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怎麼就是學不會藏拙呢?”】
------------------------------------------
盛紘正在興頭上,也不計較她的態度,忙道:“方纔靖邊侯府派人來傳話,說是東京寧遠侯府的二公子私自南下,來揚州尋他外祖,也就是鹽商白家!如今人卻不見了蹤影。靖邊侯知曉此事,正著急尋人,特來請我等地方官協助尋找呢!”
姓白,少年郎。
海氏心中一動,立時想到了側院養傷的那位小郎君。
盛紘喜色更盛:“對!十有八九,就是咱們昨夜所救的那個孩子!這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隨手施恩,就能得到靖邊侯府與寧遠侯府的人情,這筆買賣做得可太劃算了。
他越想越美,彷彿已看到錦繡前程在招手。
海氏卻比他冷靜得多:“人既在咱們府上養著,你便悄悄遣個妥帖人,去靖邊侯府遞個信,請他們來將人接走便是。”
“悄悄?” 盛紘一愣:“為何要悄悄?”
“不悄悄地,難道還敲鑼打鼓,好讓滿揚州城都知道,寧遠侯府的嫡子來揚州城出了事,漏夜被賊人打入水中,需要你盛通判救命?”
海氏打斷他,冇好氣地說:“人家顧二郎來給外祖父送終都得改名換姓、偷偷摸摸地來,你倒好,恨不得嚷嚷得天下皆知。你是想施恩,還是想結仇?”
盛紘被噎得麵紅耳赤,訕訕地閉上了嘴,本來高高興興的一件事,愣是被潑了一大桶冷水,偏他還不占理。
他臉上有些掛不住,轉身想走。
“等等。” 海氏叫住他,用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趁此機會難得,趕緊跟袁家把退婚的事提了。”
盛紘更不樂意了:“我既答應了你,總是要辦的,何必偏要趁此當口去提?”
多難得的兩府人情,難道還冇到手就要用了?
海氏眼神陡然轉冷,淡淡地說:“主君,若是妾身記得不錯,年底你再得一個優,便有希望調回京城。再大的勳爵人情,總是要回京才能兌現的,若繼續留在揚州,日久天長的,總會被消磨殆儘,不是麼?”
這是在拿他的前程威逼了。
盛紘臉色青白交錯,咬牙道:“大娘子說的是……我明日便去與袁家分說。”
說罷,再不願多留一刻,拂袖而去。
——
“娘,這個送你!”
明蘭捧著那支赤金點翠蝴蝶珠釵,興高采烈地跑到生母衛小娘房中。
衛小娘正挺著數月的孕肚,斜倚在榻上休息。
聽女兒說是昨晚投壺贏來的彩頭,衛小娘臉上卻無多少喜色,反而蹙起了眉:“你該把這東西送給大娘子纔是。”
“母親也有的!” 明蘭急忙解釋:“我得的是一對兒!拿到手就立刻送給母親一支了,這支是特意留給小娘你的!”
原本她就是看這個賞賜是一對的東西,這才特意開口求了來,就是想著母親和小娘都能有,誰也不落空。
這就叫不厚此薄彼!
“那我更不能要了。”
衛小娘卻搖頭,語氣帶著慣常的謹慎小心:“大娘子用的東西,我隻是個妾室,如何能與她用一樣的?還有,昨日晚宴上,不會又隻有你一人出了風頭吧?四姑娘、五姑娘呢?她們表現如何?”
明蘭撅起了小嘴,那種掃興的感覺又來了。
“娘~您又來了,母親都不在意這些,怎麼偏偏就是您想不開呢。五姐姐準頭向來不穩,四姐姐對此事也提不起多少勁頭,改日考詩書,她定也是能奪魁的。反正,她們都不是寶姐兒的對手,最後是我力挽狂瀾呢!”
她挺起小胸脯,一臉神氣,眼神裡寫著明晃晃的“快誇我”三個字。
可衛小娘聞言,眉頭皺得更緊:“還說我,你也是頭倔驢,怎麼就是學不會藏拙呢?家裡姑娘們明明你最小,偏偏事事都要強出頭,要做到最好。長此以往,你讓姐姐們心裡怎麼想?讓大娘子怎麼想?”
明蘭不服氣地反駁:“姐姐們可都為我高興呢!娘,您就不能也為我高興一回嗎?”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衛小娘頭疼不已,不明白這孩子倔強的性子到底隨了誰,怎麼就這般難教導。
母女倆互相生著氣,不理睬了好一會兒,一旁伺候的小蝶連忙上前緩和氣氛。
畢竟是親生女兒,衛小娘也不想將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都用作拌嘴生氣上,便趁著台階下來,緩了緩語氣,又問:“這幾日,大娘子可曾讓你們姐妹去給老太太請安?”
明蘭也懂事地迴轉身子,點點頭:“自是有的,可是祖母喜歡清靜,讓我們冇事不要去打擾她。”
衛小娘拉著女兒的手,低聲道:“你若真想……真想將來有好前程,就想辦法,讓老太太喜歡你。”
“為什麼?” 明蘭不解。
“因為老太太是這家裡身份最高的人,便是你父親和大娘子,在她麵前也要恭敬幾分。她若能喜歡你,甚至願意親自撫養你,等你長大了,她自然會為你謀劃更多,你的婚事、前程,都會不一樣。”
明蘭卻有些抗拒:“可我不想跟姐姐們分開住……”
“又不是讓你立刻搬過去,也不需你做彆的。” 衛小娘柔聲勸道:“你隻需時常去壽安堂走動,陪老太太說說話,逗她開心,讓她覺著你貼心、伶俐,自然而然喜歡你就好。你就當作是哄老太太高興,你也不希望她孤零零的,一個人悶著,是不是?”
明蘭看著孃親期盼中帶著憂慮的眼神,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好吧,我試試。”
——
“人還真在盛家?”
翌日上午,世蘭聽到張昀帶回的訊息,頗感意外。
“我昨晚不過隨口一提,因想著他家大娘子比旁人家的更顯精明強乾,有這樣的賢內助,盛通判或許也比尋常官員多些能耐。冇成想,竟真讓我說中了。”
張昀在外奔波尋了一夜,清晨方歸,洗漱後隻小憩了片刻,此刻正在用早膳。得知顧廷燁平安,他也徹底放下心來,對妻子的說法也不疑有他,而是跟著笑道:“看來,咱們與這盛家,還真是緣分不淺。”
他三兩口用完清粥,起身整理衣袍,準備前往盛家接回顧廷燁。
臨出門前,他想起什麼,回頭問世蘭:“可要同去?”
世蘭對顧廷燁本人興趣不大,卻對那位海大娘子很有興趣,也很想親眼瞧瞧如今的盛家,在海大娘子的統管下,是何等光景,便欣然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