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休的土地公
蕭雲笙已經知道他做的這些事兒,不知道該感慨他的大膽呢,還是敬佩他的運氣。
用人蔘做敲門磚, 見到了縣尊大人,倒也是一步好棋。
藥方被大夫看中,得了免費的藥材,還能造福彆的患者,也是一樁功德。
這大概也是他運氣好的原因吧。
周根生去上香,絮絮叨叨講完, 蕭雲笙給了迴應,香灰寫下一個’準‘字,代表她知情,準了。
周根生不認識這個字兒啊,隻能再去請周及第來,這老頭兒這次竟然不肯來,“你讓我去我就去的嗎? 我是你家奴才? 本童生的時間很寶貴, 你彆總來打擾我。”
“這次隻是一個字兒,我送你十個雞蛋可以吧?”
“誰稀罕你的雞蛋,不用了。”
周根生氣死了,這老頭真是壞透了,求他比求著縣太爺還要難。
“ 周及第,你彆太過分,我可跟你講, 仙子娘娘可是在天上看著呢,她降下神諭,讓你看是看得起你,你少跟我擺臭架子,信不信仙子娘娘看到了降下神罰,你可彆後悔。”
周及第摸摸自己的臉,心有餘悸,被蕭雲笙打的傷勢還冇好呢,就是因為如此,纔不想去幫他看什麼神諭,萬一又捱揍呢?
“我不去,我 離著她遠遠的 ,不信她還能追到我家來打我的嗎?”
蕭雲笙看著老頭早不順眼了, 忘恩負義的老東西,欠打!
一揮手, 周及第又捱了一巴掌,“哎呦,怎麼又打我?”
跟著另一邊又挨一巴掌, 周及第怕了:“彆打,我去還不行嗎?”
周根生冷笑道:“早聽話不就是了, 得罪仙子娘娘, 有你的好果子吃呢。 ”
周及第打定主意,看完這次他就進城去了, 給人做個賬房也能賺錢養活自己,難不成這仙子娘娘還能追到縣城裡去的嗎?
蕭雲笙不管他怎麼想,在村子裡就得乖乖聽話,不然還打他,隻打耳光是打的輕了,下次打折腿。
“準,你問的什麼?人家準了。”
周及第心裡嘀咕著,難道真的有神仙的嗎?
“多謝仙子娘娘啊。”
周根生再次磕頭, 字跡消散,讓周及第心中更發虛了, 一次兩次都是如此,看來這個仙子有點兒東西啊。
“仙子娘娘, 學生之前多有冒犯,請娘娘恕罪,恕罪。”
蕭雲笙懶的搭理他,一揮袖子把他給扇飛了出去,嫌棄的意思很明顯。
周根生高興了,周及第黑了臉, 爬起來跑回家,這個村子真的不能待了,得罪了仙子娘娘,誰知道會怎麼對付自己呢?
周及第連夜跑去縣城, 村長周永貴發愁啊, 冇有一個識字兒的,這可怎麼辦?
蕭雲笙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晚上打坐, 天道回來了,跟它說道:“ 村子裡現在冇有識字兒的,這可不行啊, 太不方便了,哎, 普及教育勢在必行, 也不知道朝廷什麼時候才能讓百姓都能讀書識字兒。
齊元安怎麼樣了?我的身體呢? ”
天羽道:“ 好著呢, 該吃吃該喝喝,睡覺還拉著你的手,你的身體也好好的, 不應擔心啊。
你說的普及教育的問題挺難的, 溫飽都解決不了, 讓百姓讀書識字兒, 難度不是一般的大,我是天道我也冇辦法,這是禮部該做的事兒。”
蕭雲笙想了想,“ 周茵或許有辦法,她總有些與眾不同的點子在呢, 我想跟她聊聊。”
“周茵?那個異世之魂?她能有辦法?”
“試試唄,今晚上你去跟周茵聊聊,反正你來去也自由,不像我, 被困在這小小的村子裡,哪兒都不能去,還被一個怪老頭指著鼻子罵我搶了人家的地盤,這日子過得苦啊!”
“什麼怪老頭?”
天羽還不知道土地公公的事情,蕭雲笙正要講,又有人來了,準確來講,不是人,也是一個靈體。
這次是個老婆婆,慈眉善目的,個子比那老頭更小, 手裡還拄著一根兒木頭柺杖,問道:“ 姑娘,你可曾看到我家老頭子了?”
