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03

折磨你！折磨你！

素玉感覺自己正在融化，像一支燃燒過度的蠟燭，意識與身體都在緩緩坍塌成不可名狀的一攤。唯一清晰的是手腕腳踝上銀鏈冰冷的觸感，和體內那如野火般奔湧的蠱毒。

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意識浮沉的間隙裡，總有破碎的畫麵閃過——清音閣的桃花，月下的琴，然後突然變成血紅色，萬骨窟的屍山，幽璃那雙從清澈到血紅、最後隻剩下恨意的眼睛。

“師妹...”

素玉無意識地呢喃，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清。

“你叫我什麼？”

幽璃的聲音近在咫尺。素玉猛地睜開眼，看見幽璃就坐在石床邊的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玉梳，正慢條斯理地梳理自己垂落的墨發。她換了一身暗紫色的長裙，領口繡著銀線勾勒的曼陀羅花紋，比昨日的紅衣少了幾分妖異，多了幾分沉鬱。

地牢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盞琉璃燈，放在角落的石台上，散發著柔和的暖光。這光讓牢房看起來不那麼陰森。

“我...”素玉張了張嘴，嗓子疼得厲害。

幽璃放下玉梳，從旁邊的小幾上端起一杯水，遞到她唇邊。素玉遲疑片刻，終究低下頭啜飲。水溫恰到好處，帶著一絲清甜，顯然不是地牢裡會有的東西。

“你昏睡了兩天。”幽璃看著她喝水，語氣平淡，“情纏第一次發作總會猛烈些，往後會漸漸適應。”

適應？素玉心中湧起一陣寒意。這意味著她的身體會逐漸習慣這種扭曲的渴求，直至將不正常視為尋常。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低聲問，不再是質問，而是真正的困惑，“你若恨我，殺了我便是。何必...”

“何必費這麼多周折？”幽璃接過空杯，放回小幾，“我說過了，我要你與我一同沉淪。一個人在地獄太孤單了，素玉姐姐。”

她說這話時，側臉對著琉璃燈的光，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長長的陰影。有那麼一瞬間，素玉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月下撫琴的少女，眼裡盛著星光，說“師姐，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原來誓言以這樣的方式實現。

“寒髓露的效力隻能壓製，不能根除。”幽璃轉過頭，血紅的眼眸直直看向她，“每次發作，你都需要我的氣息來緩解。這是‘情纏’的特性——中毒者會對施毒者產生生理性的依賴。”

素玉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她明白了，這是另一種形式的鎖鏈，比銀鏈更牢固，更無法掙脫。

“今天感覺如何？”幽璃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指尖冰涼。

素玉本能地想避開，身體卻僵住了。不是因為銀鏈的束縛，而是因為幽璃靠近時，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燥熱竟真的平息了些許。這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噁心——對她的身體，對她自己。

“看來好多了。”幽璃收回手，“能坐起來嗎？”

素玉試了試，銀鏈的長度允許她勉強坐起身，但活動範圍僅限於石床。幽璃看著她笨拙的動作，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後，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彆動。”

素玉僵住。幽璃的手從她肩頭滑下，握住了她的一縷長髮。接著，她感覺到玉梳的齒輕輕劃過頭皮，開始梳理她糾結打結的長髮。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太過反常。素玉渾身緊繃，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抗拒，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小時候在清音閣，你總愛替我梳頭。”幽璃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你說我的頭髮像最上等的墨緞，梳起來手感極好。”

素玉閉上眼睛。記得，她當然記得。清璃那時還小，總坐不住，梳頭時總愛晃來晃去，她就一邊梳一邊輕聲哄著，有時還會編些複雜的花樣。清璃會仰著頭問：“師姐，我好看嗎？”她會笑著點頭：“好看，清璃最好看。”

“後來在萬魔窟，”幽璃繼續說，梳子的動作不疾不徐，“我的頭髮被魔血和汙垢結成一團，怎麼都梳不開。我就用匕首，一刀一刀割斷。”

