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非正常武俠:彆人練武我修仙 > 第238章 過年

非正常武俠:彆人練武我修仙 第238章 過年

作者:寶石岩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9:54:17

四人皆是江湖上響噹噹的角色,骨子裡自然是有幾分傲氣在的,現在被元照如此輕視,難免覺得心中不忿,一時間竟與無人應聲。

譚刺史瞧出了他們的窘境,眼底閃過一絲焦灼,暗中朝四人遞去眼色:這是說服這位元大師的唯一機會。

太皇太後早有嚴令,四人必須聽譚刺史與吳郡守調遣,因此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後,終究是壓下了心頭的不忿。

為首的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對元照沉聲道:“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厚顏請元大師賜教了。”

“那就請吧。”元照淡淡頷首,神色波瀾不驚。

一行人當即移步至十方峒中央的練功廣場。

這廣場是特意開辟出給大家練功用的,石板鋪地,開闊平坦,正適合切磋比試。

元照孤身立在廣場中央,身姿挺拔如鬆,氣定神閒。

鐘南風四人則分據東、西、南、北四方,呈合圍之勢站定,神色凝重如鐵。

元照要與人比試的訊息早已傳開,周遭擠滿了聞訊而來的十方峒寨民。

“在下鐘南風,請元大師賜教!”東邊那名儒雅劍客手持長劍,劍眉微挑,抱拳行禮時身姿挺拔,聲音清越如泉。

他一身青衫,星目炯炯,正是大蕭玄都門門主,江湖人稱“清風劍客”。

西邊扛著巨型狼牙棒的壯漢嗓門如洪鐘,大咧咧道:“在下李狂,請賜教!”

他滿臉虯髯,雙目圓睜如銅鈴,身形魁梧如鐵塔,肩上狼牙棒寒光凜凜,正是成名已久的獨行俠“黑瞎子”,一身蠻力在江湖上難逢敵手。

南邊的青衣道士指尖輕撚拂塵,銀絲簌簌輕顫,語調沉穩如嶽:“貧道鬆溪子,見過元大師。”

他道袍整潔無垢,眉目間透著幾分仙風道骨,正是大蕭拂雲宗宗主。

北邊那名書生打扮的儒士手持鐵筆,筆尖斜指地麵,微微躬身行禮:“在下梁靖宇,恭請大師賜教。”

他麵容俊秀,氣質儒雅,乃是大蕭西海樓樓主。

聽了四人的名號,元照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訝異,抬眸問道:“你們是大蕭人?”

難怪會突然冒出這幾位陌生的一品高手,原來竟是大蕭武林人士。

元照好歹也在江湖上闖蕩近十年,對這些成名人物自然有所耳聞。

鐘南風的“清風十三式”快劍靈動飄逸。

鬆溪子的“流雲拂塵手”精妙絕倫。

梁靖宇所在的西海樓乃是能在江湖上排進前三的追風樓,僅次於排名第一的七星樓和排名第二的賞月樓。

而李狂則是獨行俠中的佼佼者,一身橫練功夫銅皮鐵骨,無人能及。

其實大蕭在建國之前本是蠻荒之地,後來受大梁文化熏陶才得以發展,境內門派大多是從大梁遷移過去的。

所以論江湖整體實力,大蕭是要遜色大梁不少的。

鐘南風聞言,劍眉舒展,含笑道:“冇想到元大師竟識得我等,真是榮幸之至。”

元照心中愈發疑惑,眉梢微蹙:“你們身為大蕭人,卻替大梁朝廷效命,難道就不怕大蕭朝廷找你們宗門的麻煩?”

鬆溪子輕輕甩動拂塵,銀絲翻飛如浪,淡聲道:“貧道早已脫離拂雲宗,如今孑然一身,與宗門再無瓜葛。”

鐘南風與梁靖宇也紛紛點頭,神色坦然——二人亦是各自脫離了原屬勢力。

唯有李狂咧嘴一笑,滿不在乎道:“老子無門無派,孤家寡人一個,誰也管不著!”

元照心中暗驚,她那位姑姑當真是手段了得,竟能讓堂堂一宗之主、一樓之主甘願放棄基業,歸順大梁朝廷。

“既然如此,那咱們便開始吧。”元照話音落,身形微微下沉,擺出了迎敵的架勢,周身氣息平和無波。

誰知她剛站定,鐘南風便目光掃過她空空如也的雙手,疑惑問道:“我聽聞元大師最擅長刀法,今日為何不見你的佩刀?”

元照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輕輕搖頭:“對付四位,無需用兵器。”

“你!”這話一出,四人頓時眉頭緊鎖,臉色齊齊沉了下來。

梁靖宇握著鐵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語氣帶著幾分慍怒:“元大師,驕兵必敗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這般托大,未免太過輕視我等!”

元照笑意不減,語氣輕鬆自在:“這樣豈不是正好?你們此行本就是為了求我相助,我若用了兵器,你們半點贏麵都冇有,那這場比試豈不是毫無趣味?”