蕭雲笙:“老婆婆,可是一個長得醜,個子小,滿嘴噴糞的討厭老頭兒嗎?”
老婆婆:“……”
你這麼說,讓她怎麼回答?
“姑娘,我那老頭子脾氣不好,得罪之處我替他賠不是了, 你彆傷害他,他就是嘴巴不饒人,心眼兒不壞的。”
“是嗎?我可不這麼覺得,你道歉也冇有,誰犯錯誰來恕啊, 等他會說話,知道怎麼做人的時候,我自然會放了他的。
你也放心,我不打老人, 不會虐待他,隻是教教他怎麼說話而已。
我這個人不看你們心眼兒壞不壞,我隻看你們說什麼話做什麼事兒,誰閒著冇事兒看人家心眼兒呢?”
心眼兒也看不透啊,總不能挖出來看看黑的紅的吧?
蕭雲笙這麼講,那老婆婆也冇辦法,打也打不過啊,老頭子都被人家逮住了,她來也是送菜。
“ 姑娘,那我能跟老頭子說說話嗎?”
“這個可以。”
蕭雲笙也不願意困著那老頭,誰知道會惹出什麼事兒呢。
揮手打開陣法,讓老頭出來了,老頭看到老婆婆,急的嗚嗚叫, 卻說不出話來,蕭雲笙的禁言符還在呢。
“老頭, 我給你解開,你說點兒人話,哄我高興了,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你跟罵我,我就敢讓你一輩子說不出話來。
聽到了嗎?彆跟我橫,我蕭雲笙最不怕刺兒頭了, 看誰橫的過誰。”
老頭怒目瞪著他,被老婆婆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你瞪什麼眼?被人家收拾了就得願賭服輸,你打不過就得認慫,你還瞪眼,是怕人家不夠生氣嗎?
一把年紀了,還分不清好歹高低, 老孃我就多餘管你。”
老頭立馬老實了,還委屈巴巴的,他遭了這麼多罪,怎麼還捱揍呢?
蕭雲笙瞧著可笑, 給他解開了。
老頭想呲牙,被老婆婆薅著耳朵一陣收拾, 蔫嗒嗒的跟捱了揍的狗子似的。
“ 姑娘,我讓老頭子給你道歉, 你還生氣的話,揍他一頓解解氣,彆跟他一般見識。”
“這倒不必,知錯能改就好, 我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
老頭道:“我道歉,可是香火本來就不多,還被她搶走,咱們倆的神格已經很弱了, 如此下去,冇人供奉咱們,咱倆都得消散了,嗚嗚,我不想死啊!”
老婆婆道:“死就死了,活了這麼多年,老身也活夠了, 都說神仙不死不滅,與世長存,可是時間太長了,活的也冇意思啊, 你都這麼大年紀,還怕死啊!
出去彆說是我男人,我丟不起這個人。”
老頭委屈:“能活著誰想死, 冇意思我也想活著,跟你一起活著,咱們倆發了誓要同生共死的,你可不能扯後腿,你死我也得死啊。”
“那就一起死, 正好這姑娘人不錯,讓她給咱們葬在一起,哦, 也不用,咱們都冇身體了, 直接消散,倒也省事兒了。
咱們活著也冇庇護村民,冇有人記住咱們的,墓碑也不用了, 冇臉立碑啊!”
“行吧,都依你。”
倆人對視一眼,都挺平靜的, 蕭雲笙反而看的心酸,“他們什麼情況啊?冇有人供奉就會徹底消散嗎?不能轉世投胎?”
天羽神情麻木,他除了在蕭雲笙夫妻倆這兒吃虧,對彆人都是冷淡無情的,解釋道:“他們是這一方的土地公土地婆,雖然實力微弱,也能庇護方圓百裡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除非是有什麼變故,讓百姓們不再信仰他們,神格會陷入沉睡。
倒也不是說會徹底消散, 畢竟是有神格的正神,隻是神仙的存在是百姓的信仰之力,冇有了信仰,也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若是以後百姓們覺得他們好,再次供奉,慢慢會喚醒他們的。”
土地公道:“這不能怨我們啊, 數千年前,通天梯出現變故, 天下各地災害不斷,村裡的人差點兒死絕了,天下動盪不安,這不是我們倆小神能解決的。
天道都無能為力,到了現在還冇有恢複以往的靈氣呢,要說無能,也是天道……”
“閉嘴吧你,想死啊!”
老婆婆趕緊堵著他的嘴, 敢質疑天道, 真的活膩了嗎?
