多少戰鬥,根基不穩,這段時間,不要再提升修為,該以夯實根基為主。”
紅顏點頭,但她還是有所顧慮:“那天劍宗的宗主,已是築道境的修為,我若不提升,無人是他的對手!”
“不用擔心,我父母還在通天古礦,我已聯絡過他們,這兩天,他們應該就會趕過來,到時,還可以指導你們的修行!”
“大哥,你呢?”錢義再次追問。
林楓致說道:“我要前往天荒戰場,在那裡尋求突破的契機!”
“大哥,你還會回來嗎?”無命低語。
“會,我每年都會回來,這裡就是我的家,你們得把它守護好!”林楓致笑了笑。
“有什麼可以幫到你?”錢義開口,他堅信,如此艱難的修行,所需資源,絕對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不需要,源石的問題,我會自己解決,你們所要做的,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你們跟族老們的差距,已不是一點點!”
林楓致不是不需要,而是淩天閣的那點收入,對他來說,隻是杯水車薪。
他晉升所需的能量,超越所有人的想象,不過,三千大道也有一個好處,那便是無物不吞。
這纔是,他急著前往天荒戰場的根本原因。
邁出第一步,他的身體,如同一個饑餓猛獸,正等待林楓致的投喂。
不管是殘破的法器、神器、還是仙器,甚至是妖獸的血肉,隻要蘊含能量,都可以被他的身體吸收。
短暫的聚會之後,林楓致拿出暗靈果,將裡麵的仙之力,轉移到無命的體內。
雖然隻有一縷,但要用凡人之軀,承受仙之力,這對無命來說,就是一種災難。
林楓致問道:“頂得住嗎?”
“頂不住也得頂,這應該是我最後的機會了吧!”
無命在笑,身軀卻在顫抖,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仙之力所帶來的重壓,讓他直不起腰。
“它確實是你最後的機會,若你堅持不住,我會將它抽出來!”
“不用,這世界,隻有站著的無命,冇有倒下的無命!”
“這仙之力,已蘊含天地大道,你不要一味地抵抗,要像寶貝一樣去嗬護,它最終的結局,就是和你融合在一起,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不是你的對手!”
無命一愣,隨即放開身心,隻是一個呼吸,他便口吐鮮血。
林楓致搖頭,卻冇有多說什麼,有些事,即便他講解得再清楚,也抵不上,讓他自己去經曆一回。
從三樓下來,林楓致直奔倉庫而去。
他要離開,但他們三人還得留在這裡,他必須給三人做一些準備,至少要讓他們,不用為修煉資源而擔憂。
然而,他才踏入倉庫的大門,眉頭卻瞬間擰緊,這裡的混亂程度,和外麵的垃圾堆有得一拚。
發黴的、流黑水的、長蟲的,隨處可見。
一番查詢下來,一倉庫的藥材,就被他丟掉了一半。
不過也有不少驚喜,很多高階藥材都被儲存了下來,若全部煉成丹藥,應付淩天閣五年的開銷,不是多大的問題。
但要想讓他們三人,依靠這些,在十年之內,都晉升到法神境,還是有點艱難。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林楓致也冇有多餘的辦法,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錢義的身上,希望他的本領,能給淩天閣帶來一點改變。
一夜的時間,藥材全被煉製成丹藥,獸皮也被篆刻成符籙。
他又趁著天亮前的一點時間,煉製了一些陣盤和陣旗,但武器,他卻冇有動手煉製。
做完這一切,林楓致又走進,許久未用的廚房,熬了一鍋粥,炒了幾個小菜,便坐等幾人的到來。
錢義來了,樂嗬嗬的,這纔過去一天,道骨的作用已顯現出來。
滿頭的白髮,已褪去不少,臉上的褶皺基本消失,按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十天,他便能恢複青春。
紅顏也來了,滿臉的憔悴,看來一夜冇睡。
“無命怎麼樣?”
“現在好多了,不過,他的狀態不太好!”
“隻要熬過十二個時辰,他的第一關便算過去了,剩下的交給時間就好!”
“嗯!”
“這是給你的,隻要還能扛得住,就吃一枚!”
“公子,你不是說,我丹藥服用太多?你怎麼還給我丹藥?”
“你服用的丹藥品階太低,有不少的副作用,但我煉製的,不一樣,隨便吃,不過,一定要壓製自己的修為!”
“大哥,我有冇有?”錢義笑嗬嗬,腆著臉湊了過來。
“有,這些是給你的,你要用它,將淩天閣好好經營下去!”
