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不好是病,得治
白老夫人想的還是簡單了,這孩子不是一般的邪門兒,是非常地邪門兒。
蕭雲笙怕嚇著二老,冇有讓他們多留,送回白家,以後這孩子生辰,過年的時候去吃頓飯,平常還是留在自己身邊養著的。
剛要吃點兒東西歇一會兒, 二嬸兒於氏領著一個穿著紫袍太監服的宦官走了進來,“ 魏總管,請進,雲笙剛回來,多謝德妃娘娘惦記了。”
蕭雲笙正吃早膳呢,看到人進來很意外:“二嬸,什麼事兒?”
“這位是德妃娘娘身邊的魏總管,德妃娘娘想見見你,請魏總管來接你進宮的。”
蕭雲笙吃完剩下的飯菜,在丫鬟的伺候下漱口,冇有受寵若驚,激動緊張,迫不及待要進宮給娘娘請安,讓魏公公很不滿,這位蕭大小姐果然為人跋扈,架子挺大啊。
剛要張口譏諷,蕭雲笙起身問道:“好端端的德妃娘娘怎麼會想起找我進宮了?”
魏總管捏著嗓子道:“讓你進宮是你的福分,還不趕緊收拾一下儀容跟咱家走啊,讓娘娘久等,你擔待得起嗎?”
蕭雲笙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冷聲喝問:“我問你為何找我進宮?
不是讓你來教訓我的,你一個宦官,也配教我做事兒?跪下,進屋到現在,你還冇有給本小姐行禮,這就是德妃娘娘教導出來的好奴才?”
蕭雲笙的殺氣外泄,嚇的魏公公不由自主的跪下了,小心臟噗通噗通地跳的厲害,“蕭,蕭小姐, 咱家是德妃娘孃的人。”
“德妃娘娘讓你來教我做事兒了嗎?”
“這個,冇有!”
“那就是你自作主張了,你該當何罪?”
“奴才該死,大小姐恕罪。”
魏公公不知道他為何會道歉認錯,但是直覺告訴他,不認錯就得死。
就在此時, 蕭老夫人過來了,擔心看著蕭雲笙:“德妃娘娘掌管六宮,此次找你進宮也是對你的看中,你快去換了衣服,祖母陪你進宮給娘娘請安了。”
她還把自己的龍頭柺杖請出來了,德妃看在自己的麵子也不能欺負自己孫女兒了。
蕭雲笙心中一暖,道:“不用辛苦祖母,讓二嬸兒陪我進宮吧,我還冇有進宮拜見皇上,娘娘呢,這次也是個機會,正好補上了。”
於氏有些緊張,不過冇有推辭,“行,二嬸兒陪你去,魏總管辛苦,先休息一下喝杯茶,我們換身衣服就進宮。”
魏公公哪兒敢說不啊,顫巍巍的喝茶,紅包都不敢收了。
蕭雲笙簡單洗漱,換了一身青色的常服,都冇有精心打扮,樸素至極,頭上也隻簪了一根兒玉簪子,是她唯一的首飾了。
於氏有些擔心:“穿的太素淨了,德妃娘娘會怪罪的。”
“冇事兒,我能應付,說不定還得乾活兒,穿戴的多了,萬一丟了 我可心疼了。”
於氏無奈,這大小姐怎麼養出摳門的性子了?
侯府也不缺錢啊,給她的月例也不少,可是她還這麼摳兒,這性格一時半會兒是改不了的。
兩人一起坐馬車進宮,路上蕭雲笙閉上眼睛打坐休息,勞累了一夜,靈氣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補起來的。
於氏還想跟她說說宮裡的事兒,看她用功也就算了。
馬車隻能停在宮門口,隻能下馬步行,冇有皇上恩典,也冇有轎子可以坐,隻能走著進宮。
這裡離著後宮還有好遠的路, 還不能東張西望,走的不是一般的無聊。
於氏也不敢說話了,前麵領路的魏公公低著頭,腳下飛快,像是身後有狗攆著一樣。
“你走那麼快,趕著去投胎?”
蕭雲笙一句話,讓他乾笑,停下來等著他們:“蕭二夫人, 大小姐,咱家是想儘快去覆命,冇有彆的意思。”
“真的嗎?彆對我撒謊,上一個想騙我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說說吧,德妃娘娘不會無緣無故要見我的,因為何事?”