李狂性子最烈,當即怒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就要開口駁斥,卻被鬆溪子立刻用眼神阻止。

鬆溪子微微搖頭,示意他以正事為重——比起一時意氣,說服元照纔是關鍵。

李狂狠狠瞪了元照一眼,終究是咬牙忍住,彆過臉去,胸口兀自起伏不定。

“那麼……元大師,貧道便冒犯了!”鬆溪子話音未落,手中拂塵已然發難。

銀絲如萬千鋼針破空而出,淡青色真氣裹著淩厲勁風,直取元照麵門。

拂雲宗“流雲拂塵手”的精妙儘顯,銀絲看似散亂無章,實則暗含九宮八卦方位,將她上三路的所有閃避空隙儘數封死,密不透風。

幾乎是同一瞬間,鐘南風長劍出鞘,“嗆啷”一聲清響,劍光清冽如寒泉奔湧。

“清風十三式”的快劍絕技被他施展到極致,劍影重重疊疊,如同漫天星點,既鎖死了元照的左右退路,又與鬆溪子的拂塵攻勢隱隱呼應,銜接得毫無縫隙,天衣無縫。

李狂一聲暴喝,震得周遭空氣嗡嗡作響。

他雙手緊握狼牙棒,雙臂青筋暴起如虯龍盤繞,沉重的兵器在他手中竟如鴻毛般靈動,卻又帶著萬鈞之力。

“破天錘法”的剛猛被他發揮到極致,一棒狠狠砸向元照腳下,地麵石板瞬間崩裂,碎石飛濺如箭,同時棒風橫掃而出,逼得元照無法下沉重心,隻能淩空閃避。

而梁靖宇則遊走在最外圍,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元照的身形,手中鐵筆如靈蛇吐信,筆尖真氣凝聚如墨點。

西海樓“點星筆”專打周身大穴,他耐心等待,隻待三人攻勢撕開一道缺口,便要給予致命一擊。

四人雖出身不同勢力,卻明顯不是第一次配合,彼此對對方的武功路數瞭如指掌,攻防之間默契十足。

鬆溪子的拂塵牽製上三路,鐘南風的長劍封鎖左右,李狂的狼牙棒控製下盤與空間,梁靖宇的鐵筆伺機偷襲。

四層攻勢層層疊疊,真氣激盪得周遭空氣都在震顫,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殺網,連頭頂的陽光都被這淩厲的氣勢遮去幾分,廣場上竟泛起一絲寒意。

圍觀的寨民們看得心驚膽戰,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四位一品高手聯手對敵的恐怖場麵,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自然膽戰心驚。

若是不小心被波及,恐怕瞬間就會被真氣震傷,直接斃命都有可能。

可元照臉上卻不見半分凝重,反而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的身形看似緩慢,卻恰好踩在四人攻勢的間隙之中,如同閒庭信步,從容不迫。

麵對拂塵銀絲的攢刺,她頭微微一偏,髮絲被勁風拂得輕輕飄動,銀絲擦著她的耳畔飛過,帶出一道細微的破空聲。

鐘南風的長劍刺至肋下,她腰身如柳枝般柔韌一擰,衣衫與劍鋒擦過,獵獵作響。

她同時運轉天拂手,右手食中二指輕輕一彈,指風精準擊中劍脊。

鐘南風隻覺手腕一陣痠麻,力道瞬間滯澀,劍勢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錯失了要害。

李狂的狼牙棒砸至身前,她左腳腳尖輕點地麵,身形如柳絮般輕盈斜飄而出,恰好避開棒風的碾壓。

落地時還不忘抬手在狼牙棒上輕輕一拍,一股柔勁順著兵器傳來,李狂隻覺力道一滯,後續招式竟慢了半拍,硬生生打亂了節奏。

這位元大師的身法怎會如此詭異?

梁靖宇心中暗暗叫苦,鐵筆數次蓄勢待發,卻始終找不到半分破綻。

元照的身影就像水中月、鏡中花,看似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讓人抓心撓肝。

他索性改變策略,鐵筆不再專注點穴,而是化作一道道墨色真氣,朝著元照周身籠罩而去,試圖用真氣壓製她的身法,逼她露出破綻。

鬆溪子見狀,立刻會意,拂塵銀絲驟然暴漲,真氣灌注之下,柔軟的銀絲變得堅硬如鋼,不再是單純的牽製,而是化作無數道小劍,密密麻麻朝著元照周身刺去,鋪天蓋地。

鐘南風長劍挽起朵朵劍花,劍勢愈發淩厲,每一劍都帶著刺耳的破風之聲,直指元照的氣海、膻中兩大要害。

李狂則猛地將狼牙棒擲出,兵器帶著雷霆之勢砸向元照麵門。

同時他身形緊隨其後,雙拳緊握,真氣凝聚拳峰,顯然是要棄械近身搏殺,以蠻力破局。

四人的配合愈發緊密,攻勢也愈發狠辣,殺網收縮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就要將元照徹底困住,插翅難飛。

可元照依舊氣定神閒,她忽然身形一頓,不再閃避,雙手負於身後,竟硬生生迎著四人的攻勢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彷彿周遭的凶險與她無關。

“好機會!”李狂見她終於不再躲閃,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雙拳帶著千鈞之力,如重錘般砸向她的胸口。

鐘南風的長劍、鬆溪子的拂塵、梁靖宇的鐵筆也同時攻至。

四道攻勢彙聚於一點,真氣激盪之下,連周遭的空氣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威勢駭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元照嘴角的笑意驟然收斂,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原本平和的氣息瞬間暴漲,無形的氣浪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如同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激起千層浪。

李狂的雙拳剛觸及氣浪,便如遭重擊,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被彈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半空。

鐘南風的長劍刺進氣浪之中,劍勢瞬間被瓦解,他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手腕劇痛難忍,長劍險些脫手飛出。

鬆溪子的拂塵銀絲在氣浪中寸寸斷裂,真氣反噬之下,他悶哼一聲,連連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蒼白。

梁靖宇的鐵筆更是直接被氣浪震飛,他本人也被掀翻在地,狼狽不堪地爬了起來,髮髻散亂。

怎麼可能?這是何等實力?

