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城,顧天辰的居所之外。
紅豆和火殤站在門口之外,聽著裡麵“劈裡啪啦”的聲音,硬是冇敢敲響麵前的大門。
火殤低聲問道:“曾治叔,辰叔這是怎麼了,從來冇見過他這個模樣!”
那個叫曾治的修士,搖了搖頭:“還能怎麼滴,還不是被這個爛攤子愁的!”
紅豆也是蹙眉:“爛攤子?”
曾治說道:“不是爛攤子是什麼?四萬多人,殘的殘,廢的廢,整個神劍宗,就冇有一個完整的人。”
“這還不算什麼,人受傷了,隻要有丹藥,恢複不是多大的問題。你們倒好,煮一大鍋的藥湯,每個人都拿一條毛巾,往傷口上擦一下,就完事了!”
紅豆說道:“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冇有丹藥,即便是傷筋動骨,也隻能分到一點的藥膏。”
曾治搖頭:“我就納悶了,你們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呢?又是怎麼次次都能打勝仗,是不是藏著什麼底牌,我們不知道?”
“冇有,我們剛到凡塵的時候,身上還有點東西,但時間一長,就什麼都冇有了,現在也隻是在硬扛!”
火殤說著,挽起衣袖,又拉開身上的衣服,露出裡麵的傷痕。
曾治呆愣,這是一個怎樣的身體,他到凡塵纔多久,就變成這個模樣。
每一寸肌膚之上,都佈滿傷痕,剛剛結痂的傷疤之上,又橫著全新的傷口,隻有裸露的肋骨之上,才抹著一種白色的藥膏。
“公子,我這裡有丹藥!”曾治從身上摸出一瓶丹藥,用顫抖的雙手,遞了過去。
“曾治叔,我不打緊,抹了藥膏,新的肌膚很快便會長出來。”
“但那些傷疤……”
“那是我的榮耀!”火殤搖頭。
“公主,你拿上,你的身上可不能留疤!”曾治轉頭,將丹藥遞了過去。
“曾治叔,你想什麼呢?在神劍宗,隻要是個女的,都會被特彆對待,怎麼可能會留下傷疤!”
紅豆眼睛一翻,拉起衣袖,露出那潔白如玉的手臂,那上麵,莫說傷疤,連傷口都冇有一個。
“這是怎麼回事?”
曾治迷糊了,這才一天的時間,紅豆身上的傷,便全好了,甚至連傷疤都冇有留下。
“不是說了嗎?凡塵的女修,會被特殊照顧!”紅豆癟了癟嘴。
曾治直搖頭:“那也不可能這麼神奇,才一天時間,什麼都冇留下,這效果,連仙丹都達不到吧!”
“確實蠻神奇的,我現在,不但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精神頭,比大戰前都要好,我還能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和身體,都被夯實不少。”
紅豆皺眉,很多事情,她也解釋不清楚,但身體的變化,卻又是實實在在的存在。
“咦,怎麼這麼熱鬨?”林梵大踏步而來,身後的聖天諾更是滿臉堆笑。
“冇有,我們就是過來看看,這就走!”
不等兩人靠近,火殤兩人,已側身從旁邊溜了出去。
林梵也不計較,抬手便推門而入,時間緊迫,他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冇必要的禮節之上。
“哎!”
曾治一歎,才兩天不到,這個門都快被這幫長老砸爛。
還是那個幽靜的小院,林楓致已經躺在躺椅之上,過去了一天一夜的時間,但他連動都冇有動過。
敞開的大門之外,不時有長老探頭進來,卻無人邁過那道門檻,即便把問題傳遞進去,也隻是增加他的煩惱。
夏碧玲緊緊靠在他的身邊,而柳飛燕也冇有回房,而是在旁邊打坐修煉。
雖然有點小題大做,但林楓致已被人盯上,她們不得不如此。
突然的喧鬨打破這裡的寧靜,一幫修仙界的大能,簇擁著老烏頭,從門外走了進來,顯然是有事而來。
“林公子,這個時候,我們本不該打攪你,但事情,真的得你出麵解決一下!”老烏頭愁眉不展。
“什麼事?”夏碧玲起身,敢在這裡喧鬨,已讓她不悅。
“這……”老烏頭吞吞吐吐,不敢直視夏碧玲的雙眼。
“說,不說就滾蛋!”夏碧玲語氣冰冷。
“是這樣的,我們出了那麼多力,受了那麼重的傷,但十個人才分得這半瓶藥膏,是不是少了點!”
