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落凡塵 第171章 壽山村

林楓致抬頭，望向頭頂之上，那兩個高懸的太陽，又看了看麵前茂密的山林，那裡有炊煙裊裊升起。

冇有猶豫，他毅然邁步，向著炊煙的方向緩緩前行。

穿過樹林，又轉過幾道彎，在山腳下，便看到一個不大的村子。

巨大的石頭將村子團團圍住，石頭下麵壓著成捆的荊棘，削得如同尖刺一樣的翠竹，倒插在圍牆四周。

林楓致沿著小路，走過進村的木橋，敲開圍牆下唯一的大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小孩把頭探出來，愣愣地著林楓致。

“你是誰？你來這裡做什麼？”

稚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林楓致微微一笑，說道：“我叫林楓致，我從上麵來，我現在迷路了。”

“毛尖，誰來了，趕緊把人請進來呀！”一個略顯興奮的聲音傳來。

聽到聲音，那個被叫做毛尖的小孩，瞬間把頭縮了回去。

緊接著，裡麵便傳來一串噠噠噠的腳步聲，門再次被打開了，出來的，卻是一個拄著柺杖的老者。

毛尖拽著老人的衣角，躲在身後，羞答答地往外瞄著。

林楓致笑了笑，把剛纔的話又說了一遍，老者往山上看了一眼，冇說什麼，把林楓致請了進去。

入口處，一棵枯樹盤踞在巨石之上，下麵六七個老人零散地坐著。

看到林楓致進來，幾人嘴角高高掛起，露出零星的幾顆蛀牙。

林楓致也是微微一笑，算是迴應，而老者卻上去跟他們一一打招呼，然後帶著林楓致緩緩離開。

也許是太久冇有外人到來，老者顯得很是興奮，如數家珍般，邊走邊開始講述村子的事情。

一路之上，林楓致靜靜地聽著，偶爾報以微笑，算做是迴應。

老者是這個村的老村長，而這個村叫壽山村，七十八戶，三百八十六人……

老村長拉著林楓致的手，從村口往裡走，七拐八拐的，一直走到一棵大榕樹之下，才停下來。

“阿嬌，來客人了，趕緊出來一下”

老村長衝榕樹後麵的木屋喊了一聲，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孩，身上圍著一條圍裙，從裡麵走了出來。

當看到林楓致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疑惑，眼光最後落在老者身上。

“父親，這位是？”女孩淡淡開口。

老村長伸手拍拍腦袋，爽朗一笑，說道：“這位小友叫林楓致，迷路了，從山上下來。”

“林公子好！你先坐一下，我去準備晚飯！”女孩款款行禮，轉身走回木屋。

林楓致眉頭一皺，抬頭望瞭望天，上麵的兩個太陽依舊高懸，這裡有晚上嗎？

難道也和祖地一樣，隻要想離開，天就會黑。

正在他亂想的時候，村口方向卻傳來雜亂的呼喊聲，緊接著，一個精壯的青年拖著一頭黑毛豬，大步走到榕樹之下。

“阿福，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今天我們村來客人了”老村長迎上去，笑嗬嗬地開口。

“我叫阿福”阿福率先開口。

“我叫林楓致”林楓致簡單回覆。

“你來的正是時候，今天我們獵殺了一頭黑毛豬，正好可以讓全村的人，吃一頓好的！”阿福嗬嗬一笑。

“那算我有口福了，我來給你幫忙！”林楓致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巨大的鐵鍋被架起，木柴被點燃，冇過多久，淡淡的肉香便從鍋蓋縫隙裡飄出。

榕樹下麵，幾條巨大的木桌被逐一擺開，孩童們早已端著裝滿豬血粥的海碗，伸長脖子默默等待。

當村中的婦女，將裝滿燉肉的瓷盆，放到四四方方的木桌上，一場樸實的宴會就開始了。

冇有繁複的禮節，更冇有高談闊論，一切都如同一場普通的家宴，輕鬆而愉快。

不知何時，頭頂之上，隻剩下一個太陽，天穹也變得昏黃起來，這也許就是他們口中的晚上吧。

村人逐漸散去，四周變得空蕩起來，村子如同陷入黑夜一樣，變得異常安靜。

林楓致背靠在榕樹的樹枝之上，靜靜地看著上麵的天穹。

“你不去睡覺嗎？”阿福從木屋走出來，咧嘴一笑。

“嗯……”

“我剛到這裡的時候也和你一樣，無法入睡，不過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阿福說道。

“你不是這村子的人？”林楓致問。

“不是，我也是從上麵下來的，不過很快就是了，三天後，就是我跟阿嬌大婚的日子”阿福又笑了，很是開心。

“恭喜你，不過明天，我就得離開這裡，我還有事情必須去做！”林楓致說道。

“多留幾天吧！我們這裡難得來人，你就當是我親戚，給我做個見證，可以嗎？”阿福祈求。

林楓致沉默，許久之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木屋已被裝裱一新，連門口的榕樹，都掛上紅色的布條。

伴隨著鞭炮聲響起，一對新人一身紅裝，在所有人的見證之下，從村口一路走到榕樹之下，最後步入那貼滿喜字的木屋。

所有人悄然離開，把安靜的時光留給兩人。

林楓致來到村口，把寫著心意的紅色布條，高高地掛在村口的那棵枯樹之上。

吼……

一聲咆哮從遠處傳來，打斷村中的宴會，村民齊齊站起，驚恐地望向村口方向。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看來躲是躲不過去，林楓致緩緩攥了攥拳頭。

老村長拄著柺杖，放眼向外麵張望，其餘的村民也紛紛圍在一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冇事，可能是外麵的野獸，也聞到喜慶的味道，想來蹭酒喝，我出去跟他們聊聊，讓它們等一下”

林楓致轉身，走出村子，反手將大門鎖住。

他走過木橋，來到發出吼聲的峽穀，這裡早已爬滿蜘蛛一樣的怪獸。

許久之後，他再次離開，留下一個，滿眼全是狼藉的峽穀，回到村口的小溪，清洗身上粘液。

“你回來了！”阿福出現在身後。

“嗯”

林楓致冇有回頭，繼續清洗身上的汙垢。

“謝謝你，幫我完成這個心願！”阿福接著說道。

“那我們之間的戰鬥，可以開始了嗎？”林楓致緩緩起身，看向阿福。

“我們為什麼要戰鬥呢？難道就為了給那個老小子，鑄造一個完整的身體嗎？”阿福蹙眉。

“不，我是為自己而戰，幫他不過是順帶而為，畢竟我已承諾過，不是嗎？”林楓致雙眼直視阿福。

“是的！我也承諾過，我承諾過保護他們，承諾過要照顧阿嬌一輩子，但我什麼都做不到”

阿福低下頭，淒慘一笑，眼角全是淚水。

此時的林楓致，能清楚地聽到心破碎的聲音，阿福的心在滴血。

“我和你一樣，也做過很多承諾，也有很多事冇有做到，但我一直在路上”林楓致說道。

阿福抬頭，茫然地望向林楓致。

“你隻是失去生命中的一丁點，而我比你慘，我失去了所有，甚至在我死的時候，依舊冇有兌現我的承諾”

“你死過”

“算是吧！不過我現在還活著，可能是我欠的債太多，我的命連老天爺都不敢收走，隻能讓我回來，繼續還債！”

“三天後，在你下來的那個山穀等我！”阿福咬咬嘴唇，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