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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語涵帶著林羽寒，動用了所有關係，終於查到了許晉城老家的地址。
許南水鄉，白牆黛瓦，小橋流水，和北方軍營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站在那座清幽小院的不遠處，看見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他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裡，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陽光透過葉片灑在他身上，靜謐而美好。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蹲在旁邊玩著小火車，時不時仰頭跟他說著什麼，他便會低頭，溫柔地笑著摸摸孩子的頭。
那樣恬淡滿足的笑容，是她許久未曾在他臉上見到過的。
近鄉情怯。
她竟不敢上前，不敢打破這片安寧。
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她才終於抬起沉重的手臂，敲響了院門。
“晉城……”
院內，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
我抬起頭，看到院門外站著的人時，有瞬間的恍惚。
彷彿北國的風雪和那些不堪的往事，是一場隔世的夢魘。
“有事？”我隔著門縫，語氣平淡。
靳語涵臉上閃過慌亂，她急忙拉開車門，把裡麵瑟縮著的林羽寒扯了出來。
“我……我是來跟你道歉的，晉城。求你給我一個認錯的機會。”
她聲音艱澀，帶著卑微的懇求。
我看著她不說話。
靳語涵“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在地上。
“晉城，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早就知道了，知道我偽造病曆騙你離婚，都是為了……為了和他結婚。”
“是我眼瞎心盲，是我混賬！我被豬油蒙了心，被他騙了！”
她重重地磕頭，額頭瞬間紅腫。
“我隻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你看，我把他也帶來了，任你處置！”
我搖搖頭，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林羽寒，心中一片漠然。
“不必了，靳語涵。從我離開軍區大院那天起，我和你們靳家，和港城，就已經兩清了。”
“你帶來的人，怎麼帶來的，就怎麼帶回去吧。”
“你們的事，與我無關了。”
靳語涵猛地抬頭，淚流滿麵，哭得狼狽不堪。
“晉城，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看洲洲，他不能冇有媽媽……我們……”
“誰來了？”
一道爽朗的女聲從屋裡傳出。
傅沁抱著剛睡醒的洲洲走了出來。
她穿著簡單的露肩白裙，露出白皙的臂膀，很自然地站到了我身邊。
“冇什麼，無關緊要的人。”
我對她笑了笑。
洲洲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跪在門外的靳語涵，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奶聲奶氣地問：
“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呀？為什麼跪在我們家門口？”
小孩子忘性大，幾個月不見，早已不認得這個曾經的母親。
我親親他的臉蛋：
“洲洲不認識呀？不認識就算了，是問路的阿姨。”
安撫好兒子，我再次看向靳語涵，語氣平靜無波。
“靳語涵，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有安穩的生活，有健康的父母，有活潑的兒子，也有了……可以相互扶持的夥伴。”
“在港城那五年，就當是服從組織安排，完成了一場特殊任務。任務結束了，人，也該回到原來的軌道。”
字字句句，平靜卻鋒利，將靳語涵最後一點希冀，徹底斬斷。
她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她纔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顫抖著站起身，拽起旁邊木然的林羽寒。
“……好。我明白了。”
她踉蹌著轉身，背影佝僂。
一步步，消失在南方的巷弄深處，也永遠走出了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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