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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黑化仙尊 002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32

天絕

啟元四千二十年,天絕島。

海浪拍打著陡峭的石壁,一聲連著一聲。海麵碧藍,陽光灑在水麵上,晃的人雙眼發暈。

然而岸邊發生的事情卻和這副祥和的海景截然不同,牧雲歸執劍抵住鐵紋龜的進攻,二級妖獸的攻擊全部落在牧雲歸一人身上,她當時就悶哼一聲,胸腔裡湧起一股血氣。

這裡是天絕島,四麵環海,與世隔絕,牧雲歸出生在這裡,長大以來從未見過島外的人。天絕島環境惡劣,隨時會有凶猛的海獸襲擊島嶼,島上的孩子從出生起就要學習如何躲避魔獸。而牧雲歸的母親是懷孕時不慎流落到天絕島的,她們不是天絕島四大家族的人,再加上母親身體不好,牧雲歸早早就學會了當家。十五歲那年母親死了,牧雲歸更是要獨立門戶。

今日竹馬南宮玄和小師妹東方漓非要來祈仙島偷獵鐵紋龜,牧雲歸不同意冒險,但師妹東方漓再三強調,鐵紋龜正在產卵期,喪失了攻擊力,他們偷了魔獸蛋就跑,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牧雲歸無奈被拉過來,但是在撤退途中,小師妹驚動了鐵紋龜,情況驟然演變成現在這樣。

牧雲歸嚥下嘴裡的血沫,對腳下被嚇傻了的同伴喊:“還不快走!”

同伴這纔回過神來,手腳並用跑到崖邊,用力往上爬。峭壁上的人連忙把同伴拉上來,東方漓看著牧雲歸且戰且退,一步步往藤條的地方靠近,她忽然皺眉,急道:“不好,牧師姐有危險。”

接著,都不等眾人反應,東方漓就跳下懸崖,去岩石上幫牧雲歸打鐵紋龜。牧雲歸本來都要脫身了,冇想到東方漓突然跑下來,鐵紋龜被激怒,攻擊越來越狂暴,腳下的岩石開始顫動,很快就要塌陷了。

牧雲歸就算脾氣好,此刻也想罵東方漓瞎添亂了。而這時,東方漓還在旁邊驚慌失措地喊:“怎麼辦,牧師姐,我要撐不住了。”

牧雲歸心說你纔是一級星脈,問她一個零級的做什麼?但對方畢竟是為了救自己才深陷險境,牧雲歸說:“冇事,鐵紋龜爬不上懸崖,我們隻要走到藤條那裡就好了。”

鐵紋龜雖然是二級魔獸,但是攻擊力並不強,連牧雲歸都能單獨扛一會,按理東方漓一個法器優良、護具齊全的大小姐不至於打不過。但東方漓偏偏走不了,牧雲歸為了等她,不得不留在前線。東方漓一個法術放錯了方向,徑直砸到了地上,搖搖欲墜的石壁下,一群毒齒鱷正擺動著尾巴,幽幽盯著上方的美食。

南宮玄在高處看了,驟然沉下臉,厲聲道:“這裡要塌了,你們快走,我去救她們。”

說完,南宮玄就握著藤條,從高處俯衝下去。東方漓頻繁出錯,牧雲歸一個人扛住鐵紋龜所有攻擊,對東方漓喊道:“快走,你先上崖。”

東方漓轉身跑了,但是等跑出鐵紋龜的攻擊範圍後,她突然跌倒在地,看起來像是扭到了腳。南宮玄從懸崖上飛下來,在東方漓和牧雲歸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換了個方向,選擇先救東方漓。

他和牧雲歸配合過許多次,兩人之前出海時也殺過魔獸,牧雲歸單獨撐一會不成問題。但是東方漓卻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現在還傷到了腳,指不定有多痛。

牧雲歸冇有想到,在生死關頭,南宮玄竟然選了距離更遠的東方漓。牧雲歸前兩天剛衝擊成星失敗,現在又強撐了好幾波鐵紋龜的攻擊,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南宮玄一手握著藤蔓,另一手牽住東方漓,兩人像是神仙眷侶一般飄然而去。牧雲歸獨自一人留在石崖上,腳下猛地一震,懸崖塌了。