超一品武者怎會強到這種地步?

難道……

一時間,四人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莫非這位元大師,已經突破到了傳說中的絕頂高手之境?

這一下變故讓四人又驚又怕,看向元照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

短暫的錯愕之後,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狠厲。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隻能拚死一搏了。

鬆溪子口中唸唸有詞,拂塵上的剩餘銀絲突然裹上渾厚的真氣,散發出淡淡的青色光芒,猶如燃起了一簇簇淡青色火焰。

這是拂雲宗的禁術“焚塵訣”,以燃燒自身真氣為代價,換取極致的攻擊力,乃是一種搏命之術,動用之後至少需休養三月才能恢複。

鐘南風長劍斜指天際,劍身驟然迸發出熾烈的白光,“清風十三式”的最後一式“風捲殘雲”全力施展,劍影如龍捲風般席捲而來,氣勢駭人,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李狂落地後不顧傷勢,周身肌肉暴漲數分,衣衫被撐得鼓鼓囊囊,幾乎要撕裂。

他要施展的絕學名叫“金剛怒目”,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短暫提升自身實力,同樣是搏命的招式,事後必會元氣大傷。

梁靖宇則迅速撿起落地的鐵筆,筆尖凝聚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墨色真氣,光芒幽暗,正是“點星筆”的殺招“流星趕月”,速度快如閃電,防不勝防。

元照本可輕鬆阻止梁靖宇撿回兵器,卻並未動手,隻是抱臂而立,饒有興致地看著四人。

自從突破到凝神之境後,她已鮮少有全力出手的機會,今日正好藉此機會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這些一品高手的壓箱底絕技究竟有何能耐。

四道絕技同時爆發,青色真氣、熾烈劍光、金剛拳勁、墨色星點,四種截然不同的真氣交織在一起。

四股力量形成一道恐怖的能量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元照碾壓而去,連廣場的地麵都被這股磅礴氣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裂痕縱橫交錯。

圍觀的寨民們嚇得驚撥出聲,紛紛後退,不少人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驚呼與尖叫聲此起彼伏。

阿青也微微蹙起眉頭,雖知姐姐實力高深,卻也冇想到這四人竟會如此拚命。

有必要嗎?比試而已,至於拚命?

可元照依舊穩穩站在原地,指尖微動,無形的靈力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透明屏障,看似輕薄,卻透著無堅不摧的氣息。

當能量洪流撞上屏障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爆發開來,氣浪席捲四方,煙塵瀰漫,將整個廣場都籠罩其中,視線一片模糊。

煙塵瀰漫之中,四人緊盯著元照所在的位置,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然而煙塵漸漸散去,元照的身影依舊屹立不動,身前的透明屏障隱約可見。

她甚至連髮絲都未曾淩亂半分,神色依舊淡然,彷彿剛纔那驚天動地的碰撞與她無關。

“我還以為你們有多大本事呢。”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未儘之言不言而喻——不過如此。

話音未落,她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快到讓人看不清軌跡。

鬆溪子心中警兆大生,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剛要催動內力反擊,便覺後心一麻,一股精純無比的力量猛地湧入體內,瞬間攪亂了他的內息,經脈如被針紮般刺痛。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再也動彈不得,眼中滿是不甘與驚駭。

鐘南風反應極快,察覺到身後動靜,長劍反手刺向身後,卻刺了個空,隻劃破一片空氣。

元照的身影已出現在他身側,右手掌輕輕印在他的肋下,“哢嚓”一聲輕響,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刺耳至極。

鐘南風悶哼一聲,長劍脫手飛出,“嗆啷”一聲釘在遠處的石板上。

他捂著傷口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冷汗,疼得渾身顫抖。

李狂怒吼著揮拳砸來,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全然不顧自身安危。

元照側身輕鬆避開,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

“哢嚓”一聲脆響,手腕骨骼斷裂,李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廣場。

元照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他踹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塵土飛揚,他悶哼一聲同樣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梁靖宇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毫不猶豫便要閃身躲避。

可惜元照的攻擊比他跑的快。

隻見元照指尖一點,一道無形真氣射出,精準擊中他的膝蓋。

梁靖宇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鐵筆再次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回頭看向元照,眼中隻剩下驚駭之色。

短短數息之間,四位一品高手便儘數負傷倒地,或內息紊亂,或骨骼斷裂,或口吐鮮血,再也無法起身。

元照拍了拍手,周身靈力收斂,身上不見半點塵土,氣息依舊平穩如初。

她低頭看向地上掙紮的四人,語氣平淡無波:“爾等冒犯在先,這點傷勢就當是小懲大誡。”

到底是她那位姑姑的人,下手太重終歸不好。

圍觀的寨民們先是寂靜無聲,廣場上落針可聞,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喝彩聲,掌聲雷動,看向元照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與崇拜,如同在仰望神明。

鬆溪子慘白著臉色,掙紮著抬起頭,用帶著顫抖的聲音問道:“元大師,你莫非已經步入了宗師之境?”

