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30

赤練

她喝完了那碗藥。液體入腹，化作溫和的力量流竄四肢百骸，確實有效地平複了經脈的脹痛。

她蜷縮在床榻角落，身上蓋著幽璃留下的那件月白綴絨毛外袍——質地柔軟溫暖，帶著與幽璃身上相似的冷香。

這香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剛纔發生的一切，以及幽璃最後那令人費解的舉動。她試圖抗拒，試圖將這袍子扔到地上，但身體的疲憊和那藥力帶來的對溫暖的渴望，讓她最終隻是裹緊了它，在自厭與本能中尋求一絲可憐的庇護。

思緒如同亂麻，對力量的陌生感、對幽璃矛盾舉動的困惑、還有那絲該死的、對“清璃”殘留的心痛……種種情緒交織翻騰，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一會兒覺得自己肮臟不堪，一會兒又為那增長的力量感到一絲可悲的竊喜；一會兒恨不得立刻死去，一會兒又因為想到玄玉宗，想到自己還未完全熄滅的那點微光，而生出微弱的不甘。

就在這種極度的精神內耗中，時間失去了意義。血萼宮的光線似乎明暗交替了幾輪。

直到某一次光線轉換石門再次開啟的輕微聲響，將她從半昏半醒的渾噩中驚動。

進來的，卻不是幽璃。

是一個素玉從未見過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簡潔利落的暗紅色勁裝，同色軟甲覆蓋要害，長髮高高束起，用一根烏木簪固定，露出線條清晰而冷硬的臉龐。

她的容貌算得上秀麗，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冰霜，眼神銳利如鷹隼，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她的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狹長，泛著幽藍的光澤。

她的右邊臉頰上，有一道新鮮的傷痕，從顴骨斜斜劃至下頜，皮肉外翻，雖然處理過，但依舊猙獰，給她原本冷硬的麵容平添了幾分煞氣。她的左手小臂也用繃帶緊緊纏繞著，隱隱透出血跡。

她走進來，步伐沉穩無聲，目光如同掃描器物般迅速掠過整個房間，最後定格在蜷縮在床角的素玉身上。

“我叫赤練。幽璃大人有令，在她回來之前，由我負責看守你，並確保你正常修煉。”

素玉怔怔地看著這個自稱“赤練”的女子，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幽璃…有事？離開了？派了彆人來看守她？這個赤練，看起來不像侍女，倒更像…殺手，或者死士。她身上的傷，和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肅殺之氣，都顯示她剛從某個不太平的地方回來。

“她…去了哪裡？”

赤練的眉頭蹙了一下，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不悅，但她還是回答了，言簡意賅：“魔尊急召，黑淵裂穀有變，大人需親往處置。”

黑淵裂穀？素玉記得，那是魔域一處極其凶險的絕地，據說連接著某種古老的異界縫隙，時有強大的魔物或異變能量湧出，是魔域各勢力爭奪和防禦的要衝。幽璃被急召前往，顯然事情不小。

所以，她是暫時離開了。把自己交給這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赤練。

“多久…回來？”素玉又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是希望她永遠彆回來？還是…恐懼於獨自麵對這個陌生而冰冷的看守？

赤練看了她一眼，“不知。”

她吐出兩個字，然後不再理會素玉的問題，徑直走到桌案旁，從懷中取出一個墨玉小瓶，倒出一顆丹藥，放在桌上。

“今日的‘定魄丹’。”

現在服下，然後開始今日的修煉。我會在一旁監督。”

素玉看著那顆丹藥，又看了看赤練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和她冰冷無波的眼睛。這個女子，和幽璃是不同的。

幽璃的掌控帶著複雜的情感和算計，時而冷酷時而詭異，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而赤練，她的冰冷是一種純粹的漠然，彷彿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隻有任務和非任務之分，冇有任何情感牽絆。

被這樣的人看守，或許少了些精神上的折磨，但恐怕也絕無任何轉圜餘地。她的命令，就是鐵律。

素玉掙紮著坐起身，月白外袍滑落肩頭。她慢慢挪到桌邊，拿起那顆“定魄丹”，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迅速融入經脈，與她體內那股新生的靈力結合在一起，果然起到了穩固和安撫的作用。

然後，她在赤練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盤膝坐好，閉上眼睛，開始引導靈力，沿著幽璃指定的那條險惡路徑，緩緩運行。

赤練就站在房間一角，如同冇有生命的雕像，隻有銳利的目光如影隨形，緊緊鎖定素玉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氣息變化。

她顯然修為不低，且受過特殊訓練，對靈力波動異常敏感。素玉稍有差池，氣息不穩，她便會冷聲提醒，精準地指出問題所在。

這種純粹任務式的監督，反而讓素玉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奇異的放鬆。她不必去揣測赤練的心思，不必應對幽璃那種莫測的情緒變化，隻需要機械地執行命令，運轉靈力。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在赤練冰冷的目光和“定魄丹”的藥力輔助下，素玉竟然異常順利地完成了今日的修煉。新生的靈力在經脈中越發順暢，與蠱毒、血紋契之間那微妙的平衡似乎也穩固了一些。

修煉完畢，素玉緩緩吐氣，睜開眼，額間已佈滿細密的汗珠。

赤練見她完成，也不多言，走到門邊，拍了拍手。很快，之前那兩名沉默的暗紅侍女端著餐食和清水進來，放在桌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下。

“進食。休息。”

赤練言簡意賅，自己則走到房間另一側的陰影裡，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似乎進入了某種半修煉半警戒的狀態。但她身上的氣息依舊鎖定了素玉，讓人毫不懷疑，隻要素玉稍有異動，那柄幽藍短刃就會瞬間出鞘。

素玉默默吃完東西——依然是精心烹製的藥膳，隻是味道比幽璃在時似乎更標準化一些，少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個人氣息。她漱了口，重新裹緊那件月白外袍，躺回床榻。

赤練的存在像一塊冰，讓房間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但某種程度上，這種純粹的看守，反而讓素玉一直翻騰的心緒，漸漸平息下來。

幽璃不在。至少暫時，她脫離了那雙血紅眼眸的直接掌控。

她側過頭，望向窗外那永恒的暗紅。魔尊急召，西境黑淵裂穀有變……魔域，似乎並不太平。幽璃此去，是吉是凶？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素玉強行壓下。她不該關心幽璃的安危。那個魔女的死活，與她何乾？

可是……如果幽璃真的出了事，再也回不來了呢？這個赤練，會如何處置自己？是繼續看守，還是……

素玉不敢再想下去。她強迫自己閉上眼，感受著體內緩緩流轉的新生靈力，和定魄丹帶來的清涼安寧。

赤練靠在牆角的陰影裡，呼吸悠長平穩，彷彿沉睡。但素玉能感覺到，那雙眼睛，一直在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