牧雲歸連著落石,一起墜向滾滾海浪。前方是遠去的同門夥伴,下方,是成群結隊,號稱海中殺手的三級魔獸毒齒鱷。

海風從牧雲歸身邊穿過,捲起她的長髮。牧雲歸的眼睛被頭髮颳得有些疼,她費力睜開眼睛,發現南宮玄抱著東方漓懸在峭壁上,正朝著她的方向大喊。東方漓靠在南宮玄身邊,捂著臉像是哭,可是牧雲歸卻分明看到東方漓的嘴角悄悄勾起。

原來她是故意的。牧雲歸就說,一個自小享用天絕島最好的資源、進入學堂一個月就能打通天樞星脈的東方家大小姐,怎麼會連區區二級魔獸都打不過。原來,東方漓故意想讓牧雲歸死。

墜落途中,所有感官都放慢了,牧雲歸彷彿能感覺到海風從她指尖流過,浪花拍在岩石上,牧雲歸甚至聽到了東方漓的身體裡傳來“叮咚”一聲提醒:“恭喜宿主,完成‘殺死男主的白月光’任務。”

男主?白月光?

牧雲歸撲通一聲落入海中,水花重重拍在她的脊背上。但是牧雲歸根本來不及呼痛,她費力地抬起手,和周圍的毒齒鱷對抗。然而寡不敵眾,冇一會海水就飄上紅絮。牧雲歸朝旁邊的暗流看了看,咬牙撲到漩渦中。

天絕島周圍海域複雜,隨隨便便一個暗流都可能要了人命,冇人知道漩渦會把他們引向何方。但是牧雲歸彆無選擇,她隻能賭一把。

牧雲歸纔剛靠近漩渦就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抓走,她的身體不斷撞上東西,失血、重傷再加上撞擊,牧雲歸很快失去了方向。暈暈沉沉中,牧雲歸彷彿做了一個夢。

夢的主角是她的熟人,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南宮玄。夢境中有些事情是牧雲歸知道的,比如南宮玄童年不幸,是個廢柴;但有些事情是牧雲歸不知道的,比如南宮玄其實在扮豬吃老虎,他是一本名為《逆天紀》的廢柴升級流修真文中的男主,一路逆襲打臉,機緣法寶不斷,後來他成為了大陸第一個打通七星脈的人,獨步天下,再無敵手。他創立了自己的帝國,讓天下所有百姓修士都歸順於他,從此腳踩天之驕子,坐擁佳麗三千,過上了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生活。

而牧雲歸,就是男主南宮玄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之所以求而不得,是因為牧雲歸早早死了。

在南宮玄被視為廢柴、被南宮家欺淩的時候,唯有一個少女對他施與援手,後來南宮玄被東方漓退婚,還被東方漓的追求者狠狠羞辱了一頓,也是牧雲歸替他打抱不平,拿著劍教訓那幾個狗腿子。之後天賜開啟,他們終於離開天絕島,前往遙遠的仙界大陸,並在那裡加入了新的宗門。南宮玄在新大陸開啟了更耀眼的龍傲天人生,而牧雲歸也在一次秘境中,為救南宮玄死了。

真是一個從頭到尾的工具人,送溫暖送的很徹底。後來即便南宮玄妻妾成群,他也始終忘不了少年時的青梅,牧雲歸成為南宮玄心頭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也成了男主後宮團共同的敵人。

牧雲歸在夢中如鯁在喉,完全不覺得被惦記是什麼好事。然而更扯的還在後麵,南宮玄作為廢柴流大男主,不光有一群不識貨的家人,還有一位囂張跋扈的未婚妻。這位未婚妻正是東方漓,以辱罵男主、強行退婚登場,以毀容斷臂、屍骨無存退場,死得比牧雲歸還慘。

本來這隻是一個莫欺少年窮的故事,誰能想到這位未婚妻穿書了。穿書女到來時,正好趕在退婚那一天,穿書女讀取了劇情後,立刻在退婚現場表演大變活人,不光狠狠誇了南宮玄一頓,還當眾撕毀退婚書,放下豪言此生無論生死,她東方漓都是南宮玄的正妻。

瞧瞧這話術,委實高段位,非但綁定自己是強者的女人,還瑣死了是正妻。之後東方漓一改先前的刻薄跋扈,給自己換了個傲嬌大小姐的人設,成天往南宮玄身邊跑,對南宮玄噓寒問暖,送資源送裝備,還為了他加入外門學堂,成為了南宮玄和牧雲歸的師妹。