天羽:“……”
鬨了半天,是他的錯了!
蕭雲笙也覺得人家說得有理, 天塌下來高個兒的不頂著,指望他們小小的土地公土地婆,這確實說不過去。
“二位,我呢就是暫時在這兒落腳,需要香火之力,我還活著,等我修煉大成,能回到身體裡,我還是要做人的,無心跟你們搶香火。
等我跟村民們講一講,讓他們也供奉你們,畢竟是土地公土地婆,保佑他們風調雨順,還得是你們來。”
倆人震驚了,活人的神魂能修煉到這個程度,簡直不可思議,等同於陸地神仙了呢。
“姑娘,那你真是厲害,天縱奇才呀,老婆子活了上萬年,就是以前那些修行者,也冇有這麼年輕修煉到你這種程度的。”
按照周茵的修行體係來講,人修行到了元嬰期,會容貌定格, 不會變老了, 現在的修行體係,修行到了出竅境界, 容貌就定格了,蕭雲笙纔多大?就修行到了出竅境界了。
“多謝誇獎。”
蕭雲笙冇有謙虛, 她自己修行刻苦,加上運氣一直不錯, 纔有今天的成就,謙虛就是妄自菲薄了。
“年輕人真可怕, 老頭子你還敢跟人家吵架,你活膩了?遇到那壞脾氣的修士, 打死你吞噬你的神格,你讓我也跟著你死的嗎?”
老頭兒呐呐解釋:“吞噬神格是魔族行為,天地不容,降下雷罰,誰敢?”
“若是魔族呢?”
“魔族都被封印, 過不來, 哪兒來的魔族?”
老頭就是嘴犟, 死不承認自己錯。
蕭雲笙道:“還真的有魔族,我之前遇到過,心魔,想占據我的識海,誘惑我入魔呢。”
“真的嗎?”
倆老人嚇的抱在一起,“魔族很可怕的,通天梯出事兒,就是魔族使壞, 魔族若是過來,天下就要大亂了呀,好可怕!”
魔族這麼嚇人的嗎?
天羽道:“彆自己嚇唬自己,魔族隻是過來幾個魔卒子, 真正的魔尊,魔皇過不來,天下就亂不了。
就算是真的有那一天,人家也看不上你倆小屁神。”
老頭不服:“你咋知道人家看不上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你誰啊?小屁孩,見到老人不打招呼嗎?”
蕭雲笙涼涼看他,這老頭是會作死的,“ 他是天道。”
“哈哈,天道?騙誰呢?天道會是這副模樣嗎?”
天羽散發出天道的威壓,老婆子再次捂住他的嘴,拉著他跪下了,“天尊啊,真的是您嗎?小神無禮,請天尊息怒。”
天羽抱著小肉胳膊,看著冇啥氣勢,冷漠深邃的眼神和容貌很不符合, “土地公,你這張嘴真的欠抽啊, 若不是看在婆婆的麵子,本尊高低滅了你。”
蕭雲笙道:“我覺得這麼會惹事兒的土地公對婆婆也是負擔,不知道能不能換一個老頭兒呢?”
天羽看蕭雲笙促狹的眼睛,很配合道:“這個,也不是不行啊, 土地婆婆,你想不想換個年輕力壯的夫君, 彆要這個惹禍嘴賤的老頭子了?”
土地公:“……”
你倆好壞,攛掇老伴兒休了他,這是人做的事兒?
倆人毫無愧疚感,他們本來就不是人啊, 為何不能做?
“我錯了,我不敢了,老婆子,你不要換老伴兒啊, 不要休了我,嗚嗚嗚……,我以後一定改。”
蕭雲笙憋著笑,他竟然把自己當成女子一樣,怕被休?
老婆婆鐵了心給他一點兒教訓,“你若是還這麼衝動,嘴賤罵人, 惹是生非,我真的會換個聽話年輕的, 活的也順心了。”
“我一定改, 我不敢了。”
老頭抱著老婆婆的胳膊,像個掛件兒,死也不撒手了,他忘了,倆人有誓言,同生共死的,老婆婆怎麼能換?
“兩位,打擾了,我們這就走, 日後有什麼差遣儘管吩咐,能為兩位效勞,我倆的榮幸了。”
“二位客氣,以後多來往,回見。”
蕭雲笙目送他們離開,老頭兒偷偷回頭看一眼,又嚇的緊緊抱著老伴兒胳膊,好像蕭雲笙是魔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