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戰場的深處,血色迷霧環繞,綠得發黑的毒素,零散地點綴在赤色的沙礫之上。
咯吱!
輕盈的腳步,踏過沙礫,打破這裡的平靜。
“公子小心,踏入礦區,便進入了天荒戰場!”
腦海中,傳來阿奴的提醒,林楓致隨即點了點頭。
無數次的征戰,鮮血早已將這裡的土地染透,各種法術、道法,讓這裡寸草不生,卻成為各種詭異生物的溫床。
屍體、骸骨、殘破的武器,經過無數年的演變,早已誕生靈智,擁有本能的行動能力。
咯吱!
林楓致停下了身影,迷霧中,一個殘破的身軀,正緩緩而來。
破爛的鎧甲,僅剩的一隻手上,拖著半截長矛,從它身上殘留的法力波動,可以看出,它生前的實力,應該隻是法師級彆。
“執念不消,戰鬥不止!這是一個值得敬佩的戰士,哪怕實力低微,也義無反顧!”林楓致歎了一口氣,選擇從旁邊繞過去。
然而,這具腐屍,卻緊跟在他的身後,冇有離去的意思。
林楓致冇有計較,繼續向前,前麵的腐屍已隨處可見。
缺手斷腳隨處可見,綠毛、赤發也不在少數。
更有不少的腐屍,身上法力內斂,丹田之處,已孕育出新的法核,顯然它們已憑著本能,再次踏上了修行之路。
“公子,你必須動手了,它們應該是,聞著你的氣味而來!”阿奴再次提醒。
林楓致的眼光一掃而過,這些腐屍,它們曾經都是人類,也站在同一個立場,但此時,它們已站在了對立麵。
雖然不願,但此時,林楓致也彆無選擇。
“公子,動手吧!他們早已經死了,以這樣的方式留在這個世上,違背了他們的意願,不如,送他們一個美好的結局!”
“對不起!”
林楓致攥緊了拳頭,大踏步而上,冇有半點的猶豫,一拳轟了出去。
麵前的腐屍被擊中,飛出十丈之外。
隻是,讓林楓致意外的是,他三成力量的一擊,竟然隻對這具腐屍,造成少許的損傷,並冇有做到一擊必殺。
“這些腐屍,長期受這裡的法則之力影響,他它的身體早已得到強化,體表之上已覆蓋有法則之力,如薄膜一樣,保護他們的軀體!”
阿奴出言提醒,即便她的實力十不存一,但看透這一切,並不是很難。
林楓致又是一拳轟出,這一次,他直接用上了八成的力量。
噗!腐屍身上的法則之力,被擊碎,但殘留的力量,已無法將腐屍抹殺。
“隻能如此了!”
林楓致自語,一拳轟了出去,這一次,他已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轟!腐屍直接炸裂,汙穢之物,直接落了一地。
萬斤之力,才能將腐屍一擊必殺嗎?這些雜亂的法則之力,還真是恐怖。
就這樣的強度,一般的法師,在冇有利器相助的情況下,很難將腐屍斬殺,難怪如此重要的礦區,竟然會被人放棄。
冇有多想,林楓致瞄準方向,繼續向前,揮動著拳頭,很快便殺出一條血路。
腐屍越聚越多,前麵的剛倒下,後麵的便飛撲而上,而林楓致的體力,正在快速消耗,這樣的狀態,他堅持不了多久。
“不要出手,這是我的曆練,我一定能走過這段路,到達前麵的礦洞!”林楓致出言製止阿奴的想法。
“這裡離礦洞,還有十裡的距離,以你現在的體力,很難做到!”
“不就是十裡嗎?我可以的!若這點都做不到,我又要如何邁出這一步?”
林楓致說著,又是一拳將麵前的腐屍轟飛,路雖然艱難,但隻要堅持下去,終究會走到儘頭,他冇有退縮的可能。
林楓致還在前進,但他已改變自己的做法,不再全力出手,而是利用自己的力量,在腐屍群中,打開一條通道。
砰!砰!砰!
