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民難訓
這些小孩兒都是碼頭那些討生活的苦力家的孩子們,母親給人做些漿洗縫補的活兒,辛苦又不賺錢,孩子們都照看不到,都是滿街跑著玩兒的。
已經是秋天了,還穿著一件外套,光著腳光著屁股跑,男孩子還好一些,女孩子是幾乎不出門兒的,她們能知道害羞了, 躲在家裡幫著母親乾活兒呢。
周茵道:“既然你有這個心,那隻能用你的錢來做這件事兒,你以後想買的東西,可都買不到了。”
“我願意的,那個人給了我很多錢,足夠他們買衣服穿了。”
“那好,阿孃安排人幫你, 隻買布匹就好,他們自家人會做, 一個人分給三尺布,足夠做一身兒衣裳了。”
“好啊,謝謝阿孃。”
無厄 得了周茵的準許,開心的吃著飯,他受過的苦, 希望彆人都能過得好,這孩子骨子裡是真的善良。
蕭雲笙收的徒弟不僅僅是天分好, 有天賦, 真正的原因是善良,隻有善良的人,學了本事,發掘了自己的潛力,強大之後纔不會作惡。
就連薛景書,也是善良之人,雖然軟弱了一些,骨子裡就不會害人的。
無厄也一樣,小小年紀表現出自己善良寬容的品德了。
唯一一個難以琢磨的就是大徒弟白無笙了,天賦最好,生而不凡,身世也複雜, 若是教不好,很難想他會長成什麼樣子。
現在就一身的邪氣, 不會說話就讓人看著害怕, 長大了不知道長成什麼樣兒呢。
吃完了飯,周茵已經派人去買了布匹, 擺在蕭雲鬆門口, 讓家裡有孩子的來領布,免費領, 不過需要登記一下。
這下滿街都轟動了,“大善人啊,真的釋出匹給我們做衣服啊,快去領了。”
無厄很開心, 挺著小胸脯,親自給他們發放布匹, 三尺布一塊兒, 已經裁剪好了,登記一下名字就可以領走。
有的抱著女兒來:“女孩子可以領嗎?”
“可以啊, 女孩子也是人,為何不能領?女孩子柔弱,更應該關心, 你們為何不喜歡女孩子?”
無厄天真的話,堵得那些女子們說不出話來, 隻能說世道如此嗎?
“你給就給了, 問那麼多乾嘛?跟你講了你也不懂的,小孩兒,趕緊分佈吧。”
蕭雲鬆看著周茵,問道:“刁民難訓,你看看,他們這是欺負你家孩子呢, 你不管管?”
蕭雲鬆能不知道這些夫人孩子過得艱難嗎?
可是冇法管, 他們會賴上你的,你就是再有錢,能養活上萬的婦女孩子們嗎?
他隻負責養活給自己乾活兒的人,不虧待他們, 心情好了給點兒賞錢,他們就感恩戴德了。
若是沾染這些婦人們,就是蕭雲鬆混不吝的性子,也是心裡發毛,不敢想後果多可怕。
周茵道:“這算什麼欺負? 我給孩子上的第一堂課,纔剛開始呢,你往後看著吧。”
“哦, 那我看看你打什麼主意呢。”
蕭雲鬆很感興趣,這個女人能有什麼陰謀啊。
最便宜的棉布也要二十文一尺呢, 三尺布就是六十文錢, 無厄收的禮物大多是玉佩,筆墨紙硯, 金鎖銀鎖等東西,銀子反而不多。
周茵把他所有的錢都花掉了, 也就買了三百多人的份量, 對碼頭上萬的苦力來講,是遠遠不夠的。
“冇有了,發完了,大家請回吧。”
無厄說完,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眾人一陣沉默, 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吼聲:“你說什麼?冇有了?為什麼冇有了?憑什麼冇有了?你害得我們排隊半天,現在說冇有了?
你這孩子耍弄人呢? 找你家大人來,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憑什麼不給我們發了?我家孩子光著屁股等著呢,冇有布,著了涼你賠得起嗎?”
無厄震驚了,“我的錢不夠, 等我有了錢再送你們好不好?”
“不行,等你有錢到什麼時候了,現在就得給, 找你父母要錢,想做善事, 博一個好名聲,就不能送這麼點兒。”
“對啊,你算什麼善人,這纔多少銀子?就不給發了,冇那個本事,彆攬瓷器活兒啊!”
無厄都要哭了, 剛纔笑眯眯的嬸子大娘,姐姐阿姨們突然翻臉,像是猙獰的猛獸,好可怕。
"阿孃,救我啊。”
無厄哭起來, 周茵和蕭雲鬆才一起走出來,看到蕭雲鬆,她們都害怕了, “蕭三少,這是你家孩子啊?”
“是不是我家孩子,他分給你們布了,你們就這麼對待他的嗎?”
“這不是冇分到的嗎?”
“哦,冇分到是你們運氣不好,怪孩子?孩子拿出自己所有的壓歲錢想做點兒好事兒, 被你們這麼一鬨,孩子傷不傷心?”
眾人低頭,不過還是不服的, 他傷心?自己更傷心?滿心盼著到手的布,冇了。
周茵笑著走出來,“這是我兒子,你們有問題可以跟我講,稚子無辜,嚇著孩子,我可不饒你們啊。”
“你要怎樣? 千金大小姐就了不起啊,待在內宅喝茶養花唄, 何必來那我們苦命人取樂?”
有的人眼睛都紅了,委屈的慌, 蕭雲鬆無語,你們委屈什麼? 不給你們布,反而是孩子的錯了嗎?
周茵道:“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 有了希望,卻冇有得到手,自然會更氣憤生氣。
孩子想做善事,這是好的, 隻是冇做好,那我當母親的隻能來幫孩子善後了。
布匹是冇有了, 但是我可以給大家一個賺錢的機會,不知道你們感不感興趣?”
“有的,隻要能賺錢,扛大包也行,我們女人也很有力氣的, 哪怕給男人一半兒的錢也可以啊。”
“那倒不至於, 女子嬌弱, 生兒育女,還要操心養家餬口,比男人更辛苦。
我的生意是做衣服,想必你們都會, 還有做點兒小生意了,保證讓大家能賺到錢的。”
“真的嗎?你不騙我們?”
“三少作證,我騙了你們,你們來堵著他,彆讓他出門了。”
婦人們高興了, 有三少作保,他們自然放心了。
人群散了,蕭雲鬆一臉古怪:“我可冇答應你作保,這些人不會真的堵著我的門吧?”
“自然會的,都是婦孺孩子,你蕭三少還能打死不成? 不過他們堵門,你跳牆唄,活人還能讓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