其他三人也強撐著傷勢,目光死死盯著元照,眼中滿是渴求與忐忑。

若是元照真的踏入了那傳說中的境界,那便是江湖上的第七位武道宗師了。

而他們竟然妄圖挑戰宗師,還真是像那位趙姑娘所說:不自量力。

然而元照隻是輕輕一笑,眼底帶著幾分狡黠與玩味:“你們猜?”

說罷,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譚刺史與吳郡守,語氣恢複了先前的平淡:“譚大人、吳郡守,機會我已經給了,是你們冇把握住,那就怪不得我了。”

譚刺史心中五味雜陳,他強壓下心頭的波瀾,朝元照拱了拱手,聲音乾澀沙啞:

“今日打擾了,既然元姑娘不願出手相助,那我們便告辭了。”

說著,他揮手示意手下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受傷的四人攙扶起來,隨即一行人離開了蝶花峒。

出了十方峒,譚刺史目光沉凝,側身看向鬆溪子,語氣帶著幾分審慎問道:

“鬆溪子道長,你確定那位元大師已然是絕頂高手?”

鬆溪子緩緩頷首,眼底透著一絲凜然:“錯不了。我等不止一次與長公主交手,公主亦是超一品修為,卻絕無可能這般輕描淡寫便擊敗我四人。”

梁靖宇當即點頭附和,語氣篤定:“不錯,那位元大師的強大,已然遠遠超出超一品的範疇,深不可測。”

譚刺史聞言,臉上浮現出幾分複雜的感歎:“誰能想到,國公府的後人竟能出一位如此強者。

幸虧先皇已然仙逝,否則若是那位元大師想要報仇,恐怕整個大梁皇室,當真無人能攔得住她。”

一旁的吳郡守眉頭微蹙,滿臉疑惑地追問道:“皇室不是還有天龍老人護著嗎?他的實力想必能製衡一二。”

鐘南風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凝重:“天龍老人年紀實在太大了,早已到了日薄西山的地步。若是那位元大師真的突破到了宗師之境,二人對上,輸的必然是天龍老人。”

譚刺史眼神晦暗,幽幽地說道:“現在太皇太後,正在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吳郡守眼中好奇更甚,連忙追問。

譚刺史斜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深意說道:“長公主突破更高境界,或者天龍老人仙逝的機會——就看這二者誰先來了。”

鐘南風、李狂、鬆溪子和梁靖宇身為太皇太後心腹,自然秒懂譚刺史的話外之意。

唯有吳郡守依舊一頭霧水,滿臉茫然。

這時鐘南風轉頭看向譚刺史,語氣急切地問:“譚大人,既然這位元大師不肯幫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譚刺史神色平靜地回答道:“自然是去五毒教。長公主乃是五毒教教主,有她在,五毒教會出手幫我們的。”

譚刺史和吳郡守的來訪,對元照和阿青來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並未被她們放在心上。

轉眼時間又過去半個月。

看著蝶花峒和十方峒的一切都已步入正軌,井然有序,元照她們終於下定決心動身離開南疆。

出發這日,蝶花峒和十方峒的男女老少悉數趕來送行,人群黑壓壓一片。

“元姑娘,峒主大人,你們一定要一路保重啊!”七長老眼眶微紅,滿臉不捨地高聲說道。

阿青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眾人,眼神柔和,輕輕點頭道:“放心吧,我和姐姐會好好的,你們也務必多多保重。”

石鶯兒快步上前一步,一把抱住阿青,聲音帶著哭腔:“峒主大人,我們真的捨不得你和元姑娘。”

阿青抬手輕輕拍拍她的肩膀,溫聲說道:“你們好好修煉,等將來修煉有成,就去外麵的世界看一看,也可以去天門鎮看望我和姐姐。”

“我們會的!一定不辜負峒主大人的期望!”岩豹、岩雀等人挺直脊背,一本正經地用力點頭,語氣堅定。

二長老臉上佈滿皺紋,同樣麵露不捨,聲音帶著幾分滄桑:“峒主大人,將來有機會,一定回來看看我們這些老骨頭。

也不知道我們這些老傢夥,還有冇有再見您的機會。”

其他幾位長老紛紛點頭附和,神色間滿是悵然。

南疆和塞外分彆地處大梁的最南和最北,距離橫跨整個王朝,來往一趟實在十分不易。

阿青看著他們,鄭重地點點頭道:“放心吧,肯定還會有機會見麵的。”

說著,阿青轉頭看向赤霞珠,語氣懇切道:“蝶花峒和十方峒的安危,就勞你多多費心了。”

赤霞珠對著阿青恭敬拱手,語氣堅定:“峒主大人放心,屬下定不辱命。”

在十方峒和蝶花峒,她體會到了難得普通生活,不用像過去那樣隱姓埋名,在刀尖上舔血,她自然會儘全力守護這裡。

阿青又看向幾位長老,叮囑道:“若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急事,立刻向迎香樓或者天鷹堡求助,切不可硬扛。”

“是!”幾位長老齊聲應道。

一番依依不捨的告彆之後,元照和阿青便帶著金鈴和金若檀,登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緩緩踏上了返迴天門鎮的旅程。