梳子突然頓了一下。素玉感覺到幽璃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你在，定不會讓我的頭髮變成那樣。”幽璃的聲音低了下去，近乎耳語，“可你不在。”

素玉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的顫抖出賣了她。

幽璃放下梳子，雙手從後麵環住她的肩，下巴抵在她頭頂。這個擁抱的姿勢，卻比任何刑罰都讓素玉痛苦。

“現在你在了。”幽璃說，聲音裡有一種扭曲的滿足，“以後每天，我都替你梳頭，就像從前你替我梳那樣。”

“這不一樣...”素玉哽咽道。

“是不一樣。”幽璃鬆開她，繞到床前，蹲下身與她平視，“從前是我依賴你，現在是你依賴我。很公平，不是嗎？”

她的手指撫過素玉的臉頰，擦去眼淚，動作輕柔得令人心碎。可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冇有溫情。

“知道情纏最終會把你變成什麼樣嗎？”你會逐漸忘記玄玉宗，忘記你的道，忘記除了我以外的一切。你的世界裡隻會剩下我，你的喜怒哀樂都繫於我一身。你會乞求我的觸碰，我的注視，甚至我的懲罰。”

素玉顫抖得更厲害了。

“那時候，”幽璃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以我想要的方式。”

“你會開心嗎？”素玉忽然問，聲音嘶啞，“這樣...你會開心嗎？”

幽璃愣住了。她盯著素玉看了很久，久到琉璃燈的火焰都跳動了一下。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妖異而破碎。

“開心？素玉姐姐，從墮入魔道那天起，我就不知道開心是什麼滋味了。但至少，”她的手指劃過素玉的鎖骨，停留在心口的位置，“至少這樣，我不會再覺得疼了。”

她站起身，裙襬劃過石床邊緣：“今天到此為止。明天我會帶你去個地方。”

“哪裡？”

“去了你就知道。”幽璃走到牢門邊，回頭看了她一眼，“好好休息，‘情纏’晚上可能會再次發作。”

她離開後，地牢又隻剩下素玉一人。梳過的頭髮順滑地披在肩上，還殘留著幽璃指尖的溫度。素玉抬起被鎖住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忽然想起清璃小時候總愛把臉埋在她剛梳好的發間，說“師姐好香”。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這一次她冇有抗拒。也許是因為蠱毒削弱了她的意誌，也許是因為她終於明白，逃避無法改變任何事。

她開始仔細回想每一個細節——不是關於墮魔後的幽璃，而是關於清璃，那個愛笑愛鬨、會在練劍時偷懶、會在深夜溜進她房間說“師姐我害怕打雷”的小姑娘。

她想起清璃第一次禦劍飛行，緊張得臉色發白，卻還是逞強說“一點都不高”；想起清璃學煉丹時炸了整個丹房，被罰跪在祖師像前，還偷偷朝她做鬼臉；想起清璃十五歲生辰那天，拉著她的手說“師姐，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姐妹，不，比姐妹還要好”。

那時的她們，誰曾想到會有今天？

夜色漸深，地牢裡溫度驟降。素玉蜷縮起來，銀鏈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聲響。蠱毒果然如幽璃所說，再次開始騷動。

起初隻是輕微的燥熱，像有小火苗在血管裡跳躍。漸漸地，火勢蔓延，燒遍四肢百骸。素玉咬緊牙關，雙手緊緊抓住石床邊緣，汗水又一次浸濕衣衫，呼吸變得急促。

她開始默唸清心咒，可這一次，咒語完全失效了。每一個字都化作幽璃的臉，幽璃的聲音，幽璃的氣息。她渴求那種冰冷的觸碰，那種能暫時澆滅體內火焰的寒意。

“不...”她低吟出聲，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

但疼痛也失效了。蠱毒的力量太過霸道，它篡改了身體的本能，重塑了她的渴望。素玉感覺到自己在一點點崩潰，理智的堤壩被情慾的潮水沖垮。

她開始無意識地拉扯銀鏈，手腕磨破了皮，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幽璃。需要幽璃。隻有幽璃能緩解這種痛苦。

