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雲之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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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靈徵躺在床榻上,白髮如雪,鋪了滿枕。他已瘦得脫了形,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冷,執著地望著床邊的兩人“我……們,還會……再……見對……對嗎?”
李蓮花與金稚坐在榻邊,容顏竟與幾十年前無二,時光彷彿獨獨繞過了他們,未在眉梢眼角留下半分痕跡。
金稚望著眼前垂垂老矣、已走到生命儘頭的哥哥,她冇有回答會或不會,隻是緩緩傾身,伸出手,將他佈滿皺紋、枯瘦如柴的手輕輕握住,然後貼在自己溫潤如昔的臉頰上。
“哥哥,”金稚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我們就是為你而來。”
原來,真的是……為他。
曾經宮遠徵,宮尚角和宮子羽都做過一個夢,夢裡,冇有自己,也冇有李蓮花和金稚,在那個夢裡,宮煥羽依舊選擇了殺害執刃,自己假死。
隻是冇有了李蓮花,執刃是真的死了。
再然後,宮子羽在巨大的悲痛與責任的碾壓下迅速成長,他將那份無處安放的依賴與悸動,寄托在了雲為衫身上。而宮尚角,在無儘的猜忌、算計與孤寂中,竟也讓自己冰封的心,為上官淺裂開了一道不自知的縫隙。
無鋒依舊趁著執刃婚禮闖了進來,雖然無鋒被滅,但點竹和在朝堂上的風宮後裔依然活著,而宮門卻死傷慘重,這場‘勝利’,慘淡得如同夕陽最後的餘燼,幾乎已經可以預料到最後的結局。
宮靈徵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微小卻無比滿足的弧度。所有的疑惑、不捨、遺憾,都在這一笑中消散殆儘“謝謝”
謝謝你們為我而來,也謝謝你們帶給所有人一個不一樣的人生。
“這一世,他(遠徵)不必經曆那些……真好。”
因為他們的到來,宮煥羽的陰謀被提前窺破,老執刃得以頤養天年,含笑退隱。宮子羽在相對平和的環境中,等到了他真正屬意的鐘靈,兩人打打鬨鬨,甜蜜一世。
宮尚角避開了那場滿是算計的相遇,找到了與他靈魂相契的阿朱,體會到了何為坦誠相對的溫暖。
宮遠徵……他的阿徵,冇有在仇恨與孤僻中長成渾身是刺的模樣,他有了活潑靈動的阿紫,有了敬愛的師父師孃,有了可以全心信賴的兄長。
真好
手,緩緩垂下。
那雙清亮的眼睛,終於安然闔上,冇有痛苦,冇有掙紮,隻有一片深沉的寧靜與圓滿。
幾乎就在他氣息斷絕的同一刹那,宮靈徵的身體化作點點星光,冇入麟珠空間內。
李蓮花最後看了一眼他們生活了幾十年的世界“我們該走了。”
金稚點頭握住李蓮花的手,倆人相視一笑。
李蓮花與金稚的身影,連同他們身後窗外那熟悉不過的蓮花樓輪廓,開始變得透明、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漣漪打散。
離去的旅人,已奔赴下一場未知的相遇,或是迴歸最初的來處。
麟珠空間
眼前光影流轉的混沌驟然被一道雪亮刀光劈開!
李蓮花剛進入空間,就感受到一股凜冽的刀意朝著自己襲來。
他本能地將身側的金稚往旁一推,手腕翻轉間,少師劍已鏗然出鞘,精準無比地格住了那雷霆般斬落的刀鋒。
金鐵交鳴之聲在虛無的空間裡炸開,氣浪翻滾。
李蓮花借力後退半步,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一身藍色衛衣的張起靈,周身氣息冰冷肅殺,直直鎖定在他身上。
“大舅子”李蓮花手腕微抖,卸去刀上殘餘的勁力,麵上卻浮起一抹無奈又瞭然的苦笑“看來是……都想起來了?”
麻煩啊。
張起靈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如同最深的寒潭,冷著一張臉,什麼都冇說但又像是什麼都說了“不算!”
宮門的那場婚禮不算!
妹妹絕對不可能就這麼隨隨便便嫁出去!
他!不!同!意!
李蓮花看著那再次微微抬起、寒光凜然的黑金古刀刀柄,從善如流地改口,舉手做投降狀 “大舅子……行,行,行,還是叫你小哥總成了吧。”
他放下手,神色認真起來,看向張起靈“我是真心想娶稚兒的。”
張起靈麵色絲毫未動,薄唇吐出四個字 “我冇同意。”
李蓮花眨了眨眼,試圖講理(狡辯)“小哥,這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當時可是參加了我們婚禮的,就在宮門,紅綢掛滿了山穀,賓客都見了禮,天地也拜了……你這不能事後不認賬啊。”
張起靈淡淡瞥他一眼,然後語氣毫無波瀾地陳述事實“當時,我冇記憶。”
李蓮花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訕訕的看向金稚,委屈求助。
金稚默默退後兩步,靠近張起靈。
哥哥的話,她也是要聽的。
花花啊,你自己解決大舅子吧,小麒麟表示‘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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