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59

終章

時光如同山巔的流雲，舒捲無聲，卻在日升月落間悄然改變了模樣。

自那日從靈寵閣抱迴雪玲瓏，已過去三年。

素玉在清璃無微不至的照料下徹底恢複，甚至因禍得福，道基被重塑得更加完美無瑕。

那身混沌修為雖因記憶缺失而無法自如運用，卻也因雲緲界純淨靈氣的溫養下自行運轉，氣息日漸內斂圓融，偶爾不經意間流露的一絲威壓，仍會讓偶爾來訪的雲緲界本土修士心驚肉跳。

隻是她自己毫無所覺，依舊每日裡琢磨著靈彩甲術又出了什麼新花樣，或是帶著雪玲瓏在山間探險，尋些奇花異草回來，插在清璃擦得鋥亮的花瓶裡。

她的記憶，如同被濃霧封鎖的幽穀，始終未曾完全散開。

零星會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冰封的廢墟、沖天的劍光、令人窒息的血色……但每當她想深究，便頭痛欲裂。

溯月偶爾來訪，檢查後也隻是搖頭，說神魂深處的創傷癒合需機緣，強求不得。時間久了，素玉自己也便不再刻意去想。

用她的話說：“想不起來就算了，現在這樣也挺好。” 隻是說這話時，她撫摸著雪玲瓏的手，偶爾會微微停頓，銀灰色的眸子望著遠山雲海，掠過一絲空茫。

她的性格，倒真如溯月所言，與從前大相徑庭。冇了揹負血海深仇的冰冷，冇了被囚禁磨出的戾氣，也冇了身為玄玉宗聖女的責任與端莊。

如今的她，更像是一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少女。會為了一款新出的糕點眼巴巴看著清璃，會因為雪玲瓏打翻了花瓶而叉腰生氣，也會在修煉原始真解略有心得時，得意地跑到清璃麵前炫耀，非要對方誇她“師姐真厲害”才肯罷休。

清璃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裡，她包攬了所有瑣事，將雅舍打理得溫馨舒適，靈力烹飪的飯菜可口至極，連雪玲瓏的貓窩都每日用清潔術打理得蓬鬆柔軟。

她不再提過去，她看著師姐一日日鮮活起來，眉梢眼底重新染上屬於人的喜怒哀樂，那顆曾經浸透鮮血與冰冷的心，也被這平淡溫暖的歲月一點點捂熱。

隻是，夜深人靜時，看著師姐安然沉睡的容顏，清璃心底最深處，仍會泛起一絲隱秘的恐懼——她怕這偷來的時光終有儘時，怕師姐有一天突然想起一切，然後，用那雙冰冷憎惡的眼睛看她。

這個念頭如同跗骨之蛆，讓她在極致幸福時，也會感到刻骨的疼。但她從未表露，隻是將對師姐的好，做得更無聲，更徹底。

雪玲瓏成了兩人之間最柔軟的紐帶。這隻靈性十足的小貓似乎天生懂得如何調節氣氛。

每當素玉因記憶碎片而怔忡時，它會跳上她的膝頭，用毛茸茸的腦袋蹭她的手；每當清璃眼神因回憶而黯淡時，它會叼著玩具跑來，繞著她的腳踝打轉，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它最喜歡趴在灑滿陽光的窗台上，看著素玉練習一些毫無攻擊性的小法術，讓一朵花瞬間開放，或者看清璃忙來忙去。

三年間，溯月來過數次。她已徹底恢複，實力深不可測，行蹤也更加飄渺。每次來，她都會檢查素玉的恢複情況，留下些珍稀的丹藥或關於《原始真解》修煉的指點，與清璃交談幾句，便又化作流光離去。

她似乎很忙，眉宇間常帶著一絲凝肅，彷彿在應對什麼棘手之事。但麵對素玉時，她總是溫和的，甚至會陪著素玉逗一會兒雪玲瓏，聽她絮叨坊市裡的新鮮事。

有一次，當素玉舉著繪了最新款銀河落九天圖案的指甲給她看時，這位上古皇者凝視了片刻，輕輕歎了一句：“這樣也好。有些顏色，本就該點綴在安寧的日子裡。”

這一日，春和景明。山巔的桃花開得雲蒸霞蔚，如粉色的煙霞繚繞在雅舍周圍。

素玉坐在廊下的鞦韆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著。雪玲瓏蜷在她懷裡打盹，尾巴尖隨著鞦韆的擺動輕輕搖晃。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衣裙，襯得銀髮如雪，指甲換成了應景的桃花圖案，粉嫩嬌豔。她正望著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神秘仙殿虛影出神。

清璃端著一碟剛出爐的的桃花酥走出來，見她發呆，柔聲問：“師姐，看什麼呢？”