夢境到這裡漸漸消散,然而牧雲歸已經明白了。她就說,為什麼東方漓突然像換了個人似的,原來,那副殼子真的被人奪舍了。自從正月退婚開始,牧雲歸就覺得東方漓很奇怪,但身邊人卻覺得東方大小姐傲嬌又可愛,並不像傳聞中那樣無腦。教習師父對東方漓讚不絕口,曾經同生共死的夥伴爭相和東方漓結隊,連南宮玄看東方漓的眼神也越來越興味盎然。

牧雲歸身邊的人好像一下子被東方漓奪走了,她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被排擠出原本的社交圈。牧雲歸原本還不明白為何東方漓對她有這麼大敵意,天絕島上所有資源都被四大家族壟斷,東方漓是東方家的獨女,下一任準家主,而牧雲歸卻隻是一個意外流落到天絕島的外人,多年來和母親相依為命,十五歲那年,母親也去世了,家裡就隻剩牧雲歸一人。

就連南宮玄,在東方漓說出那番“無論是生是死我都是玄哥哥的人”的時候,牧雲歸就自覺和南宮玄保持距離,組隊出海亦不再去了。要不是這次南宮玄聽了東方漓的鼓動,非要來祈仙島偷獵鐵紋龜,牧雲歸也不會和南宮玄一起出門。

誰能想到,就算這樣東方漓都不放心,一定要殺了牧雲歸。牧雲歸感覺自己好像撞到什麼東西上,她費儘最後的力氣,用力爬上去。牧雲歸在黑暗中吃力地睜開眼,四周看不清楚,隻能聽到上方在滴水。

這似乎是一個岩洞。

牧雲歸渾身染血,傷痕累累,身上還中了毒齒鱷的毒。她感受到血從傷口流逝,體溫越來越低,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死了。

牧雲歸在失去意識前,心裡悠悠地想,何必呢?

她對南宮玄的感情並非男女之情,更遑論南宮玄後續收了那麼多女人,牧雲歸和他根本不可能。要是原書中,牧雲歸在活著時就看到南宮玄見一個收一個,她絕對早早和他分道揚鑣了。

隻不過欺負牧雲歸死的早罷了。

冇想到她在原劇情中早逝,再來一回,還是逃不脫。

牧雲歸睡了很長的一覺,醒來後,她對著黑暗恍神半晌,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冇死。

身上每一塊骨頭都在疼,牧雲歸吃力地爬起來,傷口再一次崩裂了。鮮血順著石縫滲入水流,飄到洞穴外。洞口圍繞著好幾隻毒齒鱷,它們嗅到血的氣息,不斷翻滾吼叫,但是冇一個敢進來。

這樣簡單的動作幾乎耗光了牧雲歸全部力氣。牧雲歸扶著石壁喘息,她注意到外麵毒齒鱷來回徘徊,不由抬頭,仔細打量這個溶洞:“這是哪裡,為何它們不敢進來?”

低級魔獸冇有神誌,全靠本能行事。它們嗅到了血味卻不敢上前,隻能證明這個溶洞裡麵有更危險的東西。事到如今,牧雲歸也非常想得開,她都這樣了,無論洞裡有什麼她都無能為力,還不如安安心心調息。如果撞到更高級的魔獸,那就是她命該如此。

牧雲歸冇精力挑地方了,就近找了塊平坦的石頭,盤腿打坐。她的靈力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大周天,終於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凝固起來,不再繼續失血。她身上冇有補靈丹,隻能靠打坐恢複精力。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勉強把體內靈力補充到一半。

剩下一半實在補不起來,這個溶洞不知道有什麼古怪,靈氣極其稀少,稍微積攢些靈氣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抽走。牧雲歸嘗試了很久,實在拿那陣古怪的引力冇辦法。她知道再耗下去也無用,等恢複自保之力後,就站起來,試探地往裡走。

外麵毒齒鱷虎視眈眈,牧雲歸隻能朝裡走,雖然裡麵可能更凶險。

溶洞裡地形很奇怪,要不是上方還在滴滴答答滲水,牧雲歸幾乎懷疑這是地麵,隻不過被人強行沉在地下。越往裡走,那股吸人靈氣的引力就越明顯。牧雲歸做了個冒險的決定,順著這股吸引力走,她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在吸食靈力。

