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雲之羽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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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稚卻托著腮,眼波悠悠一轉,忽然想起一樁舊事。
之前黑玉失蹤,自己和花花尋著氣息,找到後山看到的雪重子和雪公子,以及和他們在一塊研究黑玉的月公子。
後來自己和大小雪熟悉後,好像記得聽小雪說過,月公子是一夜白頭…………
一夜白頭……
金稚指尖無意識的學著李蓮花在桌麵上輕輕一點,某些塵封的記憶被瞬間勾連起來。她那個世界裡讀過的小說、看過的電視劇,霎時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我倒覺得,未必儘是陰謀算計。”她聲音裡帶了幾分說不清的微妙“你們想,月公子長居後山,清寂孤冷。那女刺客被要過去做了藥人,二人朝夕相對,一個是懵懂善良的看守者,一個是身不由己的階下囚……”
她頓了頓,眼尾掠過一絲瞭然“孤男寡女,日夜相處。若生了情愫,月公子又怎忍心看她一生受製於無鋒?於是設計一場假死,讓她徹底擺脫過往,從此隱姓埋名,長伴身側。”這橋段,多熟,多言情。
宮遠徵聽得一愣,下意識反駁“這、這怎麼可能!那可是無鋒!”
“為何不可能?”金稚打斷他,語氣輕緩卻篤定“人心從來比陰謀更難測。有時候,一段情,反而比任何算計都更能推動局麵。”
(孤雪鶯怕大家搞混,之後還是寫上官淺吧)
上官淺怔怔聽著,眼中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波瀾。忽然,她低低笑出聲來,那笑聲起初壓抑,繼而越來越響,直至笑得肩頭髮顫,眼淚都濺了出來。
可那雙帶淚的眼睛裡,卻燃著灼人的譏誚與悲憤“你們宮門的人……竟然喜歡上了無鋒?哈哈哈哈——”
她邊笑邊搖頭,彷彿聽見了世間最荒唐的笑話“我這個孤山遺孤,被無鋒當作棋子、當作刀,家破人亡,一生都在仇恨與算計裡打滾。而你們宮門高高在上的人,卻能對著一個沾滿鮮血的刺客談情說愛,甚至為她鋪路造假、遮掩身份?”
她猛地收住笑,眼底寒光凜冽“這世道,可真是公平得很啊。”
上官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平靜得近乎詭異“你們可知,那個假死的刺客,後來如何了?”
她抬眼,緩緩掃過眾人,唇邊勾起一絲淒冷的弧度“她被培養她的寒鴉偷偷帶回無鋒,因為假死被髮現,被點竹殺了。”
“點竹當著她那位寒鴉的麵,親手擰斷了她的脖子。”
上官淺輕輕笑出聲,笑聲裡卻空茫茫的,聽不出半點溫度“你們瞧,這世道當真公平。”
卻如金稚所言,一段情,往往比任何精密的算計,都更能攪動命運的棋局。
若非月公子對那女刺客動了心,便不會費心為她策劃一場金蟬脫殼的假死,而那個寒鴉也是因為不忍自己養大的刺客受此折辱盜走了‘屍體’。
可偏偏是這些人類割捨不掉的惻隱與鐘情,陰差陽錯地將本該死的點竹從鬼門關拉回,卻又轉手將那個或許曾窺見過片刻溫情的女子,推向了真正的死亡。
世事翻覆,難料至此。
上官淺也從金稚幾人的口中得知了,自己並不是一個人。
在這世上,竟還有另一個人,與她懷著同樣的血海深仇,日夜籌謀著如何傾覆無鋒,為孤山派討回公道。
而那人,她從過往不多的美好回憶中想了起來,似乎那是自己從未見過麵的表哥,她也隻是在收到禮物的時候,聽到自己父親說起過她從未見過麵的姑姑以及她的兒子。
姑姑。表哥。
原來那條染血的路,並非隻有她一人在走。在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個人與她流著同樣的血,望著同一個仇敵,揹負著同一座山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