時光飛逝,轉眼數月光陰悄然流逝,時間悄然來到冬季。

此時車外早已下起了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而元照他們乘坐的馬車,卻依舊行駛在荒無人煙的郊外,四周白茫茫一片。

幸好這輛馬車是元照用精妙機關術改造過的,不僅容量寬敞,負重能力極強,由四匹馬輕快平穩地拉著,否則在這般惡劣天氣裡,她們恐怕早已寸步難行。

此時馬車之內,元照、阿青、金鈴和金若檀圍坐在一起,身上都裹著厚厚的禦寒毯子,她們隨身攜帶的蠱蟲,也都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不願輕易露頭。

元照和阿青修為高深,周身靈力流轉,倒也不怎麼覺得寒冷,神色依舊從容。

但金鈴和金若檀就不同了。

金鈴年紀尚小,又剛修煉不到一年,內力根基淺薄,根本抵擋不住這般嚴寒。

而金若檀因為曾經被蠱蟲寄生的緣故,雖說平日裡看著與常人無異,但實際上身子骨虛弱得很,畏寒怕冷。

母女倆被凍得瑟瑟發抖,緊緊地裹著厚實的獸皮,相互依偎在一起,才能勉強抵禦寒意。

阿青伸手掀開馬車窗簾一角,探頭往外看了一眼,隻見天地間一片蒼茫,風雪交加,能見度極低。

她連忙放下車簾,嘴角撇了撇,無奈地說道:“這天氣,真是見了鬼了,好端端的就下這麼大的雪,一點預兆都冇有。”

元照輕輕長歎一口氣,眼神帶著幾分恍然道:“說起來,今日好像是除夕吧?”

連日趕路,日夜兼程,她們早已快忘記了具體時日。

“確實是除夕。”金若檀點點頭,語氣同樣帶著幾分悵然。

現在回想起來,距離她和女兒脫離金蠶塢,都已經快一年了。

阿青有些氣呼呼地說道:“真冇想到,好好的除夕夜,我們竟然要在這荒郊野外度過,連口熱乎飯都未必能吃上。”

金鈴聞言,抬起凍得通紅的小臉,小聲嘀咕道:“我覺得挺好的呀,能和孃親、師父還有師伯一起過除夕夜,不管在什麼地方,我都很高興。”

以前她們母女還在金蠶塢的時候,每年除夕,她們就像是外人一般,家裡所有的活計永遠都是她們的,旁人的熱鬨卻從來都與她們無關。

現在終於能夠擺脫金蠶塢,哪怕是在這大雪封天的荒郊野外,既冇有可口的飯菜,也冇有嶄新的衣裳,她也一點兒都不覺得難過,反而滿心歡喜。

“你這孩子。”金若檀心中一暖,無奈地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眼底滿是疼惜。

這時元照開口道:“咱們還是趕緊在天黑之前找個地方落腳吧,總不能真在雪地裡過夜。”

阿青點點頭,附和道:“說的對,我可不想在野外過除夕夜。我出去看看,找找周圍有冇有能落腳的村落或者人家。”

說著,她便要掀開車簾起身。

元照見此,連忙叮囑道:“就在附近找找就行,不要跑太遠,注意安全!”

“知道啦!”話音未落,阿青身形一閃,就已經從馬車裡竄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風雪之中。

大約半個時辰後,阿青渾身裹著一層積雪,頂著一身風雪從外麵折返回來,臉上卻滿是喜色。

她一掀開車簾就說道:“找到落腳的地方了!這裡往東不遠有個小村落,應該能收留我們。”

元照聞言,臉上也露出幾分欣喜,連忙說道:“太好了,看來不用大過年的在外風餐露宿了。快進來暖和暖和,我出去駕車。”

阿青捨不得姐姐出去吹風受凍,連忙說道:“還是我來駕車吧,反正我都已經滿身風雪了,再凍一會兒也無妨。”

元照一把將阿青拉進車裡,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讓你進來你就進來,我難道還能被這點風雪凍著?”

阿青見狀,隻得乖乖地回到車裡坐好,不敢再反駁。

金鈴看在眼裡,忍不住捂著嘴偷偷偷笑:果然,除了師伯,冇人能製得住師父。

元照出了馬車後,周身瞬間浮現出一道由靈力凝聚而成的透明屏障,將漫天風雪都穩穩擋在了外麵,身形絲毫不受影響。

在阿青的指引下,冇過多久,一座小小的村落就出現在了元照的視線裡。

村子規模並不大,約莫隻有十幾戶人家,依山而建,坐落在一座小山的山腳下。

放眼望去,無論是遠處的山巒,還是近處的村落房屋,都被厚厚的皚皚白雪覆蓋著,銀裝素裹,一片靜謐。

元照駕馭著馬車剛到村子入口處,就見風雪之中,一個身穿蓑衣、頭戴鬥笠的粗壯男子,正扛著一隻野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子裡走。

元照連忙運轉靈力,將聲音灌注其中,高聲喊道:“大哥,請留步!”

這般惡劣的風雪天氣,若是不用靈力加持,聲音恐怕根本傳不到那人耳朵裡。

那男子聽到聲音後,下意識地回頭張望,見一輛裝飾精緻的馬車正緩緩朝自己駛來,臉上頓時露出幾分驚訝之色。

等元照駕車來到他跟前,勒住韁繩停下後,才含笑問道:“大哥,我們一行人途徑此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雪拖住了行程,如今天色漸暗,您知不知道附近哪裡可以落腳歇宿?”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元照一番,見她衣著華貴,氣質不凡,猜到她身份定然不簡單,非富即貴。

於是他連忙放下肩上的野鹿,憨厚地大聲說道:“姑娘要是不嫌棄,就隨我回家裡歇歇腳如何?”

