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41

小石屋

素玉緩緩收回虛按在幽璃丹田上方的雙手，指尖的混沌靈力，悄然退去，隱冇於經脈深處。長時間的精細操控與力量輸出，讓她光潔的額頭上覆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洞府微弱的光線下微微反光。

比起不久前在魔域斬天裂地時的狂暴無匹，此刻的氣息明顯萎靡了許多。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了片刻，纔將目光重新投向石床。

清璃安靜地躺在石床上，她身上那件原本華麗的衣服，此刻沾上大量血跡更顯殘破，但素玉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具身體內部，原本混亂衝突的氣息，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逐漸復甦。

淡金色的真元微光，正微弱地在她丹田和主要經脈中流轉，如同久旱後重新滲出的清泉，雖然細小，卻帶來了生的希望。

至少……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了。

這個認知讓素玉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鬆懈了一線。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落在清璃的臉上，久久冇有移開。褪去了魔功支撐，這張臉顯出了原本的清麗輪廓。眉毛細長，鼻梁挺秀，唇形優美，即使昏迷中微微蹙著眉，也難掩那份讓素玉心頭最柔軟處為之觸動的模樣。

清璃……應該會變回去吧？

素玉握緊拳頭，就算變不回去……她眼底深處，那抹混沌的暗紫光芒微微一閃。以她現在的力量，以血紋契和情蠱那並未完全斷絕的詭異聯絡，她也有的是辦法……讓她“聽話”。

這個帶著掌控意味的想法浮現時，素玉心中竟冇有多少波瀾，反而泛起一絲奇異的安逸。彷彿經曆了太多顛覆與痛苦之後，這種“一切儘在掌控”的辦法，能讓她徹底安心。

視線下移，落在清璃身上那件血跡斑斑的衣服上。皺了皺眉，這樣躺著肯定不舒服，也不利於恢複。該換件乾淨的衣服，再找點什麼蓋上纔好。

她自己的儲物袋，早已遺失。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清璃腰間，那裡繫著一個精緻的暗紅色儲物袋。素玉伸出手，指尖頓了頓，還是將它解了下來。

神識探入其中。裡麵的空間比她想象的要大，分門彆類存放著許多東西：丹藥、靈石、魔道典籍、一些氣息詭異的材料法寶，甚至還有不少女子的日常用品。素玉對那些散發著不祥波動的魔道之物一掃而過，徑直尋找著衣物。

然後，她愣住了。

儲物袋的一角，專門開辟出的區域，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摞衣裙。素玉用神識將它們取出，攤在旁邊的石桌上。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幾件薄如蟬翼的紅色紗織長裙，款式妖嬈，綴著細碎的晶石，在昏暗光線下折射出曖昧的光澤。

旁邊是同樣質地的白色紗裙，再旁邊是黑色的，設計更大膽，領口開得很低，裙襬有著誘人的開衩。除此之外，還有深紫、暗藍等顏色，無一例外，都是這種輕薄貼身、充滿誘惑意味的紗織材質....

素玉：“這……”

沉默了片刻，她最終從那堆讓人眼花繚亂的紗裙底下，勉強翻出了一件相對最“保守”的。

一件月白色的同樣是紗質，但層數稍多，款式更接近睡袍的長裙。至少，看起來能蔽體，也還算乾淨。

素玉拿著這件裙子，小心地將清璃身上那件破損衣服褪下，快速而利落地幫昏迷中的人換上了那件月白紗裙。

紗裙輕薄，穿上後隱約勾勒出身體的曲線，素玉又從清璃的儲物袋裡找出一塊質地厚實的黑色絨毯，抖開，輕輕蓋在了她身上。

做完這些，她站在石床邊，看著隻露出一張蒼白安靜睡顏的清璃，心中那絲奇異的安逸感似乎擴大了一些。

這個小小的簡陋的洞府，這個暫時安全的環境，這個昏迷不醒、任她擺佈的人……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種滿足的錯覺。

未來……該如何？

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地浮現。忘記一切，帶著清璃去尋找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佈下陣法，就此隱居？這個念頭短暫地誘惑了她一下，但隨即被理智否決。她身負混沌修為，氣息特異，清璃體內隱患重重，魔域追兵未必會罷休，玄玉宗的因果也未徹底了結......

那麼，去往靈氣更充沛中域或上界？繼續攀登仙路，尋求更高的境界，更強的力量？然後再徹底蕩平魔域？

這似乎更符合她如今的狀態和內心深處屬於修道者的本能。力量，纔是應對一切變故的根本。如果她能更強，強到足以無視任何威脅，強到可以徹底解決清璃體內的所有問題，甚至……逆轉某些遺憾？

就在她思緒飄遠，心中開始模糊地規劃著可能的方向時，洞府一角，忽然閃出了一縷微弱的流光。

那光芒一閃即逝，若非素玉此刻神識並未完全放鬆，幾乎要忽略過去。

她眸光一凝，瞬間從漫想中抽離。緩步走過去，指尖凝聚一絲微弱的混沌靈力，輕輕點在那片岩壁上。

“嗡……”

一聲帶著古老韻味的顫鳴響起。岩壁表麵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一圈漣漪，一個被幻術和塵土掩蓋的凹陷顯現出來。素玉伸手探入，指尖觸碰到一件冰涼堅硬的物體。

她稍稍用力，將其拽出。

塵土簌簌落下，露出物體的真容——那是一麵古樸銅鏡，鏡麵光滑清晰。鏡背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鳥獸圖案，隱隱殘留著一絲不屬於當下任何流派的靈力波動。

素玉心中微動，指尖注入一絲混沌真元，輕輕一彈。

“錚——！”

一聲清越的鳴響，古鏡彷彿從漫長的沉睡中被喚醒，鏡麵驟然爆發出柔和的白金色光彩！光芒並不擴散，隻是凝聚在鏡麵之上，將周圍的昏暗瞬間照亮。

鏡麵之中，清晰地映照出了素玉此刻的模樣。

滿頭銀髮如瀑布般垂落肩頭，髮梢無風自動，隱隱流轉著星辰碎光與幽冥寒意。臉龐的輪廓依舊是她熟悉的清冷絕俗，但眉宇間卻再也尋不回曾經的溫和與澄澈。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糅合了疲憊，警惕、以及妖異到極致的狠厲與……媚色。

那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那因力量質變而越發瑩潤剔透、卻染著一絲猩紅的唇，那周身瀰漫的既神聖又邪惡的混沌氣息，共同構成了一種驚心動魄，又令人望而生畏的美。

這是她，卻又不再是“她”。是玄玉宗聖女素玉被徹底打碎後，於地獄業火與混沌魔髓中重塑而成的存在。

素玉靜靜地與鏡中的自己對望了片刻。

良久，她低語了一句：“……無所謂了。”

她隨手將仍在散發微光的古鏡靠在旁邊的石壁上，不再多看。轉身，走回石凳旁坐下。

洞府內重新陷入寂靜，隻有古鏡散發的微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素玉閉上眼睛，不再去看石床上的清璃，也不再去看鏡中的自己。

她開始專心引導體內那依舊有些躁動不安的混沌真元，按照基礎的周天路線緩緩運轉，試圖平複因強行突破和連續激戰而虛浮不穩的根基，同時也分出一縷神識，時刻關注著洞外預警禁製的動靜，以及……石床上那人細微的呼吸與氣息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