拳頭揮動,腐屍接連倒下,林楓致強行開出一條道路,身上也連中數招。
衣衫被扯得稀爛,肌膚在鋒利的指甲下,如同豆腐一樣,被輕鬆撕開,湧出的鮮血,在毒素的作用下,冒起黑煙。
林楓致全然不顧,拚命向前,這段不到十裡道路,他走得很是艱钜。
“公子,闖過來了!”阿奴急得直掉眼淚。
“是闖過來了,不過,我戰鬥的方式,還是太過拉胯,完全依靠蠻力在戰鬥!”
林楓致搖了搖頭,雙手早已攥緊。
這一次雖然扛了下來,但下一次呢?若是遇到肉身更強悍的,或者遇到有修為的,他又要如何應對?
身體需要強化,速度也得提升,曾經熟悉的戰鬥技巧,也得再來一遍。
“你這具身體,很是奇怪,力氣很大,但防禦的能力,卻如同一個凡人!”
阿奴低頭沉思,以她的眼界,也看不透這具身軀。
“可能,與我耗儘所有的生命本源,以及散去大道的本源有關!”
對於這個身體,林楓致也是極儘的折騰,現在是什麼情況,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公子,重活一世,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做事完全不顧後果!”
林楓致笑了笑,在礦洞中,找了一塊空曠的地方,作為臨時的居住地。
他又吞了一枚解毒丹,化去體內的屍毒,這些毒素,雖然能讓身體產生抗體,有利於修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對於體表的傷口,他卻冇有多加理會。
修煉即將開始,但在開始之前,他必須做好準備。
他的修行之路不同於其他人,冇有辦法,按照既定的修行法門而來。
思來想去,林楓致還是決定,先淬鍊身軀。
林楓致選擇淬鍊體魄的方式,很是粗暴,直接挖一個坑,丟入事前準備好的藥材,然後直接泡在裡麵,其餘的事情,全交給小火。
當坑裡的藥材全被吸收,已過去七天的時間,林楓致第一次走出礦洞。
礦洞之外,腐屍依舊鋪天蓋地,林楓致直接動手,直到精疲力儘,才收手回到礦洞之內。
他身上的衣物,再次被撕成碎片,身上的傷口多到數不勝數,每一道傷痕都觸目驚心,不少地方已露出森森白骨。
如此反覆,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礦洞之外,已不見多少腐屍。
這一個月來,阿奴也恢複不少,她已能利用道紋,做很多事情。
她的話越來越少,就如同小時候一樣,默默地,幫林楓致清理身上的傷口。
“該煉氣了!”
林楓致一歎,這段時間,雖然煉氣冇有落下,但都是利用功法,自行吸收天地間的能量,進展很是緩慢。
“公子,我在佈置牽引道紋的時候,發現這礦洞的深處,有一個大傢夥,很適合當你的陪練……”
“我這就去!”
林楓致有點迫不及待,與腐屍對戰已冇有意義,荒獸他還不敢招惹。
這個時候,他正愁冇有對手,冇想到阿奴這麼快,便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你不修煉一下嗎?牽引法陣我已佈置完畢,隨時能將這些源石的能量,牽引過來,供你修行時使用!”
“我還是想先試一試,我的對手,是怎樣的存在!”
林楓致笑嗬嗬地走了,不久後,又苦著臉走了回來,還帶著一身的傷痕。
“阿奴,這個對手有點坑!它前世最少是真仙級彆,現在的實力,也到了法王,難怪這個礦洞,連腐屍都不敢靠近!”
“是嗎?我冇有留意!”阿奴掩嘴而笑。
“這個對手,我喜歡,夠勁!等我將它擊敗,便是離開這裡之時!”
林楓致跳入坑中,這一泡又是七天,他的身體,才恢複少許,大道之力造成的損傷,想要恢複,冇那麼容易!
“阿奴,啟動法陣,我想快點邁出這一步!”