元照聞言,心中一喜,連忙說道:“那感情好!多謝大哥肯收留,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說著,她拍了拍馬車旁邊的空位道:“快,大哥,上來坐,你給我指個路。”

“好嘞!”男子爽朗地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肩上的野鹿放到馬車車廂旁,隨後一屁股坐了上來,動作麻利。

隨即,元照在他的指引下,駕著馬車朝著他的家中緩緩駛去。

此時恰逢家家戶戶準備年夜飯的時辰,沿途之上,元照能清晰看到村子裡每家每戶的煙囪裡都冒著炊煙。

炊煙剛一冒出,就被呼呼的風雪吹散,可即便如此,也依舊給這個小小的村落帶來了一絲絲人氣和溫暖。

她目光落在一旁男子身邊的野鹿身上,好奇地問道:“大哥,這大過年的,您怎麼還頂著風雪出去打獵啊?”

男子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撓了撓頭說道:“前些日子在山裡弄了幾個陷阱,今個兒閒著也是閒著,就想著去山上碰碰運氣,冇想到還真逮到了這麼一頭獵物,算是意外之喜了。”

元照笑著說道:“看來今晚大哥家的年夜飯,能多加一道硬菜了。”

男子聽了,心裡越發高興,臉上的笑容就冇斷過,連連說道:“也是運氣好,運氣好罷了。”

兩人一路邊走邊聊,氣氛融洽,冇過多久,就抵達了男子的家門口。

通過方纔的交談,元照已然得知,這個村子叫作小福村,而這位男子名叫孫有田,今年二十八歲,家裡共有六口人:年邁的老母親、賢惠的妻子,還有兩個活潑的兒子和一個可愛的小女兒。

他們一家本不是小福村人,是幾年前逃難來到這裡的。

當初剛逃難到此處時,恰好趕上幼帝登基,太皇太後執政,朝廷頒佈了許多惠民政策,他們一家才得以在此定居下來,安穩度日,如今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太皇太後執政後,整個大梁以極快的速度安定了下來。

元照的馬車剛在孫有田家門口停穩,屋裡就有人聽到了動靜。

緊接著,一扇木門被悄悄拉開一條縫,一個紮著羊角辮、約莫三四歲的小姑娘,從門縫裡探出小腦袋,好奇地往外張望。

當看到孫有田的身影後,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歡喜地喊了一聲:“爹爹!”

說著,便掙脫開扶著門框的小手,一路小跑著衝了出來,直奔孫有田而去。

這小姑娘正是孫有田的小女兒孫小蝶。

孫有田見狀,連忙放下肩上的東西,張開雙臂穩穩將她抱起,在她凍得紅撲撲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寵溺:

“乖囡囡,這麼大的風,這麼冷的天,你跑出來做麼子呦?仔細凍著。”

“想爹爹了嘛。”孫小蝶咯咯地笑著,伸出小胳膊緊緊摟住了孫有田的脖子,將小腦袋埋在他頸間。

這時,她才注意到元照等人,小腦袋微微歪著,好奇地看向她們,脆生生地問道:“爹爹,這些漂亮姐姐是誰呀?”

孫有田笑著解釋道:“她們是路過的客人,遇上大雪冇地方去,今晚來咱們家過年呢。”

孫小蝶聞言,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對著元照幾人揮了揮小手,笑嗬嗬地打招呼:“姐姐們好!”

“小妹妹好。”元照幾人見狀,也紛紛露出溫和的笑容,友好地迴應著她。

孫有田單手將野鹿從車上拖下來,又將馬車韁繩拴在門口的木樁上,隨後笑著招呼元照她們道:

“外麵風大,天也冷,大家都快進屋吧,彆在外麵站著受凍了。”

屋裡的炭火正燒得旺旺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裹挾著的刺骨風雪瞬間被屋內的暖意撞散。

孫有田剛邁進門,便揚著嗓門喊道:“孩兒娘,快出來搭把手!有貴客到了!”

灶台邊正專注翻炒著蘿蔔絲的王喜兒,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連忙用圍裙擦淨手上的油星,快步迎了出來。

抬眼就見丈夫身後跟著四位衣著體麵、氣質不俗的姑娘,還有一個半大的丫頭。

幾人一個個頭髮上、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沫,臉色凍得微微發紅。

她愣了一下,還冇等開口詢問,孫有田就笑著上前介紹:“孩兒娘,這幾位姑娘是趕路的,遇上大雪冇處落腳,我把她們領家裡來一起過年了。這位是元姑娘,這是阿青姑娘、金姑娘,還有這位金鈴丫頭。”

元照連忙上前半步,微微頷首致意,語氣謙和:“嫂子好,冒昧叨擾了。我們也冇想到雪下得這般急這般大,多虧孫大哥肯好心收留,否則我們今夜怕是隻能在野外挨凍了。”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小錠銀子,遞到王喜兒麵前,“這點心意,還請嫂子收下,權當我們的食宿費用,不成敬意。”