還是冇逃過這個話題,魏總管苦著臉,道:“咱家就是按照吩咐做事兒,真的不知情呀。”
蕭雲笙淡淡道:“你是從小被人販子拐走,把你賣給宮裡做了太監的,其實你的父母一直在找你, 你的命中帶著紫氣,說明你父母不是普通百姓, 想不想找到他們?”
魏總管驚呆了,這宮裡的太監哪個不是身世淒慘,哪個不想能有個家?
“蕭大小姐,您不會是騙我的吧?”
“不信就算了。”
蕭雲笙慢悠悠走著,還欣賞一下皇宮裡的風水,看來是有大師佈置過的,龍氣聚而不散,這風水局佈置的非常高明。
蕭雲笙不著急,魏總管可著急了, 想起最近宮裡的傳聞,那嶺南郡王妃找回自己的孩子了,是被側妃偷走的,還把孩子當馬伕養著,就在王妃眼皮子底下,簡直是殺人誅心,惡毒至極。
好在那孩子命大, 終於和父母相認,現在已經被封了世子之位,前段日子進宮叩謝皇上了。
難不成他也有身份尊貴的父母嗎?
能當主子,誰願意做奴才?更彆說是閹奴了。
可他淨了身了,父母會不會嫌棄?
蕭雲笙看他臉色變幻,也不著急問,總有他開口求自己的時候。
於氏有些擔心,雲笙的本事是厲害,可總給人算命,是不是不好啊?
三人心思各異,眼看到了德妃的永福宮了, 魏總管道:“今日一早九皇子進宮來請安,還說起和平陽侯府宋小姐的親事,娘娘發了好大的脾氣呢。”
蕭雲笙明白了, 還是因為宋玲瓏,她怕自己找她麻煩,求了九皇子,把德妃給牽扯進來了。
宋玲瓏既然出招兒了,那可得好好玩兒玩兒。
蕭雲笙取出一張平安符:“這個隨身戴著,我看你麵色浮現黑氣,最近怕是有血光之災,彆去有水的地方轉悠。”
“多謝蕭小姐。”
魏總管名叫魏然,主子們都喊他小然子,很珍惜的收起來,這可比給紅包要珍貴呢。
進了永福宮, 奴才們各司其職, 忙而不亂,都冇有人多看他們一眼,看的出德妃是個嚴厲的,調教的下人也很規矩。
魏總管領著他們進了花廳,讓人上了茶,“你二位稍坐,奴纔去稟告娘娘。 ”
蕭雲笙道:“稍等,你能讓皇上也知道我進宮來了嗎?我想見見皇上。”
魏總管在宮裡也有不少人脈,道:“ 讓皇上知道您進宮好辦, 可皇上會不會見您就難說了,奴才隻能儘力去做。”
“行, 你儘力就好。”
魏總管很會做人,知道現在蕭雲笙不會告訴他自己的身世這麼大的秘密,得付出更多,他也做好了長久為蕭雲笙效命的準備了。
等了一刻鐘了,還冇見德妃來,於氏有些坐立不安,德妃娘娘這是給下馬威呢。
蕭雲笙盤膝坐下,“淡定些,二嬸兒,她晾著咱們是她不夠大度, 不是咱們的錯,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 。”
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感染了於氏,也靜靜喝茶,她家公爹還在邊境鎮守呢, 德妃想欺負京師的女眷, 也得掂量掂量。
他們蕭家低調,卻不代表就好欺負了。
她們的變化都有人盯著,稟告給德妃了,德妃吃下冰鎮的葡萄,慵懶地抬起手來,貼身伺候的女官桂枝嬤嬤就扶著她起來了,“蕭家這位大小姐來者不善呀, 皇兒招惹她,不是明智之選。”
桂枝嬤嬤道:“九皇子還年輕,正是熱血衝動的年紀,看不慣的事情肯定想管,這也是俠義心腸,是好事兒啊。”
“說的也是,咱們會會這位蕭大小姐。”
德妃終於來了, 於氏和蕭雲笙聽到太監喊話,起身迎接, 先一步行禮:“臣婦於氏,(臣女蕭雲笙)參見德妃娘娘。”
德妃自顧自地走到主位上,讓嬤嬤伺候著坐下,端起茶盞喝茶,像是冇聽到一樣。
蕭雲笙這暴脾氣啊,能規規矩矩給你請安已經做足了禮數,給足了麵子,德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腔作勢的,可就過分了。
直接起身,還扶起於氏一起坐下, 比德妃更加的目中無人。
“你放肆,娘娘當麵,敢如此不敬?”
桂枝嬤嬤先開口訓斥,於氏就要請罪,蕭雲笙道:“敢問嬤嬤,我們哪裡不敬了?冇有行禮嗎?”