“看那座宮殿，” 素玉指了指雲海深處，“溯月前輩說，那是‘虛天殿’，萬年一現，每次出現都伴隨著莫大機緣，也伴隨著無儘風險。據說快到了開啟的時候了。”

“師姐……想去嗎？”

素玉回過頭，她忽然笑了，伸手拿起一塊桃花酥，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

“不去，機緣風險什麼的，聽著就麻煩。我現在有桃花酥吃，有雪玲瓏抱，有師妹陪著，還有這麼漂亮的指甲”

她炫耀般地伸出手，在陽光下晃了晃，“去那破殿乾嘛？說不定又黑又冷，還冇點心吃。”

“嗯，可能吧～對了師姐，我聽說坊市裡還新出了用幻光紗做的衣裙，據說在月光下會流轉七彩，師姐可要試試？”

“要！” 素玉眼睛一亮，立刻從鞦韆上跳下來，懷裡的雪玲瓏被驚醒，不滿地“喵”了一聲，跳到了一邊。“現在就去看看！”

“好，等師姐吃完這點心，我們就去。” 清璃笑著，拿起絲帕，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的點心碎屑。

陽光穿過桃花枝椏，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也落在打著哈欠的雪玲瓏身上，暖融融的。

就在這時，天際流光一閃，溯月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庭院中。她今日未著宮裝，隻是一襲簡單的月白常服，她目光掃過正在吃點心的素玉和替她擦嘴的清璃，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享用點心了。”

“溯月前輩！” 素玉開心地招呼，舉著半塊桃花酥，“要不要嚐嚐？清璃做的，可好吃了！”

清璃連忙行禮：“見過前輩。”

溯月擺了擺手，走到近前，竟真的接過素玉遞來的半塊桃花酥，優雅地嚐了一口，點點頭：“不錯，清甜不膩，火候正好。” 她看向素玉，語氣隨意，“方纔在談虛天殿？”

“是啊，我說不去，麻煩。” 素玉理所當然道。

溯月聞言，唇角微揚，看向素玉的目光深邃了些許：“不去也好。那地方，於你而言，確實已無必要。”

“我此番來，是向你辭行。此界之事已了，我需去往他處，處理一些……未儘之事。”

素玉眨了眨眼：“前輩要走？很遠嗎？還會回來嗎？”

“很遠。歸期不定。” 溯月看著她，又看了看旁邊瞬間緊張起來的清璃，“不過，你們二人，於此界很安全。清璃，你照顧得很好。”

清璃心頭一熱，躬身道：“多謝前輩成全。前輩大恩，清璃冇齒難忘。”

“不必言謝，各取所需，亦是緣分。”

溯月淡淡道，她又看向素玉，忽然抬手，指尖一點靈光冇入素玉眉心，“此乃原始真解中篇，與你所習上篇一脈相承。你好生參悟，於你穩固境界大有裨益。至於記憶……順其自然即可。有時忘卻，並非失去，而是另一種得到。”

素玉隻覺靈台一陣清涼，許多玄妙感悟浮現，她懵懂地點點頭：“哦，謝謝前輩。”

溯月又對清璃道：“你之道心，因她而堅，亦不可迷失自我。好生修煉，來日方長。”

“是，晚輩謹記。” 清璃恭敬應下。

交代完畢，溯月不再多言。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開滿桃花的靜謐山巔，看了看眼前這對曆經磨難，終於尋得一片安寧的女子，眼中似有滄桑流過，最終歸於一片澄澈平靜。

“走了。”

話音落，她的身形便化作無數閃爍著微光的月白花瓣，紛紛揚揚，融入春風與漫天花雨之中，消散不見。

素玉望著花瓣消失的方向，有些悵然若失，她轉頭對清璃說：“前輩走了……那我們現在就去坊市看幻光紗的裙子？”

“好，現在就去。”

她伸出手，素玉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指尖相觸，一個的指甲上桃花灼灼，另一個的手心溫暖堅定。

雪玲瓏“喵”了一聲，輕盈地躍上素玉的肩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蹲好，藍寶石般的眼睛好奇地張望著。

兩人一貓，沿著開滿桃花的小徑，緩緩向山下那一片熱鬨的燈火走去。身影逐漸融入漫天緋紅的花雨與燦爛的春光裡。

前路或許仍有風雨，記憶的迷霧或許終有散開之日。

但至少在此刻，春光正好，桃花正豔。

有人忘卻前塵，活得簡單歡喜。

有人執手相伴，陪伴亦成守護。

還有一隻貓，在肩頭打著哈欠，想著今晚該吃什麼味道的小魚乾。

這便足夠了。

至於那虛空深處沉默的仙殿，那未儘的前緣與可能的未來，且留給時光。

全文完。

拜拜啦朋友們～感謝大家的喜歡～

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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