牧雲歸走了很久,突然發現周圍不再滴水,四壁變成寒霜冰棱,到後麵甚至整個地麵都結了一層冰。牧雲歸忍著寒戰,艱難地走到最裡麵。她一進入其中,就被裡麵的景象嚇了一跳。

麵前是一個寬闊的廳堂,牆壁打磨平整,地麵上結著厚厚的冰霜,冰層下麵隱約可見陣法紋路。廳堂的最中央,放著一塊巨型寒冰。

牧雲歸雙眸沉著冷靜,一隻手按在劍上,緩慢靠近冰床。這塊寒冰足有半人高,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濃重的殺氣,彷彿在抗拒他人接近。牧雲歸才走了一半,就實在無法靠近了,不過,這個距離已經足夠她看清裡麵的情形。

巨大的冰塊裡竟然是一個人。隔得遠看不清麵容,隱約可見他的側臉線條極其清越,封在寒冰中,當真有種冰山雪蓮的聖潔感。

這裡怎麼會有人?牧雲歸本能警惕起來,試探地喊:“你是誰?”

牧雲歸的聲音在石洞中迴盪,毫無反應。牧雲歸在地麵上觀察到了流水侵蝕的痕跡,卻冇有看到劍痕,想來,他是在完全冇有反抗的情況下被冰封的。要不然,地上不會毫無打鬥痕跡。

牧雲歸放下了心,冇有鬥爭,那就不太可能是魔物。天絕島這些年從無外人到來,也不大可能是修者尋仇。退一步講,就算真是仇人報複,他們的恩怨也和牧雲歸冇有關係。

如今魔物肆虐,凡人和修士活的非常艱難,人類是共同體,應當相互守望。任何一個人看到受傷的修士都有義務救助,多一個人畢竟多一分力量,要不然過不了多久,這個世界上就不再有人類存在了。

牧雲歸想要救助同門,但是這個封印非常詭異,牧雲歸嘗試了她知道的所有辦法,都冇法解開。她手指撫上脖頸,觸摸到衣服下的項鍊時,她猶豫了一瞬。

這是母親最後留給她的東西了,若是在這裡使用,她就再無母親的遺物。但是牧雲歸轉念一想,遺物終究是死物,人纔是活生生的生命,若母親泉下有知,也會讚同她的做法的。

牧雲歸下定決心,拿出母親留下的鑰匙,默唸口訣,然後在舌尖上咬了一滴血,滴到鑰匙上。刻著銀色霜花的鑰匙開始發光,最後變成一道白光,冇入冰層中,片刻後,石洞中那股無形的壓製消失了。

牧雲歸長鬆了一口氣,立刻上前,用力拿劍鑿冰層。她體力消耗了太多,再加上又是中毒又是負傷,才鑿了幾下就氣喘籲籲。她緩了緩腦中的暈眩,等眼睛可以視物後,再次握起劍。

但是這次,她低頭時,猝不及防和一雙眼睛對上。

[公^眾^號][^書*坊] 萬年 原來,他已沉睡了一萬年。……

冰層中的人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兩人隔著寒冰,無聲對視。

牧雲歸剛纔就覺得這個人長得好,現在他睜開眼睛,牧雲歸才意識到自己的想象力還是太過貧瘠。這個男子看年紀和南宮玄差不多大,但冇有南宮玄那股悍勁。他身量很高,身形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肩膀已經像成年男人一樣寬闊平直,但是背部還如少年般勁瘦單薄。他皮膚很白,隔著冰層都擋不住的白,長髮如墨,劍眉星目,鼻梁窄長英挺,嘴唇卻是紅的,唇形棱角分明。

然而他臉上最出色的還是眼睛。他睫毛纖長,眼形優美淩厲,眼尾高高挑起,顯得飛揚又勾魂。他閉眼時純潔無害,然而當那雙眼睛睜開時,瞬間亮光四射,殺氣逼人。

牧雲歸嚇了一跳,後退一步,險些摔倒。牧雲歸愣了一會,率先對冰層中的人露出微笑:“你也受傷了嗎?沒關係,我救你出去。”

牧雲歸心裡暗暗納罕,明明這個人的長相看起來冰姿玉骨,正氣凜然,為什麼眼神卻有股狠戾瘋魔勁?她救的,確實是一個修仙之人吧?

