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38

重生

意識沉入最深的黑暗，在虛空中一絲溫暖的光亮引導著素玉的意念。

玄玉宗。後山。春日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跳躍的光影。空氣裡有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混合著野花淺淡的香氣。

“師姐！”

清脆如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雀躍的笑意。肩膀被輕輕一拍。

素玉回頭，看到那張熟悉的明媚笑臉。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宗門弟子服，梳著俏皮的雙環髻，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裡麵盛滿了全世界的陽光和依賴。

是清璃。她的清璃師妹。

“發什麼呆呀師姐！” 清璃湊過來，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溫熱的氣息拂在耳畔，“聽說後山最近來了好多靈貓，什麼顏色都有，可漂亮可通人性了！我們偷偷去看看好不好？帶些小魚乾！”

素玉看著師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那些因為修煉遇到瓶頸而產生的些許煩悶瞬間煙消雲散。她忍不住也笑了，伸手點了點清璃的鼻尖：“就你貪玩。功課做完了？”

“早做完啦！師父還誇我進境快呢！” 清璃晃著她的胳膊，撒嬌道，“去嘛去嘛，師姐~就一會兒~”

“好。” 素玉聽到自己寵溺的聲音，“不過要早些回來，晚課可不能耽誤。”

“嗯！” 清璃用力點頭，笑得更甜了，拉著她就往後山跑。

山路蜿蜒，兩側古木參天，偶爾有靈禽掠過頭頂，發出清越的鳴叫。兩人並肩走著，衣袂隨風輕揚。

“師姐，你知道嗎？” 清璃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早上練劍的時候，我把‘破妄劍訣’第三式練到小成了！李師兄他們都看呆了！”

“真的？我們家清璃真厲害。” 素玉真心實意地誇獎，看著師妹得意翹起的小下巴，心裡滿是驕傲。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教出來的！” 清璃更得意了，隨即又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師姐，我聽執事長老們私下說，你和我的天賦，是咱們玄玉宗幾百年來最高的！長老們說，隻要我們勤修不輟，百年之內，很有希望凝結元嬰呢！”

“等咱們都成了元嬰修士，咱們玄玉宗在北域也算真正站穩腳跟啦！”清璃眼睛亮晶晶的，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到時候宗門會更強大，能收更多有天賦的弟子，把祖師爺的道統發揚光大！”

她轉過頭，看著素玉，“我……我想跟師姐一起，成為北域最強的修士！保護宗門，保護所有我們在意的人！”

少女的憧憬熱烈而真摯，如同這春日暖陽，毫無陰霾。

素玉心中激盪，握緊了清璃的手，重重點頭：“嗯！一起！”

說話間，已到了後山那片熟悉的開闊石坪。巨大的青灰色岩石曆經風霜，表麵光滑。

“看！師姐！” 清璃忽然壓低聲音，興奮地指著巨石陰影處，“那兒！真的有好幾隻！”

幾隻通體雪白眼睛如同琉璃般湛藍的靈貓，正慵懶地蜷在石頭上曬太陽，或優雅地舔著爪子。

兩人屏住呼吸，從儲物袋裡拿出準備好的、用靈穀和鮮魚特製的小魚乾，小心翼翼地靠近。

靈貓們警覺地抬起頭，藍寶石般的眼睛盯著她們。但當素玉將小魚乾輕輕放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時，為首那隻體型稍大的靈貓猶豫了一下，慢慢踱步過來，低頭嗅了嗅，然後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其他幾隻也漸漸放鬆警惕，圍攏過來。

成功了！

清璃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又怕驚擾到靈貓，隻能緊緊捂住嘴，眼睛笑成了彎月。她也學素玉的樣子，放好小魚乾。

不一會兒，兩人懷裡各自多了一隻溫順的靈貓。它們發出呼嚕嚕的舒適聲響，柔軟的皮毛蹭著她們的手心。

她們抱著貓，並肩坐在那塊巨大的、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岩石上。山風輕柔，遠處雲海翻騰，宗門殿宇的簷角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歲月靜好，未來可期。

清璃靠在她肩上，小聲說著聽來的宗門趣事，誰和誰又鬨了笑話，哪位長老又煉出了奇怪的丹藥……聲音輕快，滿是生機。

素玉聽著，感受著懷中小生命的溫暖和師妹的依賴，心中一片寧和滿足。這就是她要守護的一切。

清璃靠在素玉肩頭，滿足地歎了口氣。“師姐，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是啊，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但是……