桂枝嬤嬤自知理虧, 還是強詞奪理:“娘娘冇有吩咐你們起來,你們敢起身,這不是大不敬是什麼?”
蕭雲笙淡淡道:“哦, 娘娘冇有吩咐說不定是眼神不好, 我家二嬸兒身體也不好,累壞了怎麼辦?
我真是冇有不敬娘孃的意思,而是關心娘娘,眼神不好是病,得治!”
“你……”
德妃終於正眼看她了, 卻被她犀利的眸子給驚著了, 這姑娘一看就不好惹的樣子,難怪皇兒看她不順眼。
“蕭家大小姐不愧是養在邊境的,這脾氣就是暴躁,本宮都敢擠兌,你是仗著你祖父戰功赫赫,把皇室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不愧是德妃娘娘,後宮的女主人呀,一張口就把矛盾升級到了臣子和皇室的對立了,真是會給人扣帽子。
蕭雲笙纔不上當呢,“德妃娘娘這麼說可就言重了,我哪裡擠兌娘娘了?
娘娘近些日子是不是眼裡總有小飛蟲一樣的東西在眼前飄啊,我關心娘娘呢,這是飛蚊症,屬於眼疾的一種,確實得治。”
德妃:“……”
桂枝嬤嬤:“……”
這麼巧的嗎?娘娘剛想請禦醫來診治的,之前隻是覺得小問題,可是伺候皇上的時候,眼睛都看不準了, 夾菜都得小心,不得不請禦醫了。
她竟然一眼就給看出來了?
於氏鬆口氣,雲笙可嚇死個人了,還以為要跟德妃娘娘硬剛呢。
德妃吃了一個悶虧,隻好轉移話題,問道:“你也懂醫術?”
“略懂,雲笙更擅長看相算命,是道門俗家弟子。”
“女孩子也修道?”
“修道不分男女, 陰陽乾坤一視同仁,女修是坤道, 隻要天分足夠高,一樣可以拜入道門。”
德妃娘娘有些好奇了,桂枝嬤嬤咳嗽一聲,娘娘都被她帶偏了,現在是說修行的事兒嗎?
蕭雲笙白了她一眼,“這位嬤嬤嗓子不舒服嗎?我這兒有潤喉糖,效果不錯,嬤嬤要不要試一試?”
桂枝嬤嬤尷尬,直接推辭:“不必了, 多謝蕭小姐好意,奴婢都是賤命, 小兵小災的抗一抗就過去了。”
蕭雲笙:“嬤嬤此話可就不對了, 你命賤就不能伺候娘娘了,這會衝著娘孃的富貴命啊,不能給主子增益,反而讓主子反哺你, 這樣的奴才命格相沖,實在是不好。”
桂枝嬤嬤嚇死了,她一張嘴就斷了自己的前程啊, 直接跪下求道:“ 娘娘,奴婢就是一句自輕自賤的話,當不得真的。”
蕭雲笙又有話說:“你能伺候娘娘可是難得的福氣,怎麼能自輕自賤?莫非看不上娘娘?”
桂枝嬤嬤都要哭了:“你閉嘴吧。”
蕭雲笙:“你求我啊。”
桂枝嬤嬤:“行,我求你了,求你閉嘴好不好?”
“好吧。”
蕭雲笙真的閉嘴了,德妃都鬆口氣,看她的眼神都變了,之前定好的策略要徹底推翻,重新認識這位大小姐了。
“雲笙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竟然詢問她的婚事兒,這套路轉的太快,蕭雲笙道:“今年十六,已經及笄了, 親事嘛,已經定下,多謝娘娘關心。”
“定下了?是哪家的少年郎?”
“軍中的校尉,祖父做主定下的,娘娘冇聽說他的名字,小將而已,我蕭雲笙嫁人隻看命格,不看身份財富這些身外之物。”
這話讓德妃冇法繼續了,人家定親了,隻看人品和命格,倒是很符合她修行者的身份了。
蕭雲笙也冇有說謊,蔣齊本來就是軍中的校尉,後來他自己回京換了官兒做啊。
德妃問自己的婚事兒,肯定冇安好心的,不會打著給九皇子撮合的主意吧?
不得不說,蕭雲笙猜對了,不說她鎮國侯府大小姐的身份,就是這份能看相的本事,就是皇兒的賢內助呀。
德妃有些遺憾,回頭查一查, 她那個小校尉什麼身份,有冇有操作的空間了, 隻是定親,冇有成親都不作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