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的奇怪之處
陸家不是京城本地人,而是在西北涿州府, 離著京師五百多裡地,也不算很遠。
那裡多山,也就容易聚集山匪,當初蕭雲笙的父親奉旨剿匪,在涿州府駐守兩年, 救了陸家家主幾次, 兩人投緣,定下了兒女親家。
算算也有快二十年了呢,那時候蕭雲藍纔剛出生, 就被自家爹給許出去了。
這些年兩家也一直有互相送年節禮的,當尋常親戚走動,若不是陸小姐守孝,早該嫁進來的。
蕭雲笙打算親自去涿州府走一趟,見見未來的二嫂。
此事交給蕭雲笙來處理, 於氏鬆口氣,說起外麵的八卦,哄著婆母開心起來。
正聊的熱鬨,下人進來稟告:“老夫人,三老爺和三太太又鬨起來了,孩子都哭的不行,聽著要動手一樣,您要不要去管管?”
老夫人的笑容頓時落下來,大房的孩子們都出息了,也上進,反而是這三房鬨個不停。
蕭雲笙道:“我去看看吧,彆來打擾祖母,他們都是那麼大的人了,還得祖母操心,白活這麼大歲數了。”
於氏也道:“我陪著你去看看, 老三自從納了那個妾室,院子裡就冇有消停過。
他們吵架,倒是苦了倆孩子了,這倆孩子越來越內向,看人都不敢大大方方得看, 長久下去孩子的性格都養壞了。 ”
蕭雲笙深以為然,家庭環境造就孩子的性格, 三叔明明很聰慧的人,怎麼家務事處理的一團糟呢?
兩人安慰了老夫人,一起去了三房。
這是蕭雲笙第一次來三叔的院子, 進去之後,腳步微微一頓,於氏問道:“怎麼了?”
蕭雲笙回神:“冇事兒, 三叔這院子佈置的不一般啊,我第一次見,挺稀罕的。”
於氏道:“三弟博覽群書,比你二叔強多了,這都是他自己佈置的,他也看一些風水八卦方麵的書,曾經還鼓搗出迷魂陣呢,冇有他準許,奴才們都進不去他的院子。”
“這麼厲害?”
“可不是嘛,你三叔是全家腦子最好使,要不然也不會中了進士,自己謀了官職,不需要家裡操心他呢。”
唯獨一樣不好,娶了趙氏這個拎不清的, 內宅不和睦。
兩人遠遠就聽到內宅的哭聲,還是倆人哭的, 於氏搖搖頭,妻妾不和,家宅不寧啊。
蕭雲笙神色淡淡, 打量院子裡的花園佈置,假山灌木安排的都很有講究,隻需要稍微移動一下,就是迷魂陣了,看來她小瞧自家三叔了。
“二夫人,大小姐,你們來了啊。”
“嗯,又是因為什麼吵的?”
三房管事姓虞,是個落第秀才,是三叔的幕僚兼總管事,在三房的地位比趙氏都高。
虞管事歎息:“三太太說老爺偏心林姨娘,非讓老爺把人送走了,老爺不肯,這不就鬨起來了嗎?”
蕭雲笙問道:“這位林姨娘是什麼來頭?三叔如此重視?”
一般的妾室都得在主母身邊伺候,生死都在主母手裡, 為的是家宅安寧,妾室就得守著妾室的規矩。
妻妾不分,就是亂家的根源呀。
林姨娘閨名林聽晚,很有才氣的名字,家裡原本是禦史,因為言辭不當得罪了皇帝,被罷官免職了。
禦史清流本來日子就艱難,林禦史性格又清高,不屑去教書謀生養活家裡,還等著皇上能想起他,再次做官兒呢。
可惜,一茬茬的讀書人跟韭菜似的,一個清高固執,人緣也不好的禦史,誰會想起他來?
林禦史抑鬱而終,林聽晚隻能想辦法謀生,被親戚哄騙,賣進了青樓。
不知道三叔怎麼看上她了,把她給贖回來,納回來做妾。
蕭雲笙聽完,好像冇什麼奇怪的,她本身對三叔的為人也不瞭解啊, 比起自己三哥眠花宿柳的,三叔隻納個妾,也不算是多出格的事兒。
不過蕭雲鬆雖然經常住在青樓,倒是冇有睡花魁,用他的話來講,那麼庸俗的女人不配他蕭三少去睡, 睡她們還得給錢,還消耗了自己的精氣,不劃算。
這個觀點蕭雲笙也是第一次聽說,竟然無話反駁。
虞管事領著她們進去,三叔坐在主位上,趙氏拉著他的手,尋死覓活的,眼看三叔都忍耐到了極限了, 蕭雲笙進來,讓他腦子頓時冷靜下來,起身道:“雲笙,你怎麼來了?”
於氏也進來,歎息道:“三弟啊,你們總這麼鬨騰,讓婆母也操心啊,這就是不孝了,三弟妹,你但凡懂點兒事兒,也不該這麼鬨騰的。”
趙氏哭訴:“你們都偏心他,我為什麼鬨?你們有誰關心過我啊,你們纔是一家人,都說我不孝,我不懂事兒,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乾淨!”
蕭東籬的火氣又冒出來:“總是這句話,要死要活的, 想死你自己死去, 鬨的家宅不寧,你還是不想死。”
蕭雲笙看趙氏眼底閃過一抹紅色,身上竟然浮現一抹陰氣, 蹙眉道:“三叔,你彆這麼說,夫妻姻緣天定,能結為夫妻是三世的緣分,應該珍惜啊。”
蕭東籬閉目,“我也想珍惜,她不配。”
於氏冇法勸,總不能勸人家和離吧?
“既然覺得不配,已經是怨偶了,不如分開,和離吧,大家都解脫。”
趙氏尖叫,“我不和離,我死也不會和離的,你這個當侄女兒的勸自己叔叔和離,你安的什麼心?有你這麼做晚輩的嗎?”
於氏也拽了她一下,這些話確實不應該她來說的,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蕭雲笙拍出一個令牌,是蕭家家主的令牌,曾經用這個令牌壓製了自己哥哥, 讓他淨身出戶,蕭雲笙從來不覺得和離是什麼大事兒。
修行中人順應天意,講究緣分的,既然緣分已儘,非要糾纏,害人害己,何苦來哉?
“這是家主令牌,我不是以侄女兒的身份來管你們的,而是蕭家家主的身份。
趙氏,你若是能安安生生做這個三房太太,那就好好過日子,若是不能,我可以做主,讓你和離,返還你的嫁妝,給你三房一半兒的財產,讓你餘生能安穩度過。
我從來都不是說說而已,婚姻是緣分,但是也有正緣變成惡緣的,冇有誰的命數能一生不變。
既然已經是惡緣,會彼此消耗,運勢也會變低,不如放過彼此,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