為什麼……

心口……好疼。

緊接著，是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傳來被碾碎的劇痛！那猛烈的劇痛瞬間將她從這美好的幻境中狠狠拖出！

“呃啊——！”

她悶哼一聲，懷中的靈貓變成了血塊，溫暖的陽光變成了刺骨的陰寒，青草香氣被腐敗替代。

她猛地轉頭，看向靠在自己肩頭的“清璃”。

“清璃”依舊保持著靠著的姿勢，甚至還在輕聲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甜蜜的笑意。

可是，那雙彎月般的眼睛，正迅速褪去所有的溫暖，被一種濃鬱的暗紅色取代！

那血紅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扭曲的愛意。

“清璃”的嘴唇輕輕開合，吐出冰冷的氣息：

“是……幽璃……”

如同驚雷在腦海中炸開！所有的幻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瞬間崩解！無數記憶的碎片混雜著現實的劇痛，將她徹底淹冇！

萬骨窟的絕望！玄玉宗的烈焰與哀嚎！地牢的冰冷與黑暗！血萼宮的禁錮與屈辱！幽璃血紅的眼眸！那場不堪的“交彙”！昨夜徹底的侵犯！還有此刻，這蝕魂魔髓池中，無休無止的酷刑！

“啊啊啊啊啊——！！！”

她在粘稠滾燙的魔髓中蜷縮、痙攣，發出淒厲慘嚎，那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是靈魂撕裂、最美好的記憶被最肮臟的現實玷汙、所有希望被徹底碾碎後，發出的絕望悲鳴！

疼！好疼！

那是心的破碎，是信仰的崩塌，是過往一切溫情與美好的徹底淪喪！

以前……是多麼的美好！

陽光，後山，靈貓，師妹依賴的笑臉，對未來的憧憬，並肩守護的誓言……

如今呢？！

隻有血腥！隻有囚籠！隻有鎖鏈！隻有那雙血紅扭曲的眼睛！隻有這無儘的折磨和！

“恨……恨……恨！！！”

她的靈魂在咆哮，“都是這幫魔道！是他們！是他們讓你入了魔！毀了這一切！毀了清璃！毀了玄玉宗！毀了我——！！！”

滔天的恨意，在這一刻，伴隨著極致的痛苦，轟然爆發！那恨意如此純粹，如此熾烈，燒乾了眼淚，燒儘了恐懼，燒燬了最後一絲對清璃殘留的眷戀！

都是這幫魔道！

都是這個該死的世道！

毀我宗門！囚我身心！踐踏我的一切！

既然美好已逝，既然淨土成灰，既然連靈魂都要被拖入這無間地獄……

“那就……這樣結束吧……”

一個冰冷到極致的念頭，如同喪鐘，在她靈魂深處敲響。

不，不行！結束自己的生命，那太便宜他們了。

“都來吧……”

她喃喃自語。

“血紋契？蠱毒？魔髓？……”

“無所謂了……”

她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除了這腔被痛苦和仇恨燒灼得滾燙的殘魂！

下一瞬，她放棄了所有對抗！不再引導靈力，不再保護經脈，不再維繫那脆弱的平衡！

她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瘋狂，全部灌注到體內那縷新生的靈力之中！

她不顧一切地全力催動它！不再遵循幽璃指定的狹窄河道，不再顧忌血紋契的監控和蠱毒的牽製！

“破！！！”

以自身為熔爐，以這極致恨意為薪柴，將這魔髓、這蠱毒、這血紋契中屬於幽璃的印記、這魔域沉積了萬年的汙濁與暴戾……統統吞噬進來！

體內那清冽的靈力，在這一刻發生了異變！它不再保持純淨，而是如同饑渴的凶獸，瘋狂吸納著一切湧入的力量！

清冽的月白靈力被染上濃鬱的暗紫、妖異的血紅、深邃的漆黑……它變得駁雜，變得狂暴，卻也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

素玉的意誌化作最鋒利的刃，狠狠劈向那被層層禁製封鎖的浩瀚海洋！

“哢嚓”

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那沉寂在識海最深處，被重重鎖鏈束縛的元嬰，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與素玉一模一樣的眼眸裡，此刻燃燒著與她本體同樣的冰冷火焰！

封鎖？禁製？在主人恨意滔天的決絕意誌麵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寸寸消融！

血紋契瘋狂閃爍，試圖鎮壓！情蠱躁動不安，試圖拉扯她的神智迴歸“正軌”！

但一切，都在這股玉石俱焚般的決絕意誌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池邊，一直緊緊盯著池中變化的幽璃，臉色驟變！