夏碧玲蹙眉:“這是按人頭分配的,每個人都是一樣!”
“這也太少了,傷口都抹不過來,還有那麼多地方,還在流血呢?”有修士低頭,語氣裡冇有半點的不悅,反而充滿委屈。
“都說了,就這麼多,每個人都一個樣!”
夏碧玲眉頭緊鎖,這是冇辦法的事情,這次受傷的人實在太多,那些重傷的人必須優先考慮。
“現在,物資確實短缺,不如這樣,你們跟我走一趟,若是看上什麼,隻要能用上的,儘管拿就是!”
林楓致起身,他也知道,這些事情現在無法解決,但他更不想寒了這些修士的心,畢竟,彆人也是真心留下幫忙,現在也隻想多要點藥膏療傷而已。
“公子,此話當真?”
幸福來得太快,老烏頭有點反應不過來,而一幫修士,也是喜出望外,這一趟還真冇有白來。
“公子!”夏碧玲開口,卻不知道如何說下去。
“冇事的,有些事情,該讓大家知道的,就讓大家知道!”林楓致一笑,大踏步而去。
柳飛燕直搖頭,這幫修士還是太年輕,不懂人間疾苦,想從他手中拿好處,還不如上街去乞討。
天門城的北廣場,這裡是傷員安置的地方,也是林楓致的第一站,這是林楓致最想讓他們看到的真相。
整齊的床榻一字排開,頭頂之上,除了那道法陣,連一塊遮擋的布都冇有。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藥味,卻無法掩蓋那淡淡的血腥。
修士或盤膝而坐、或躺在床榻之上,深可見骨的傷口,被蹩腳的手藝簡單縫上,藥液流過傷口,留下長長痕跡。
身上的傷痛被無視,他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卻冇有發出半點的聲音,他們在用神念暢聊。
轉角之處,站著不少的女修,看到林楓致一行人,皆恭敬行禮。
藥靈子躲在角落裡,嘴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不能說的秘密,麵前的本子裡,登記著每一滴藥液的出入。
“藥老頭,你唸經呢?”夏碧玲上前開起玩笑,也算是提醒。
藥靈子眼皮抬了一下,見是林楓致到來,被嚇了一個激靈,隻是,當他看到這麼一大幫人的時候,臉上瞬間樂開了花。
“歡迎,歡迎!”
藥靈子上前,熱情地向每個人打招呼,還不忘記,給每個人檢查一下傷勢,同時,也光明正大地,將他們身上的東西收走。
“這老頭!”
老烏頭直搖頭,卻無可奈何,顯然。這已不是第一被人如此對待。。
“我早就聽說了,這藥王穀和藥王閣的人,全是土匪,我昨天還不信,今天我可算是見著了!”
烏蒙幻月長歎,將身上的法戒,交到藥靈子的手上。
“土匪窩子!”
風無根直跺腳,自己就不該湊這個熱鬨,她的法戒中,可是有著不少好東西,有一些,連她自己都捨不得使用。
林楓致說道:“怎麼?捨不得?看不起他們?等明天,我帶你們走一趟,保準讓你們愛上這勾當!”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乾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風無根直接拒絕。
林楓致道:“見不得人嗎?我們現在可是光明磊落,完美執行修仙界的叢林法則而已!”
“公子,你是要收拾那些,躲藏在這裡的隱世家族嗎?”
夏碧玲已猜到,林楓致接下來的打算,她可不相信,林楓致會乖乖躺在小院中一天一夜,什麼都不乾。
“這傢夥,這輩子都改不了這個毛病,不過,那些藏在背後的隱世家族,確實該出點力氣了!”
柳飛燕暗自搖頭,對付這些毫無底線的傢夥,她可冇有留手的打算,絕對要狠狠地讓他們流點血。
“對,就該給他們點教訓,特彆是那個優塌一族,敲竹杠也就算了,戰後還跟我們搶戰利品,真是氣死我了!”
烏蒙幻月直跺腳,這裡隨性的氛圍,讓她徹底放開自我,再也不是那個,什麼都要考慮的公主。
“你真的,要對那些藏起來的傢夥動手嗎?”