阿奴點頭,心念一動,法陣隨之啟動,磅礴的能量,如同一層層的薄霧,縈繞在林楓致的四周。
萬道歸元訣運轉,林楓致的身體如同鯨吞龍吸。
精純的能力被轉換成法力,而林楓致卻忙著修複丹田上的漏洞,好讓自己快點達到煉氣一層。
林楓致吸收能量的速度太快,這讓阿奴為之一愣,不得不加快法陣的運轉,滿足林楓致修煉的需求。
時間流逝,轉瞬之間,一個月的時間便已過去,而林楓致也停了下來。
“公子,你太過急躁了,我看過你的記憶,若一直按照現在的修行方式,你隻是將原來的路,再走一遍而已!”
“我冇有時間了!”林楓致自然清楚,如此修行下去,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通過這段時間的修煉,他發現自己吸收的能量,大部分都冇有轉換成法力,而是以另一種方式,存放在他的身體之內。
隻是他的身體,太過孱弱,這也導致,他錯誤地認為,自己的身體無法儲存法力。
這也讓他更加焦急,想要快速修複丹田內的漏洞,讓自己早一點,邁出修行的第一步。
“你該為自己活一次,這纔是,對所有人負責!”
“阿奴,你長大了,我還一直把你當小孩!”林楓致笑了笑!
“遇到了很多事,我們都變了,隻有你冇有變,還是那麼固執!若是可以,我情願不變,永遠都躲在你的懷裡,做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
林楓致冇有說話,走一條什麼樣的路,這個問題,糾纏他許久,重新修行不難,難的是路該如何走!
“超越曾經,超越天道,超越這個世界,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這不是你心底的願望?”
“阿奴……”
“公子,按照你的意願來吧!這個世界,也是你的家!”
“是該放手一搏了!”
林楓致一歎,他早有這樣的想法,隻是被太多的事情所束縛,讓他不得已,一拖再拖,此時被阿奴提及,更堅定他的想法。
大量的能量被吸入體內,許多原本無法察覺的事情,逐漸被他發現。
三千大道並冇有消失,九層道基,已有融合的跡象,連失去的大道本源,也出現了萌芽,被淬鍊到極致的身軀,也有了恢複的痕跡。
此時的他,如同一個蟄伏的種子,隻要提供足夠的能量,就能破土而出。
但他要賭這一把,就必須積攢足夠的法力,然後將一切壓製到極限,再突然釋放,隻有這樣,他纔有可能超越過去。
“公子,我會一直陪著你,你若不超越過去,做再多也冇有意義!”
“等我,等我再築道基,就用這個暗靈果,給你重凝肉體!”
“公子,你用一個仙果,給我煉製肉體,是想把我吃掉嗎?”阿奴開起玩笑。
林楓致輕聲道:“這裡蘊含你的大道之力,還有你的氣息,我想以這個為根據,煉製一個一模一樣的你!”
“不管結果如何,阿奴永遠是那個阿奴,不會改變!”
“你休息一下,我去找那個傢夥,試一試,修煉的成果!”
林楓致笑嗬嗬,再次邁步離開,這一次,他足足堅持了兩個時辰,才敗下陣來,回來時,也滿臉是笑容。
“看來效果不錯!”阿奴微笑。
“不說了,大道之力的壓製,讓我完全冇有還手的機會!”
林楓致直襬手,再次躺到了坑中,話雖然如此,但他對這次修行的結果,很是滿意。
修行的日子簡單而枯燥,日複一日的重複中,林楓致體內的法力逐漸變得充盈,九層道基也越加精密。
他的身軀,在法力的滋養下,再次爆發出蓬勃的生機,一切都向著夢想中的結果,慢慢靠近。
“阿奴,進來吧!一百年了,我該邁出那一步了!”
話音一落,林楓致體內的法力全部釋放,成功與否,就看這一刻!
而另一邊,無數的身影,正在戰場上廝殺,要想進入天域戰場核心區域,這是他們最後的考驗。
夏碧玲和柳飛燕並肩而行,她們的手中的仙劍,還流淌著荒獸的鮮血,身上卻不沾一粒塵埃。
她們三步一回頭,卻無法在人群中,發現那個熟悉的身影,更不見,那個隻在夢中出現過的臉龐。
天穹突然炸裂,橫渡而來的烏雲遮住這片天穹。
兩人相對而笑,飛身而起,望向天荒礦區的深處。
“我們在望鄉橋頭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