她先是感受到素玉放棄抵抗、意識沉淪，正待按照計劃進一步引導魔髓之力進行“重塑”，卻突然感覺到，素玉體內那股被她引導誕生的新生靈力，以一種完全失控的方式轟然爆發！

緊接著，血紋契傳來崩斷般的反饋！情蠱母體一陣鑽心刺痛。

“怎麼回事？！” 幽璃血紅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愕與慌亂。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計劃！素玉不應該還有力量反抗，更不應該引發血紋契和情蠱如此劇烈的反應！

她立刻試圖通過血紋契強行壓製，催動母蠱控製素玉的神智。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她試圖動作的瞬間，一股狂暴的恐怖氣息，從池底轟然爆發！

“噗——！”

幽璃如遭重擊，胸口劇痛，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她踉蹌後退，臉上血色儘褪，眼中充滿驚駭！

蠱毒反噬！血紋契震盪！她與素玉之間的聯結，此刻不僅無法成為掌控的利器，反而成了反噬的通道！素玉體內那決絕的恨意和狂暴的力量，正透過這聯結，狠狠衝擊著她的神魂和魔元！

“噗！” 她又吐出一口血，身形踉蹌，幾乎站立不穩。她想要強行掐訣中斷魔髓池的陣法，想要催動母蠱壓製素玉，想要加固血紋契……

但已經晚了。

池中的素玉，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

築基期的壁壘，一觸即潰！

金丹期的門檻，如同紙糊！

元嬰期的屏障，轟然洞開！

這還不止！那氣息如同冇有止境般，繼續向上狂飆！

漆黑的魔域天空，常年被暗紅的陰雲籠罩。但此刻，一片區域卻被強行滌盪開來，露出其後深邃無垠的星空虛影！

無數道交織著清冽月白，深邃暗紫以及一絲血色紋路的巨大陣紋，在天穹之上蔓延交織！

是整個魔域中心，乃至更遙遠的區域，天地間的靈氣和魔氣都開始瘋狂暴動，向著這個方向洶湧彙聚！天似穹廬形成一個覆蓋了不知多少萬裡的巨大漩渦！

大道陣紋！直通天際！

這是……突破化神的天象？！而且是在魔域之中，引動瞭如此詭異而強大的異象！

魔域各處，無數潛修的老魔，坐鎮一方的巨頭，乃至那高居九重天上的魔尊，都被這驚天動地的異象驚動，紛紛將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西境血萼宮的方向。

地下密室內，幽璃靠著冰冷的石壁，嘴角不斷溢位帶著暗金的鮮血，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那沸騰的魔髓池，眼中充滿了震驚以及恐懼。

她計劃中的“重塑”和“融合”，怎麼會引發如此恐怖的突破？這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甚至，反噬了她！

魔髓池終於承受不住內部那恐怖能量的衝擊，轟然炸裂！

一道身影，緩緩從乾涸的池底站起。

她渾身赤裸，原本及腰的青絲，此刻已儘數化作如雪如銀的白髮，長及腳踝，濕漉漉地貼在光潔的脊背上，幾縷髮絲黏在臉頰。水滴順著她完美的身體曲線滑落。

她的容顏，比之前更加驚心動魄。依舊保有那份清冷絕俗的基底，但眉宇間卻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豔色，眼尾微微上挑，染著一絲猩紅。

那雙眼睛瞳孔深處帶著滔天的恨火與毀滅慾望。

她抬起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一縷靈力自發凝聚，不再是純粹的月白，而是變成了一種混沌的扭曲光流，散發著既神聖又詭異的氣息。

“嗬嗬……”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開始隻是壓抑的氣音。

“嗬嗬……哈哈……”

笑聲逐漸放大，變得清晰，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與暢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仰起頭，銀髮狂舞，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迸濺出來，劃過絕美的臉頰。笑聲在空曠的密室裡迴盪，發出駭人的迴響。

她一邊笑，一邊一步一步地踏著粘稠的殘液，走了出來。

每走一步，她身上那混合了仙魔氣息的恐怖威壓就更盛一分，銀髮飛舞得更加狂亂。

四目相對。

一個，是剛剛從地獄爬出恨意滔天的複仇者。

一個，是機關算儘反遭重噬的始作俑者。

“清璃……我的……好師妹。”

“你看……我變強了。如你所願。”

“該輪到師姐我……好好‘報答’你了。”

幽璃靠在石壁上，身體因為反噬和這恐怖的威壓而微微顫抖，血紅的眼眸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素玉，裡麵翻湧著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