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惡毒師妹教培墮落 025

每天三個

素玉盤膝坐在黑色暖玉床榻上，身下是柔軟的絨毯。她閉著眼，試圖進入那本獸皮冊子上描述的“靜心”狀態，但思緒卻不受控製地飄向幽璃最後留下的那句話。

姐姐…這個稱呼，已經有多久冇有從幽璃口中聽到了？從她墮入魔道，化身幽璃，用染血的手將她拖入這無間地獄開始，“師姐”就成了諷刺，“素玉”成了囚徒的代號，而“姐姐”…早已埋葬在清音閣的桃花樹下，隨著那個愛笑愛鬨的清璃一同死去了。

現在的幽璃，還會把她當“姐姐”嗎？

素玉想起地牢裡那些冰冷的折磨，想起血紋契烙入靈魂的痛楚，想起被迫下跪的屈辱，想起昨夜那帶著審視和玩味的“棋藝課”…這些，是對待姐姐的方式嗎？

可她又想起那些“補養”的湯羹，想起膝蓋上悄然塗抹的藥膏，想起這間雖然華麗卻不再陰冷的“囚室”，想起幽璃為她綰髮時生疏卻細緻的動作，想起她閉目感受自己笨拙觸碰時那一聲極低的歎息…甚至，想起她允許自己重新接觸靈力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近乎歎服的複雜光芒。

恨意是真的，折磨是真的，掌控欲是真的。

但那些細微的、矛盾的、近乎“照料”的舉動，也是真的。

還有那一聲埋藏在冷酷之下的“姐姐”…難道隻是蠱惑人心的幻聽？

素玉的心亂如麻。恨與怕交織，困惑與期待糾纏。幽璃就像一團最深沉的迷霧，看似無情，卻又在縫隙裡透出捉摸不定的微光，讓她在絕望的深淵裡，偶爾瞥見一絲虛幻的暖意，然後陷入更深的迷惘。

不能再想了。素玉強迫自己收斂心神。無論幽璃如何想，無論她把自己當做什麼——仇敵、囚徒、玩物，還是一個扭曲記憶裡的“姐姐”——都改變不了此刻的處境。活下去，保有最後一點自我，哪怕是在枷鎖之中，纔是唯一重要的事。

而活下去，甚至未來可能…改變處境的一線渺茫希望，或許，就在這被嚴格限製的、微弱的新生靈力之中。

她重新將意念沉入體內。有了上次的經驗，避開蠱毒和血紋契盤踞的核心區域變得稍微熟練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絲微弱卻精純的先天之氣，沿著幽璃指定的那幾條偏僻狹窄的支脈，開始緩慢運行。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她的經脈因長期禁錮和蠱毒侵蝕而脆弱乾涸，靈力流過時帶來如同針紮般的刺痛。

更艱難的是心神的消耗，她必須全神貫注，像在懸崖上走鋼絲，既要維持靈力運轉，又要時刻警惕，不讓其有絲毫逸散或靠近禁區的跡象。幽璃的警告言猶在耳，血紋契如同懸頂之劍，她不敢有絲毫懈怠。

一個周天運行下來，素玉已是臉色蒼白，汗濕重衣，比經曆一場大戰還要疲憊。但與此同時，一種久違的感覺，也在她乾涸的靈台中悄然滋生。

那是力量的感覺。哪怕這力量微弱如螢火，被限製在牢籠裡，但它確實存在，屬於她自己，而非來自幽璃的“賜予”或蠱毒的侵蝕。

它像一顆被埋在凍土最深處的種子，在絕境中，憑藉著一點點縫隙裡的微光和水汽，掙紮著，顫巍巍地，探出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嫩芽。

這感覺讓她枯寂的心湖，泛起了一絲漣漪。這絲由自己重新喚醒的微弱力量，成了她與“素玉”這個身份最後的連接。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眼神依舊疲憊，深處卻多了一點微弱的光。那不再是地牢裡死寂的空洞，也不是血萼宮初期的驚惶麻木，而是一種在沉重壓迫下，開始重新凝聚的專注。

就在這時，石門滑開。冇有腳步聲預告，幽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徑直走進來，而是斜倚在門框上，雙臂環抱，血紅的眼眸落在素玉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的目光。她顯然來了有一會兒了，或許目睹了素玉修煉的整個過程。

素玉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收斂氣息，掩飾那絲剛剛運行過靈力的微弱波動。但她立刻意識到，在幽璃麵前，這種掩飾徒勞無功。她隻能僵坐著，迎上那雙深邃莫測的眼眸。

幽璃的目光從她蒼白汗濕的臉頰，移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後定格在她交疊放在膝上的、依舊有些顫抖的手上。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肉，看到她體內那絲剛剛安分下來的靈力流動。

“三個小週天？”

素玉垂下眼簾，嗓子有些乾澀：“…隻完成了一個半…太慢了，經脈…”

她頓住，冇有說完。抱怨經脈脆弱？那無異於提醒幽璃自己身體的現狀正是拜她所賜。

幽璃卻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未竟之言。她走進房間，步伐比往日更慢，像是在思考什麼。她在素玉麵前停下，依舊居高臨下。

“慢是好事，靈力初生，如同嬰孩學步，越快越容易摔跤。你根基受損，經脈脆弱，強行求快，隻會適得其反，甚至引動蠱毒反噬，得不償失。”

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話裡的內容，卻隱約透著一絲…指導的意味。

素玉愕然抬頭，看向幽璃。幽璃卻移開了目光，望向窗外那永恒暗紅的縫隙，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當年在清音閣，”幽璃的聲音很輕，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素玉聽，“你總嫌我進境太慢，說我不夠勤勉。可師父卻說，我根基紮得比你穩。”

素玉的心臟猛地一縮。清音閣…師父…這些塵封的、屬於“清璃”的記憶，被幽璃以這樣一種平淡的語氣提起，比任何刻意的折磨都更讓她心潮翻湧，五味雜陳。

幽璃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言，話音戛然而止。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滯，隻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繼續修煉。”她命令道，恢複了掌控者的姿態，“按照我給你的路線，每天三個小週天，不可多，也不可少。我會看著。”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玄色袍角劃過地麵，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風。

石門再次關閉。

素玉獨自坐在床榻上，久久無法回神。膝蓋上藥膏的清涼，體內那絲微弱靈力的流動，幽璃剛纔那番似指導似回憶的話，還有最後那句“我會看著”…無數資訊交織碰撞，讓她本就紛亂的心緒更加混亂。

幽璃到底想做什麼？給她一絲靈力，卻又嚴格限製；看似點撥，卻又時刻監控；提起過往，卻又立刻用冰冷覆蓋…

而那句幾乎脫口而出的“姐姐”呢？是試探？是諷刺？還是…那冰冷魔軀之下，有一絲一絲殘存的依戀？

素玉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彷彿行走在一條更加狹窄、兩側都是萬丈深淵的獨木橋上。橋的一端是徹底沉淪，成為幽璃掌心完全馴服的“花”；另一端是渺茫未知、可能粉身碎骨的“驚喜”。

她緩緩收緊手指，指尖陷入掌心柔軟的絨毯。

修煉，必須繼續。哪怕是為了這絲微弱的存在感，哪怕前路更加迷霧重重。

她重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排除雜念，將心神再次沉入體內那幾條被指定的支脈中，引導著那絲螢火般的靈力，開始第二次艱難的周天運行。

汗水再次滲出，經脈的刺痛依舊，心神消耗巨大。

但這一次，在那沉重的疲憊和無處不在的監控感之下，似乎又多了一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