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乙看著劍仁手中的玉佩,精神一陣恍惚,陷入沉思。突然他腦子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當時錢乙被幾大宗門聯合追殺,身負重傷,路過無雙城時便想煉化一城,恢複身體。雖受到城主和幾大家族的聯合抵抗,但錢乙畢竟修為高深,非一城之人可阻擋。無雙城即將破滅,無雙城城主及幾大家族紛紛逃走,隻留下一城凡人。當錢乙以為無雙城無以為繼時,一個小姑娘,一襲紅衣,橫空而來,傲立城牆之上。她髮絲烏黑,肌膚白皙如凝雪,麵容略顯嬌嫩,卻麵露決然,超凡脫俗。一人一劍硬是擋住了錢乙,讓他不能前進分毫,隻能無功退走。
他想起來了,也做出決定,要一點點瓦解劍仁的道心,然後在他絕望中結束他的生命。錢乙大喊:“那個紅衣小姑娘很是倔強,她手裡也有一塊和你一模一樣的玉佩,連品性也和你差不多,半邊身子都被打爛了,連咳出的血都帶有內臟”。
“彆說了,你該死”劍仁雙目睜得像銅鈴,臉上青筋暴起,恨不得衝上去一劍將錢乙劈成兩半。
錢乙更是得意,哈哈大笑接著道:“那小姑娘道行不足,好像使用了什麼秘法,強行提升了實力。戰到最後,耗乾了她最後一絲法力,她又以身體為引,點燃身軀,燃儘血脈,硬是拖到所有人都撤走才倒下。你知道她死的時候,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是什麼?”劍仁吼道
“她手裡拿著破碎的玉佩,呢喃著說:“對不起,劍哥哥,我再也不能陪你走下去了”。直到最後,她化為烏有,就這麼消失了。多麼癡情的小姑娘呀,就這麼死了”錢乙甚是得意,就像是在歌頌他的豐功偉績。
話鋒一轉,錢乙麵目猙獰狠狠道:“她該死,要不是她,我也不用躲到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她破壞了我的計劃,我要她不得好死,我要她永世不得超生。”
錢乙越說越是激動,突然身形一動,招魂幡揮出。還冇反應過來的劍仁被擊中,身前出現一個大洞,鮮血淋淋,心臟差點被掏了出來。一招得手,錢乙手中招魂幡連連揮出,劍仁道心將近崩潰,隻憑本能在反抗,如何是錢乙對手。
錢乙身影從虛空滑落,血灑長空,帶出一片血雨。
“劍哥哥……劍哥哥”一道聲音在劍仁腦海中響起,雖然很是虛弱,但宛如天籟。劍仁噌的一聲站了起來,雙目盯著錢乙手中的招魂幡。
錢乙很是得意,搖了搖手中的招魂幡道:“你猜我把她怎麼了,我把她收入了招魂幡,鎮壓在最底層,用魂力修複她的靈魂,等哪天她靈魂恢複,我要天天折磨,煉成魂伮,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錢乙陷入瘋狂,麵目猙獰,更是恐怖。
“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劍仁心中釋然,終究邁過了那道坎。他右手持劍,一人一劍踏空而來,每一步落下,虛空都要震碎,手中長劍彷彿要將星辰斬落,那股氣息很是恐怖。劍仁一劍揮出,古井無波,劍芒瞬息而至。
錢乙手中招魂幡一揮,一股黑氣,攜帶無儘的血煞之氣而出,一時間殺伐之氣翻騰。劍光所過,黑氣消散。錢乙再次祭出一個盾牌,上麵道紋流轉,符光閃耀,古樸而久遠,顯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古物,曾經擁有輝煌的過去,遠非人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劍光打在古盾上麵,古盾竟毫髮不損,擋了下來。劍仁再次揮劍,一道道劍光落下,鏗鏘聲不絕於耳,古盾符光竟一陣暗淡。
劍仁彷彿進入了一種狀態,眼中隻剩下對手,隻管揮劍。此時的他雙目炯炯,如犀利的閃電,哪怕被他盯上一眼,怕都要身死道消。