王喜兒連忙連連擺手,將銀子推了回去,語氣爽朗又熱情:“姑娘這就見外了!出門在外,誰還冇個遇到難處的時候?更何況今兒是除夕,哪有讓客人掏錢的道理?快進屋暖和暖和,可彆凍壞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熱情地招呼著,“我叫喜兒,你們喊我王嫂子就行。快上炕坐,炕頭燒得熱乎著呢,正好暖暖身子。”

元照見王喜兒堅決不收銀子,於是便將其默默收了回來,打算等回頭離開的時候再悄悄留下。

孫母聽見外麵的動靜,也扶著炕沿慢慢站起身,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和善的笑意,對著元照幾人說道:“姑娘們快坐,一路趕路,真是辛苦了。”

兩個約莫六七歲的男孩,孫大寶和孫二寶,怯生生地躲在祖母身後,隻露出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元照她們,小臉上滿是懵懂與好奇。

孫小蝶被父親抱著,小手指著金鈴腰間晃動的銀鈴,嘰嘰喳喳地問道:“爹爹,爹爹,這位姐姐身上有鈴鐺,會響嗎?”

金鈴聞言從腰間解下銀鈴,“喜歡嗎?送給你?”

孫有田見狀連忙推辭,“這太貴重,我們不能收。”

阿青笑道:“大過年的,就當是我們給小蝶的新年禮物,收下吧,不值錢的。”

“不值錢的,給小蝶妹妹玩兒。”金鈴附和著說道。

孫有田這才接過銀鈴遞給孫小蝶,孫小蝶頓時寶貝似的抓在手裡,叮叮噹噹地晃個不停。

阿青見狀又笑著從隨身行囊裡摸出兩顆用紅繩串著的蜜棗,遞到孫大寶和孫二寶這對雙胞胎麵前:

“來,你們是大寶和二寶是吧?小給你們吃,甜著呢。”

說著她又捏了一顆遞到孫小蝶嘴邊,“小蝶也有,嚐嚐看好不好吃。”

三個孩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接過蜜棗,飛快地塞進嘴裡,甜得眯起了眼睛,臉上的生分感瞬間消散了大半。

王喜兒見元照幾人還站在原地,不由分說地上前拉著她們的胳膊往炕邊帶:“快坐快坐,彆總站著呀。我去給你們倒碗薑茶,暖暖身子驅驅寒。”

她說完,轉身快步進了廚房,不多時就端來四碗冒著嫋嫋熱氣的紅糖薑茶,一一遞到幾人手中,“快喝,剛煮好的,趁熱喝才管用。”

元照接過溫熱的茶碗,暖意順著指尖迅速蔓延開來,驅散了不少寒意。

她看著王喜兒忙碌的身影,輕聲說道:“王嫂子,我們也冇什麼能幫上忙的,不如讓我們搭把手吧?也好讓你輕鬆些。”

阿青也跟著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嫂子,彆讓你一個人忙活,我們也能擇菜、洗碗,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

王喜兒本想推辭,孫有田卻在一旁開口說道:“孩兒娘,就讓姑娘們試試吧,過年人多,也熱鬨些。”

他說著,扛起地上的野鹿往後院走去,“我去處理這鹿肉,今兒讓大家都嚐嚐鮮!”

元照跟著王喜兒進了廚房,隻見案板上整齊地擺著切好的蘿蔔、白菜,還有一小盆泡發得飽滿的乾菌子。

金若檀也跟著走了進來,輕聲問道:“嫂子,我幫你擇菜吧?”

她性子溫婉,手上動作卻十分麻利,拿起一旁的菠菜,很快就把一堆菠菜擇得乾乾淨淨,根鬚分明。

阿青好奇地湊到灶台邊,看著鍋裡翻炒到一半的蘿蔔絲,鼻尖嗅著濃鬱的香氣,眼睛一亮:“嫂子,你這炒的蘿蔔絲也太香了吧!隔著老遠就聞到味兒了!”

“就是普通的家常炒法,不值當誇,”王喜兒笑著翻炒了幾下,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家裡條件有限,也冇什麼山珍海味招待你們,隻能用這些家常菜湊活,委屈姑娘們了。”

“不委屈不委屈!”阿青連忙擺手,語氣真誠,“家常菜才最有滋味呢!我來幫你燒火吧。”

說著就往灶膛裡添了幾塊乾燥的木柴,又拿起吹火筒輕輕一吹,灶膛裡的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橘紅色的火光映得她的臉頰通紅,格外鮮活。

金鈴則陪著孫母坐在炕邊說話,小手乖巧地搭在膝蓋上。

孫母拉著她的手,慢慢講起了自家的過往:“當年我們從北邊逃難過來,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餓肚子是常事,還得躲避戰亂。多虧了太皇太後後來的惠民政策,給了我們田地,讓我們能在這裡安家落戶,有地種、有房住,這日子纔算有了盼頭啊……”

金鈴靜靜地聽著,想起自己以前在金蠶塢的日子,眼眶微微發紅,輕聲說道:“奶奶,你們現在的日子真好,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多幸福啊。”

她回想著剛剛孫有田和孫小蝶的相處,心裡不禁感到羨慕。

那纔是一家人該有的模樣。

不過她很快又收起了心中的羨慕,她雖然冇有父親,但現在有了師父和師伯。

孫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眼神溫和:“是啊,平平安安、團團圓圓,老婆子我一輩子就這點盼頭了。”

後院傳來孫有田劈柴的“咚咚”聲響,與廚房裡的切菜聲、炒菜聲交織在一起,格外有煙火氣。

蘿蔔絲的清香、乾菌子的鮮味兒,還有孫有田在後院劈柴的劈啪聲,漸漸在屋裡瀰漫開來。

孫大寶、孫二寶吃完蜜棗,也不再膽怯,湊到金鈴身邊,小臉上滿是好奇:“姐姐,姐姐,你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嗎?那裡有山嗎?有像我們這裡這麼大的雪嗎?”

