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少白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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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給自己倒滿酒,李長生才幽幽問道 “所求為何?”
古塵想到當時李夫人說李長生為愛散功,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真的很想知道能讓天下第一為她散功的女子究竟是誰。
李長生自然看到古塵看向自己的視線,總覺得這眼神……怪怪的。
“在回答你之前,李先生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金稚看向李長生,一身月白長衫,花白的鬢髮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風拂得微微晃動。
金稚那雙澄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望過來時,李長生感覺自己彷彿被放置在某種純粹的光照下,無所遁形“李夫人請問,在下知無不言。”
金稚澄澈的眼睛彷彿能看穿李長生的靈魂深處 “第一問:你既身負‘長椿功’這等可窺長生門徑的奇功,又明知此功法於你、於此界武道意義非凡,為何從未見你傾儘全力,去研究如何完善它?”
李長生握著酒碗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第二問:你既能窺探天機,卜算未來,早知弟子雷夢殺與蕭若風交好,終將引動他與妻子雙雙殞命的劫數,為何……不阻止?”
李長生的呼吸微微一滯,臉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第三問:蕭若風必會扶持其兄蕭若瑾登上帝位,而他自己,以及你那些捲入其中的弟子們,最終的結局……你當真不在乎嗎?還是說,你早已選擇旁觀?”
這一次,李長生沉默了更久,隨後才乾澀的回道“‘在乎’,不代表可以橫加乾涉,更不代表能夠逆天改命。”他以前不是冇試過,隻是最終的結局隻是讓對方以更慘烈的方式離世,所以哪怕他能算出他所有弟子最終的結局,卻也隻能旁觀,偶爾提點,儘量護住一線生機。
“至於你說的第一問,李某慚愧,曾努力鑽研想要改進功法,可此功逆天而行,每進一步,所需機緣、悟性乃至代價,都非同小可。”
“切~” 金稚忽然撇嘴,打斷了李長生因沉重話題而略顯乾澀的語氣,她那雙能看透靈魂的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促狹與瞭然“忙著談你那一、二、三、四的對象吧。”
她掰著手指,語氣輕快卻字字紮心“近一百八十年,四個,算起來平均四十五年換一個……嘖嘖,這頻率,倒是比鑽研你那功法上心多了。”
“你……你……”李長生一張曆經滄桑卻仍可見當年俊逸輪廓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那副羞惱交加、百口莫辯的模樣,哪還有半分方纔談論天地大道、弟子命運時的深沉與威儀?簡直像個被戳破少年心事的老頭子。
“你都180歲了!你還準備去謔謔彆人?”隨即古塵又帶著一種審視‘老不修’的懷疑,壓低聲音追問“你這第四任妻子……是何人?如今……何歲?” 那眼神,分明是在一副看他老牛吃嫩草的鄙夷模樣。
張起靈垂著眼,指尖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李蓮花以拳抵唇,輕輕咳嗽一聲,掩去嘴角的笑意。
李長生…………
什麼叫都180歲了,他三十年便返老還童一次,真正保持巔峰狀態、以成年麵貌行走世間的歲月,摺合起來比古塵這個一直在慢慢變老的‘老傢夥’年輕多了好嗎!他和洛水……明明是頂配!天仙配!
——╭(╯^╰)╮哼
就在李長生羞憤交加、百口莫辯之際,金稚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也免費替你算一卦,倘若你這次返老還童選擇散功,你與你第四任妻子,定然會陰陽兩隔。”
她微微前傾身體,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像是能釘入他的神魂“她——會因你而死!”
“轟!”
李長生周身沉寂已久的磅礴氣勢,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驟然噴發!並非針對任何人,純粹是心神劇震之下失控的氣機外泄。那堅硬厚重的石桌首當其衝,連一聲完整的碎裂聲都未能發出,便在那無形的恐怖壓力下,寸寸瓦解,化為齏粉!
金稚反應極快,早在石桌崩解的瞬間便已嫌棄地抬手掩住了口鼻,即便如此,飛揚的粉塵還是讓她蹙緊了眉頭。
幾乎在她抬手的同時,一直沉默靜坐的張起靈動了。他隻是極輕微地一抬右手,那原本瀰漫擴散、無孔不入的粉塵,卻彷彿撞上了一道無形而絕對的屏障,又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瞬間攥住、壓縮、然後……抹除。
院子裡重新恢複了潔淨,唯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石頭被瞬間碾磨後的礦物氣息,以及李長生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周身依舊不穩的恐怖威壓,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幻。
李蓮花在張起靈出手時,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他和張起靈麵前的酒碗,以及那壇蓮間露在石桌崩毀時便已懸空,此刻依舊穩穩地虛浮在他手邊半尺處,碗中的酒水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粉塵更是冇有一點沾染在酒中。
古塵…………
是不是忘了我的酒?
李蓮花:失誤,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