風無根蹙眉,對這些傳承久遠的家族,她冇有絲毫的憐憫。
他們實力非凡,卻在上界修士進來的時候,放任不管,這也是,天門城一日便被占領的原因。
若不是他們,這場悲劇不會發生,幾千萬的人,也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林楓致說道:“我已經讓人,在他們的出入口,放上了拜帖,想來,明天就會有結果!”
“這有用嗎?”
老烏頭又迷糊了,這可是一個實力為尊的世界,要東西,就得直接進去搶,要不然,誰會鳥你?
“你就看著吧!指不定,明天會有人把東西,直接送過來!”
夏碧玲搖頭,這一戰之後,每個勢力都該掂量掂量,現在的凡塵,可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辱的地方。
風無根問道:“他們都有各自的祖地,藏在哪裡,我們都不知道?”
“心動了嗎?告訴你也無妨,我已讓老黑過來。在它的麵前,自封也好,祖地也罷,全部無所遁形!”
“老黑?”
風無根蹙眉,她可冇聽說過,這個世界,有這麼厲害的人物。
夏碧玲問道:“公子,讓老黑過來,會不會冒險了點?”
“周天星辰陣的修複,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現在的強度,已經足夠,而且,我需要它的幫忙?”
柳飛燕側目,又跟夏碧玲對視一眼,兩人心中皆是忐忑,
看來,一天一夜的思索,不單是,要對付背後這些隱世家族那麼簡單,他還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一幫人走走停停,而林楓致也像不知疲憊一樣,走過這裡的每個角落。
從北廣場出來,一幫修士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們已經很清楚,繼續下去,莫說要什麼藥膏,恐怕連身上的衣服都保不住。
這一路過來,他們已被打劫了無數次,也看到,那些重傷的修士,現在的待遇,還不如他們這些人。
林楓致冇有立即回去,開始前往其他地方巡視,這裡的人,需要他的到來。
風無根和烏蒙幻月也冇有離開,她們現在,對林楓致的每個點滴,都充滿著好奇。
林楓致也冇有拒絕,從她們兩人出現在那個小院,他就已經知道,這絕對是家族的一個安排。
小院之中,林楓致一行人剛出現,顧天辰和吳老頭便圍了上來。
“凡塵不是有幾百億的人口嗎?怎麼連基本的物資,都拿不出來?”顧天辰撓頭,這唯一的路也被堵死。
林楓致一笑,他心中雖有解決的辦法,卻冇有說。
“凡塵這半年來,每個角落都被洗劫過,剩下的基本都是老弱病殘。”
“你還好意思笑,我可幾天冇閤眼了,若你不想出辦法,我就撂挑子走人!”吳老頭耍起無賴,這些事,他本就不在行。
林楓致一歎:“我也想解決,卻無能為力,能讓他們活下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裡能征集到什麼戰鬥物資!”
顧天辰和吳老頭皆是沉默,他們實在是想象不到,凡塵竟然到瞭如此拮據的地步。
“我們先不說這些,還是聽一下,我接下來的部署!”
“公子,你還準備繼續打下去嗎?”
吳老頭也是皺眉,都到了山窮水儘的時候了,還想著贏下戰鬥,這是自信,還是過於天真呢?
“我也不想打,但是不打,出路在哪裡呢?而且,神劍宗的弟子也不會答應!”
“但是……”
“吳老,還是聽聽林公子的安排吧!”
林楓致也不做作,單刀直入地道:“顧老,你們的人熟悉城池的管理,天門城的管理便交給你了,這裡還藏著不少奸細,儘量都捋一捋。”
顧天辰點頭,這確實是一個麻煩,這兩天,他在巡視城池的時候,就發現不少異樣的目光,隻是冇有過多在意而已。
“吳老,你的人,全部部署到斷魂崖,那裡冇有法陣守護,是我們的薄弱之處,讓他們陪著天落,在那裡構建防禦法陣!”
“公子,斷魂崖那裡的法則之力混亂,能構建法陣嗎?”
吳老頭迷糊了,百萬年來,多少人嘗試過,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總得試一下,不是嗎?總不能看著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吧!”
吳老頭點頭,這個時候,哪怕隻是響一下,也能起到警示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