“求...”她幾乎要喊出聲，又在最後一刻咬住嘴唇，將那個字嚥了回去。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滴在白色聖袍上，綻開一朵小小的紅梅。

琉璃燈的光芒在眼中模糊成一片昏黃的光暈。素玉的意識逐漸渙散，身體卻因渴望而緊繃。她看見幻影——幽璃站在牢門外，朝她伸出手。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傾身，銀鏈猛地繃直，將她拉回現實。

牢門外空無一人。

素玉癱在石床上，大口喘息，眼淚混著汗水滑落。她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無助與脆弱。曾經引以為傲的修為，堅定的道心，在此刻都成了笑話。

“清璃...”她對著虛空低語，“如果是你，會怎麼做？”

冇有人回答。隻有地牢深處永恒的迴音，和水珠滴落的滴答聲。

夜深時，牢門外傳來細微的動靜。素玉勉強抬眼，看見一個穿著黑衣的侍女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手中端著一碗冒著寒氣的液體。

侍女很年輕，臉上冇什麼表情，走到石床邊跪下，將碗遞到她唇邊。素玉聞到了寒髓露特有的清冽氣息。

她張開嘴，任由侍女喂她喝下。液體入喉，冰冷瞬間壓製了燥熱，她打了個寒顫，神智清明瞭幾分。

“誰讓你來的？”她啞聲問。

侍女冇有回答，隻是收拾好空碗，恭敬地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整個過程靜默得像一場啞劇。

素玉躺回石床，寒髓露的效力讓她暫時脫離了蠱毒的折磨，卻也帶來了刺骨的寒冷。她蜷縮成一團，牙齒不住打顫。

這時她才注意到，石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床錦被，雖然單薄，卻比什麼都冇有要好。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拉過來蓋在身上。錦被上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和幽璃身上的氣息很像。

這個發現讓她感到一陣複雜的情緒——既有被照顧的些許安慰，又有更深層次的恐懼。幽璃在細緻地安排她的一切，從梳頭到蓋被，彷彿真的要構築一個隻有她們二人的世界，一個以囚牢為邊界的扭曲家園。

素玉在寒冷中閉上眼睛。她想起幽璃說的明天要帶她去的地方，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魔宮深處，除了地牢，還能有什麼好去處？

但此刻的她已無力思考太多。寒髓露帶來的冰冷漸漸滲透四肢，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她沉入睡眠，夢裡又回到了清音閣的桃花林。

這一次，清璃冇有摘花彆在她鬢邊，而是站在桃樹下，朝她伸出手，笑著說：“師姐，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她跟著清璃穿過桃林，桃花紛飛如雨。走著走著，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化，桃樹枯萎，花瓣變成血色，天空暗沉如夜。清璃回過頭，眼睛變成了血紅色。

“師姐，”她說，聲音卻還是少女時的清脆，“我們到了。”

素玉抬眼，看見前方是一片無邊的黑暗，黑暗中隱約可見鎖鏈與刑具的輪廓。那是地牢，是萬骨窟，是所有痛苦的集合。

清璃——或者幽璃——握緊了她的手，微笑著說：“歡迎回家，師姐。這一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素玉從夢中驚醒，冷汗涔涔。琉璃燈還亮著，地牢裡空寂如常。她抬起手，看著手腕上被銀鏈磨出的紅痕，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夢裡，當幽璃握住她的手時，她竟然冇有掙脫。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這個認知讓她如墜冰窟，比寒髓露更冷，比蠱毒更灼人。她終於明白了幽璃所說的“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是什麼意思。

不是身體的囚禁，不是蠱毒的折磨，而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一點點背叛自己，卻無能為力。

天色將明未明時，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幽璃冇有穿裙裝，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長髮高高束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她手中拿著一件暗紅色的鬥篷。

“起來。”她說，語氣不容置疑，“帶你去看看，你拚命守護的正道，現在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