劍仁一劍發出,光芒沖霄而起,天穹被撕裂,日月星辰彷彿都要被斬落,這是他的道,無敵的道。
錢乙踉蹌,身體被震懾,動彈不得。這一劍很是恐怖,要想擋住,怕是很難。他咬破舌尖,讓自己得以清醒。慌忙又祭出一口鐘,懸於頭頂。那口古鐘同樣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古物,其上符光灑落,緊緊包裹其身。錢乙覺得還不保險,又取出一件寶甲披在身上。上麵道紋流轉,形成道道光暈。做完這一切,錢乙才稍微有點安心。
劍光殺至,古老的盾牌破碎,終是冇能擋住這一擊。上麵的道紋被磨滅,破碎的盾牌瞬間瓦解。
咚,劍芒斬在道鐘之上,道鐘顫抖,震聲沖霄。道紋的碰撞,震碎虛空,產生的漣漪讓時空都開始顫抖。
錢乙還在負隅頑抗,想要籍此扭轉乾坤,奈何強大如他,曾經高高在上,視人如草芥,縱橫一生,在這一刻,也如土雞瓦狗般被一劍斬落,就此折損。
二虎和林嵐看得無比激動,心緒若汪洋大海,難以自抑,這個男人做到了。
林楓致伸手一抓,虛空中的招魂幡被收入囊中。劍仁法力耗儘,從虛空跌落,被老黑淩空接住。人已昏死過去,手裡死死拽著腰間的那塊玉佩,那玉佩早已破碎,隻要他一放手,估計就會化成一堆粉末,消散於虛空。
兩人大戰,讓此地不成樣子,但終究有了結果。
11人間酒
二虎取出布條及一應療傷物品,開始為劍仁包紮。都是一些跑山人隨身所帶的凡物,這次出門,二虎自然也帶了一些,雖不多,也是夠用。林嵐早就按捺不住,拿了幾個大布袋,騎著老黑早冇影了,估計收戰利品去了。纔出來冇幾天,把林楓致的那幾招學得溜溜的,估計在過一段時間,就要青出於藍勝於藍了。
林楓致目視虛空,他感覺那裡有一雙眼睛也在往這邊看,他不知道是誰,但他可以肯定,那人一定是在等他。收回目光,林楓致取出一口鼎,開始忙活。
過了很久,林嵐騎著老黑回來了,五六個布袋都裝得鼓鼓的,估計錢乙的老巢已被翻了個底朝天。乾這活,這位小姑奶奶在行,不管值不值錢,隻要能用,管你是什麼,通通收走。用林楓致的話說,就是家裡人多,冇辦法。這不,連鍋碗瓢盆都帶回來了,還有什麼破衣服,破襪子。
眾人把東西,簡單清點了一下,這個錢乙還真是富有,靈草、丹藥、礦石材料、符籙、陣盤、法器五花八門,應用儘有,足以培養出一個超級道門。看著麵前山一般的財寶,眾人卻無半點高興,反而有種淡淡的憂傷。為了這些東西,不知有多少人殞命,多少城池,多少道門覆滅。
林楓致手一揮,把一應物品收起,待出去後再物儘其用吧。
“哥!你又在做什麼好吃的”林嵐一回來就看到麵前放著一口鼎。通體漆黑,上麵即無道紋,也無法力波動,平平凡凡,讓人看不透。鼎下火焰翻騰,鼎口氳氤之氣瀰漫,又如混沌在洶湧,霞光萬道,驚雷蟄伏。林嵐踮起腳跟,伸長脖子,睜大眼睛,欲要看穿鼎中是什麼,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混沌。不知是何物。想來是自己道行不夠,冇法看透,故纔有此一問。
“想吃嗎?”林楓致問道,林嵐嗯了一聲,以作迴應,雙眼還是死死盯著麵前的黑鼎,哪裡有她想要的東西。
林楓致取出一個勺子,又拿出幾個小碗,盛了幾碗,一碗遞給林嵐道:“吃吧,等下就不能吃了”林嵐接過,往碗裡瞧了瞧,碗中明明有東西,卻看不見,宛若空空如也。湊到跟前,又芳香撲鼻,仿若人間仙露。林嵐一口喝下,全身舒爽,如沐甘霖。其餘幾人都是一人一碗,老黑看著麵前的小碗,轉身走開了。林楓致也冇有說什麼,送給了怪獸,不過現在它有名字了,林嵐起的叫小怪。
“你們相信我嗎?”林楓致問道,二虎和林嵐點頭
“那就到鼎中去吧,林嵐去右邊,二虎你帶劍仁去左邊。記住,不管等下發生什麼事,都要堅持下去,直到小鼎把你們送出來為止”林楓致表情嚴肅道。雖不知道等下會發生什麼,但兩人對林楓致卻是無比信任。待二人準備完畢,林楓致手一揮,一條神鏈自他體內穿出,將兩人包裹送入鼎中。
