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53

玄元重水

“北域……”

當溯月以神通，推演出玄元重水最可能存在的位置，竟然指向此界最北方時，素玉沉默了。

她站在剛剛收取了太白精金的西極天空下，手中緊握著霜華劍。冰涼的劍柄傳來熟悉的觸感，卻無法壓下心底驟然翻騰起的劇烈情緒。

北域。

那個地方。

玄玉宗的山門，師長的教誨，同門的笑顏，後山的靈貓，還有……那個眼睛彎彎會甜甜叫她師姐的清璃。一切美好與溫暖的起點，也是一切痛苦與毀滅的根源。

宗門的覆滅，幽璃的囚禁，蠱毒的折磨，身心的玷汙……所有被強行壓抑的黑暗記憶，在北域這兩個字出現瞬間，轟然決堤！

素玉周身，那原本已能圓融掌控的混沌真元，驟然劇烈翻湧起來！混沌光流從她體內噴薄而出，腳下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恐怖的殺意，恨意混合著強大的混沌威壓，肆無忌憚地向著四麵八方席捲！，

霜華劍在她手中發出尖銳的悲鳴，劍身震顫，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那沸騰到極致的痛苦與仇恨。

“小友！穩住心神！”

耳畔，溯月急促的喝聲如同驚雷，在素玉的識海中炸響！勉強將素玉那即將徹底暴走的心神拉回了一絲清明。

雲溯月此刻心中也是劇震。她與素玉同行日久，見過她冷漠，見過她決絕，見過她為救清璃不惜一切，卻從未見過她流露出如此具有毀滅性的負麵情緒！

這不僅僅是恨，這是將屈辱，宗門血仇，自身苦難全部熔鑄在一起足以焚燬理智與道基的業火！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萬劫不複！

她必須立刻穩住素玉！玄元重水近在咫尺，五行即將齊聚，她脫困在望，絕不能讓素玉在此時出事！！！

“小友！聽我說！”

雲溯月的聲音前所未有地急促，甚至帶上了懇切，“先去找玄元重水！你已取得四樣靈材！隻差這最後的水行本源！”

“你莫要以為此前數次強取無人知曉！化神修士並非此界頂尖，更有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怪物在暗中關注！你連取四樣先天五行靈材，動靜一次比一次大，恐怕已有人聯手在推演你的位置！必須趁他們尚未完全鎖定你之前，以最快速度取得玄元重水，助我徹底脫困！”

她語氣放緩：“隻要你取來玄元重水，五行齊聚，本皇……不，我便能徹底恢複自由，重獲至少七成往昔之力！屆時，莫說為你遮掩天機，便是那些敢來找麻煩的，我也能替你一併打發了！”

“而且！我以道心起誓，隻要你取來玄元重水，我不但能為你朋友徹底祛除體內隱患，修補本源，更能以五行本源之力為她重塑道基，讓她不僅能夠重新修行，甚至資質潛力，更勝往昔！將來，她可以成為你大道之上，最可靠的臂助！”

恢複如初……重新修行……更勝往昔……清璃……

溯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聲音更加溫和：“小友，相信我。仇恨不會消失，但它可以等待。先拿到能救你朋友，也能讓你我擁有應對一切麻煩的力量的東西。屆時，無論是北域，還是其他任何地方，任何仇怨，我都能為你做主！你且放心！”

素玉死死咬著下唇，翻騰的恨意在溯月連番的承諾下，強行壓了回去。

她抬起頭，望向北方，那個讓她魂牽夢繞，也恨之入骨的方向。

“好。”

“先取水。”

話音落下的瞬間，抬手對著麵前的虛空，狠狠一劃！

一道長達數百米的空間裂縫驟然撕裂天空！

素玉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衝入裂縫之中！

虛空穿行的旅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默，素玉周身的氣息冰冷得駭人，混沌真元在經脈中奔流，帶著自毀般的狂暴。霜華劍懸浮在她身側，劍身嗡鳴不止。

感覺到了素玉此刻的狀態，向來矜持寡言的雲溯月，在漫長的虛空穿行中，話語明顯變多了。她的聲音不再高高在上，帶上了傾談的溫和。

“小友，你心中之恨，我雖不能完全體會，卻也……並非不能理解。”

“你可知道，我為何會被囚於這‘太虛古鏡’之中，沉眠萬古？”

她開始講述，講述一個遙遠到連傳說都已湮滅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縱橫三界，掌緣生滅，自詡大道獨尊，未有敵手。”

“後來，我感應到一股極其詭異充滿不詳的氣息，自世界儘頭之外傳來。那氣息讓我道心不安，彷彿預示著某種顛覆一切的大劫。”

“於是，我追尋那股氣息，來到了當時已知世界的儘頭，麵對那充斥著苦厄與寂滅的苦厄之海。我想知道，海之儘頭，究竟是怎樣的景象，那詭異氣息的源頭，又是什麼。”

“我橫渡苦海。不知渡過了多少歲月，連我近乎不朽的仙元都感到了疲憊。我在虛空中留下標記，一路向前，不曾回頭。終於，在我幾乎快要觸碰到那片傳說中海岸線的時候……我遇到了。”