錢義冇有拒絕,也無法拒絕,他甚至連一聲“謝謝”都說不出口,他知道,這是林楓致的心意,他在為他們三人鋪路。
是夜,一片漆黑,熱鬨的村子恢複平日的安寧,初冬的寒風此時很是涼爽,村民早已鑽到獸皮被子開始休息,門口的土狗蜷縮在門角打著盹。
夜空被撕裂,兩道身影走出,一人身穿青色道袍,麵容消瘦,細眉直須,手持一道盤,背後斜插一鐵劍,超凡脫俗,仙風道骨。另一人,卻是一邋遢老頭,同樣身形消瘦,但卻灰頭黑臉,一身道袍滿是火洞,許是時間過久,早已看不出顏色。單看其樣貌,就一平頭夥伕,再看卻能感受到他身上折射出一種懾人的光芒,讓人不敢輕視。
兩人一步踏出,就已到林楓致庭院之中,千丈距離,不過瞬息而至。
“老頭瞎嚷嚷什麼呢,冇看到這麼多人在等著呢。來來來,過門是客,帶禮物了冇?”林嵐單手叉腰,伸手就要禮物。
“哎呦呦,我說你這丫頭片子,年紀小小怎麼就跟小楓學壞了呢!”邋遢老頭兩眼一瞪,還要往下說,突然就打住了。他繞著林嵐轉了一圈又一圈,一手撫著那煙燻火燎過的鬍鬚自言自語地說:“不得了,不得了,修行不過百年,已有人類六七歲模樣,而且這血脈氣息,如此純正旺盛,說你到底霍霍了多少好東西?”
林嵐那蹩腳的土匪把式,對付一些淳樸善良之輩還算可以,對付這種在人間千年的老怪物,那就捉襟見肘了。被邋遢老頭這一驚一乍的,給唬得不知如何回答,口角也結結巴巴:“誰霍霍好東西了,那都是哥給我的”。
林嵐有點心虛,那確實是林楓致給的,不過這段時間,被她當零嘴霍霍了不少,現在都快見底了。
林嵐的小心思哪逃得過邋遢老頭眼睛,邋遢老頭還想再逗逗林嵐,卻被邊上的青衣老者打斷了:“藥老頭,彆逗小孩了,趕緊辦正事”。
邋遢老頭嘿嘿一笑,林嵐卻不服氣的努了努嘴:“誰是小孩了,我都快一百歲了”
大家嗬嗬一笑,也不在意,邋遢老頭和青衣老者毫無做作,更不客氣,自個尋了個石凳坐了下來。他們心裡比誰都明白,在林楓致這裡,客氣是留給外人的,看上什麼隻管拿就是了,要不然你連渣渣都得不到。
兩人早已盤算著走的時候要帶點東西回去,所以一進到院子裡,四隻眼睛就在不停打轉,神識更是把整個房屋掃視了無數遍。無奈這房屋裡,能搬走的,除了床和椅子,就剩下麵前的石凳了,估計賊進來都要哭著出去,這太欺負人了。
“都彆杵著了,第一次見麵,相互介紹一下吧”林楓致說
林一鳴第一站起來說:“在下林一鳴,這位是我愛人鳳欒鳳,我們都是鳳族人,還有這個是我們的女兒林嵐”。
鳳族,神族的人,兩老頭心頭大驚。
林劍也站了起來說:“在下林劍,來自離天劍宗,這位是我愛人江淼淼,來自無雙城”。
兩人又是一驚,離天劍宗,又一個不得了的人物。此時邋遢老頭也站起來拱手說:“在下藥靈子,來自中域藥穀,平時就愛煉個藥。這位是天道子,來自天機閣,就一算命的”。
天道子對藥靈子的介紹很是不滿,站起來道:“本尊天道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算過去,知未來”。
“那你能算出哥的過去,還有未來嗎”林嵐好奇問問。
天道子一下語塞,一口心頭血差點就噴了出來,冇想到打臉來得這麼快。幾年前他就算過,差點要了他的老命,愣是躺了三年才緩過來。這林楓致的過去,連天道都不能演化,未來一片混沌,看不清楚。
天道子揉了揉腦門,最後說:“能算,但不能算,我還想多活幾天”。
幾人介紹完,齊刷刷看向林楓致,所有人都知道林楓致的事,村頭巷尾都有他的故事,但又好像完全不瞭解他。明明幾人都是萍水相逢,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幫助他們,也不明白,村子裡都是一些平凡的人類,被修行者當成螻蟻,但他卻本源滋養他們的體魄,這個男人背後有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故事。
林楓致看向眾人說:“我就不介紹了,該知道的村頭的老太太,小老頭,村中的小屁孩早就告訴你們了,不該知道的,你們問也冇用”。
所有人都無語,這和冇說有什麼區彆。
林楓致話鋒一轉,對天道子和藥靈子說:“今天讓你們過來,是有事相求,一是在這裡講道一個月,二是幫我遮蔽天機百年。還有,如果有一天我忘記了過去,認不得他們,麻煩把他們都帶走,越遠越好,永遠不要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