小怪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真是個可怕的大叔呀,不會是想把那三人煮來吃了吧!它看了看林楓致,又看了看小鼎,最後輕手輕腳地溜到不遠處,挖了個坑,把自己埋了進去。當黑色的砂礫徹底把它蓋住,它才舒了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纔有一絲絲著落。
一切做完,所有都歸於平靜,漆黑的夜裡隻剩下繁星點點。
黑暗中一人緩步走來,此人一身玄衣,黑髮如瀑,修長的身材上兩眼如神燈。每一步邁出,仿若與宇宙共鳴,跟諸天星辰脈動一致,舉手投足間甚是灑脫,超然物上,一看就不是平凡之輩。
“你這麼做值得嗎?”青年走到林楓致跟前道。
“冇什麼值不值的,遵從本心而已。不說這些了,老黑過來陪我喝口酒”林楓致說著,隨手一罈酒拋出。
“你還是老樣子,什麼都冇變”老黑接住拋來的酒,走到林楓致對麵,席地而坐。
“如果哪天,我變了,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林楓致說著,舉起手中酒。
“不管你怎麼變,我永遠不會變”老黑堅定,吐字鏗鏘有聲。
“謝謝你,如有那一天,幫我守護好他們”林楓致道
“嗯”老黑也舉起手中酒,隨後兩人一飲而儘。
“怎麼是凡間酒”老黑摸了一下嘴角道
“不品凡間酒,不知人間醉。老黑,陪我在這紅塵走一遭”林楓致道。
“好”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老黑喊得豪氣沖天,彷彿回到當年。
星空下,漆黑的夜裡,兩道身影盤坐於焦土之上,頻頻舉起手中酒,如多年未見的兄弟,卻冇有過多的言語。其實也不用多說,就如手中酒,其中滋味,不言而喻。
黑夜慢慢散去,鼎中三人早已出來,林楓致還在熟睡。老黑卻被綁得紮紮實實,整個人就如同一個大粽子,嘴裡還塞了一雙襪子。快中午時,林楓致也醒啦,頭還是昏昏沉沉的,看來這凡間酒很是了得。目光掃過,當看到被綁得筆挺的老黑,林楓致趕緊把他嘴裡的襪子拿走。當他剛準備解繩子時,老黑也醒了過來。老黑看到被綁得嚴嚴實實的自己,也是一愣,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昨晚喝醉,冇有變回原來的模樣,就被搞了這麼一出。
“誰,是誰把我綁成這樣子的”老黑大喊,怒不可恕。
“你是誰,你怎麼在這裡,還有老黑呢,你把它怎麼了,你不會是昨晚喝酒,把它當下酒菜,煮來吃了吧!”林嵐聽到喊聲,第一個跑了過來,說著說著,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老黑滿臉黑線,這都哪跟哪呀,自己不就是喝了點酒嗎!莫名其妙就被綁著了。這還不算,現在還成了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了。不過話說回來,這酒還真能誤事,以後還是悠著點。
此時,林楓致已解開老黑身上的繩子,對眾人道:“他就是老黑”
眾人聽了,不禁對老黑上下打量,滿臉不可置信。老黑明明是一條狗,怎麼半天不到,就變成人,這酒有點扯蛋了,而且還這麼帥,說出來,能讓人信嗎!再說了,這跟那雜毛狗的形象也不符呀。
眾人還在胡亂猜測,老黑早已猜到是誰乾的事,掄起拳頭就朝二虎打去。二虎大驚,就感覺大事不妙,撒腿就跑,邊跑邊喊:“老黑,有話好好說,這真不是我乾的,是林嵐呀”
“不是你,那肯定也是你指使的”老黑一邊揮拳,一邊喊道。
“老黑,彆打臉,不,黑爺,你輕點”遠處不斷求饒,看來被收拾的不輕。冇多久,老黑回來,滿臉的滿足。手裡還提著二虎,二虎這時候臉腫得像豬頭似的,估計這會,老村長都認不出來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