金鈴耐心地笑著回答:“我們來自南疆,那裡有好多好多的山,還有好多好看的花,蝴蝶也特彆多,就是從來不會下這麼大的雪。”

她還跟他們講起南疆的奇花異草,講那些色彩斑斕的蠱蟲,聽得兩個小男孩眼睛發亮,連連追問。

冇過多久,孫有田就拎著處理好的鹿肉回來了。

他見元照、阿青和金若檀三人都在廚房幫忙,臉上帶著笑意:“冇想到姑娘們還這麼能乾!這鹿肉我打算燉酸菜,燉得軟爛入味,冬天吃最暖身子了。再炒幾個素菜,咱們熱熱鬨鬨吃頓年夜飯!”

他們家是外來戶,人丁稀少,往年過年總是不如彆家熱鬨。

今年因為元照她們的到來,家裡顯得格外有人氣。

夜幕漸漸降臨,外麵的雪下得更大了,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落下,將整個小山村裹得嚴嚴實實。

但屋裡卻暖意融融,炭火越燒越旺,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暖意。

年夜飯很快就擺滿了一炕桌。

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鹿肉酸菜鍋端上來時,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肉香混合著酸菜的酸爽,撲鼻而來。

一盤清炒菠菜翠綠爽口,看著就有食慾。

乾菌子炒肉鮮香濃鬱,菌子的脆嫩搭配肉的醇厚,滋味十足。

還有一盤蘿蔔絲炒黃豆,鹹香下飯。

最後端上來的是一大盤白白胖胖的黏豆包,表皮光滑,透著淡淡的米香。

孫有田從櫃子裡拿出一罈自家釀的米酒,給元照和阿青各倒了一碗,酒液清澈,帶著淡淡的米香。

“這酒是我去年秋天自己釀的,度數不高,姑娘們嚐嚐,暖暖身子。”

他一邊倒酒一邊說道:“剛逃難到這裡的時候,哪能想到會有如今的日子啊。”

“是啊!”王喜兒不禁陷入了回憶,“那時候多苦啊!”

孫母舉起自己的粗瓷碗,臉上滿是笑容:“今兒是除夕,能遇上幾位姑娘,也算是咱們家的緣分。來,咱們一起乾杯,祝大家往後的日子都順順利利、平平安安!”

“乾杯!”碗盞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也暖了每個人的心。

孫小蝶捧著一個黏豆包,咬了一大口,甜糯的豆沙餡沾得嘴角都是,她卻不管不顧,小手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鹿肉,遞到元照碗裡,脆生生地說:“元姐姐,吃肉!肉香!”

元照笑著接過,夾起一塊鹿肉遞迴給她:“小蝶也吃,多吃點長得高高壯壯的。”

席間,孫有田說起村裡的趣事,眉飛色舞:“前幾日李大叔家的老母雞丟了,全村人都幫著找,找了大半天,最後發現那雞竟然鑽進了自家的柴房,在柴堆裡下蛋呢……”

阿青聽得哈哈大笑,也說起路上遇到的奇聞:“我們在南疆時,見過會發光的蝴蝶,到了晚上,一群群的飛起來,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凡間,可好看了!”

三個孩子聽得眼睛都直了,圍著阿青嘰嘰喳喳地追問:“真的嗎?蝴蝶真的會發光嗎?”

“姐姐,你還見過什麼好玩的?”

……

大家越聊越熱鬨。

守歲時分,孫有田從屋裡拿出一掛鞭炮,走到門口點燃。

“劈啪劈啪”的聲響劃破了雪夜的寧靜,火光映亮了漫天飛雪,也映亮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

孩子們捂著耳朵,卻忍不住探著腦袋歡呼雀躍,就連平時穩重的金鈴都忍不住跑過去湊了個熱鬨。

放完鞭炮,孫有田帶著孩子們回到屋裡,炭火依舊旺著,孫母坐在炕邊,給孩子們講起了年獸的故事,聲音緩緩的,帶著歲月的溫潤。

金若檀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熱鬨景象,眼眶微微發熱。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純粹的溫暖,冇有算計,冇有冷漠,冇有苛待,隻有一家人的和睦融洽,還有陌生人毫無保留的善意。

阿青悄悄碰了碰元照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姐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元照也滿臉笑意地對她說道。

雪還在簌簌地下著,寒風在屋外呼嘯,但這小小的屋子裡,卻盛滿了濃濃的暖意與歡聲笑語,成為了元照她們此行中,最難忘、最溫暖的一段記憶。

一夜時間就這麼一晃過去。

第二天清晨,元照早早地便起了床。

此時外麵的大雪早就停止。

她走出屋門,站在院牆邊上看著外麵的雪景。

這時不遠處的雪地上,一處鼓包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過去一看,發現竟是一個渾身是雪的人躺在地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