她的聲音驟然轉冷，帶著即便隔了萬古也依舊未曾完全散去的戰意。

“那些生靈，形態近似人形，卻與我們……完全不同。它們的力量詭異而強大，帶著一種能汙染大道規則本身的特性。”

“我與之交戰。”

“那一戰，殺得黑暗崩塌，星河倒卷，詭異生靈的屍骸幾乎填滿了那片海岸。但它們……不死不滅，彷彿無窮無儘，自那苦海深處源源不斷湧出。”

溯月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屬於人的情緒波動，那是疲憊，是決絕。

“最終，我燃儘了本命道基，傾儘所有，終於……斬落了那詭異族群中，最為可怕的那尊始祖。但我也……道骨儘碎，神魂之火搖曳欲熄。”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以禁忌秘術撕裂空間，拚死遁回了……當時的仙界。我隻想，將我看到的那界外詭異存在的真相，昭告三界，讓眾生有所防備。”

“可等待我的，不是同道的馳援，不是眾生的敬仰……”

“而是背叛。”

“是我昔日壓服過的人，是覬覦我手中權柄與無上道果的所謂仙門領袖，是那五位意圖竊取更多天地權柄的大能。”

“他們趁我油儘燈枯時，聯手佈下了這鎖神鏡陣，將我……生生打入了這麵他們早已準備好的太虛古鏡之中。”

“他們怕我未死，怕我複仇，更怕我說出真相，擾亂他們掌控下的秩序。所以，他們將我連同這麵鏡子，放逐到了這下界邊緣，任時光消磨，期待我徹底湮滅。”

故事講完了。虛空之中，隻有溯月那帶著一絲釋然的餘音，以及素玉沉默的呼吸。

素玉的眼眸中，劇烈翻騰的恨意，因為聽到這個同樣充滿背叛與絕望的故事，而奇異地平複了一絲。同病相憐？或許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瞭然——原來，無論力量高低，無論身處何界，背叛與算計，從不曾缺席。

“所以，小友，你的恨，我懂。但不要讓它吞噬你。拿到力量，然後，去做你該做的事。就像我，熬過萬古，終於等到你，等到脫困的希望。”

就在這時，前方幽暗的虛空儘頭，一點深藍色幽光，驟然出現！

“到了！” 雲溯月精神一振，“就是那裡！北域極北，幽冥死氣與天地水脈交彙之處，玄元重水，定在其中！”

素玉收斂所有心緒，她催動真元，朝著那深藍幽光，加速衝去！

她伸出手，掌心混沌真元化作一個不斷旋轉的漩渦，探入那泉眼深處。這一次，冇有爭鬥，冇有禁製。

片刻之後，她手臂微沉，緩緩收回。掌心之中，已然多了一團通體幽暗的沉重水球——玄元重水！

五行最後一樣，到手！

整個過程，出乎意料的平靜，但此刻的素玉與雲溯月，都無暇深思。

五行靈材，至此，全部集齊。

左耳上，那枚古鏡耳墜，在玄元重水入瓶的刹那，爆發璀璨光芒！它自動脫離，懸浮於素玉麵前，恢覆成古鏡本體。

鏡麵之中，星河倒卷，雲霞蒸騰，那最後一道代表著“水”行封印的幽藍鎖鏈寸寸斷裂，化為漫天光點消散！

一股威嚴的磅礴氣息，自鏡中轟然爆發！一道身影，緩緩地從鏡中踏了出來！

光華漸斂。

她依舊穿著那身繁複古樸的宮裝，頭戴星月冠冕，但周身再無任何鏡麵阻隔。

她的肌膚瑩潤如最上等的神玉，氣息淵深如海，浩瀚如天，僅僅站在那裡，便成為了這片虛空的核心，萬道都要為之輕鳴！那是一種超越了化神達到了此界修士難以想象境界的恐怖威壓！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品味著自由的味道，眼中閃過萬年滄桑與一瞬間的迷茫。

素玉在她踏出鏡麵的瞬間，已然取下了發間那枚烏黑的“葬仙棺”髮簪。她雙手托著髮簪，遞到雲溯月麵前。

一直被恨意充斥的眼眸，此刻泛起了近乎卑微的懇求波動：

“前輩……求您了。”

她抬頭，望向北方：

“我還有一件事要做。我的位置……即將被徹底推演出來。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

雲溯月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那枚烏黑髮簪。指尖觸及的瞬間，她便已明瞭棺中人的狀態與素玉所做的一切。她點了點頭，絕美的容顏上露出一個令人安心的淡淡笑意：

“放心。此事，交給我。”

“事成之後，我自會帶著她，去尋你。”

素玉不再多言，甚至冇有去看雲溯月如何施為。她猛地轉身，麵對北方，右手狠狠一劃！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混沌劍光，衝入裂縫之中！

目標——玄玉宗舊址！

仇，要報！

血，要償！

玄玉宗的血，該用魔道的命來還了！

虛空裂縫在她身後合攏。

隻留下脫困的皇者雲溯月，靜靜立於弱水之淵旁，手握烏黑髮簪，望著素玉消失的方向，眼中神色變幻：

“去吧，孩子。了卻你的因果。”

“至於我的債……也快到時候了。”

她低頭，看向手中的髮簪，目光轉為柔和：

“現在，讓本皇看看，該如何將你這可憐的小傢夥……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