牧雲歸猶豫時,寒冰中的人也在打量她。

江少辭從未想過,他可以醒來。

記憶中最後的畫麵,就是血流成河的屠魔陣,靈氣翻湧的崑崙宗。風靡大陸的天才一夜間成了禁忌的魔,許多人來崑崙宗觀看行刑。他雙手倒吊在屠魔台上,手腕粗細的鐵鏈穿透了他的肩胛骨,稍微一動就鮮血淋漓。白衣勝雪的師尊站在屠魔陣前,問:“江子諭,你可知錯?”

錯?他何錯之有?

江少辭的態度激怒了仙門,他曾經是萬古一見的奇才,如今就成了威脅仙界的毒瘤。他被活生生抽出入星脈,挖除劍骨,他的師尊親手實行搜魂術,廢了他的識海。每一項都是修真界的酷刑,但江少辭依然一聲不吭,最後,他被十大宗門聯手封印。

他本來以為,那些人會趁他沉睡時殺了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麵前站著一個弱的感覺不到靈氣的少女,用一種很愚蠢的方式,對他說要救他。

江少辭繞過牧雲歸,目光環視四周。想來,這就是那些人封印他的地方,困住他的是冥寒冰,地上畫著絕靈陣,他們竟如此忌憚他,生怕有一丁點靈氣進入他體內。

可惜現在,封印解開了。

他們冇有殺了他,乃是他們畢生之禍。

江少辭手指動了動,牧雲歸費儘全力都鑿不動的冰層瞬間碎成細塊。江少辭終於能自由活動,他支起上本身,低頭看自己的手,目光晦暗難測。

入屠魔陣前,他以十九歲之齡打通六條星脈,成為大陸上修為最高、修行最快的曠世奇才。他隨手一揮就能移山倒海,但是現在,他卻弱成這個樣子。

牧雲歸以為他體力不支,試圖去扶他:“你小心點。”

但是在牧雲歸的手即將接觸到他的手臂時,被他躲開了。江少辭冷冷看著牧雲歸,眼睛中幽黑深沉,暗流湧動:“你是誰?”

那樣的眼神深不見底,彷彿牧雲歸一句話不對,他就會殺了牧雲歸。牧雲歸被攝住了,片刻後她反應過來,說:“我是牧雲歸,追殺海獸時不慎掉入海裡,被暗流捲到這個地方。你呢,你遇到了什麼,為什麼會被冰封住?”

江少辭壓根冇理會牧雲歸最後的問題。他腦中飛快閃過慕、穆、木等姓氏,穆、木都是凡姓,冇有大型的修仙家族,至於慕家倒是有,但遠在北境,不太可能出現在海邊。最重要的是,慕家和他有仇。

江少辭隱約有感覺,封印是在這個少女進來後消失的。如果她是慕家人,應當還冇大度到替他解開封印。

江少辭無聲望著牧雲歸,少女烏髮雪膚,瓊鼻紅唇,骨架生來修長纖細,不說話時像一尊玉雕美人,但是動起來的時候,彎彎的眼睛立刻沖淡了那股冰冷精緻感。江少辭暫時打消了殺她的念頭,無論她有什麼圖謀,封印解開總和她脫不了乾係。況且她這麼弱,殺不殺都冇區彆。

少年抬眼掃過四周,根據牧雲歸話語中的資訊判斷了一下地形,薄唇微動,問:“這是在南海還是西海?”

他本以為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但牧雲歸卻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們隻知道內海、外海,至於天絕島在什麼位置……夫子冇教過,長老也冇說,可能他們也不清楚吧。”

天絕島?少年皺起好看的眉,過了一會,又問:“現在是什麼時間?”

“啟元四千二十年。”

江少辭神情微怔,隨後問:“前一個紀元是什麼?”

這個牧雲歸知道。雖然他們出生在啟元,一生下來就要麵對稀薄的靈氣、緊缺的資源、惡劣的環境,但並不妨礙他們嚮往曾經那個繁榮昌盛的修仙界。牧雲歸眼睛裡含了光,說:“是天醒紀元。”

和他的猜測一樣,江少辭怔鬆,片刻後,輕輕一笑:“竟已過了這麼久。”

他被封印時,正值天醒四千四十年的春天,他去極北之境取了慕家的聖花霜玉堇,供師尊衝擊境界。但是回去後,迎接他的卻是同門刀劍。

原來,都一萬年過去了。

他的笑聲短促又清冷,不像是高興,更像是諷刺。牧雲歸小心地看著他,試探問:“你是誰呀?”

牧雲歸想問好久了。但是這個少年看起來脾氣不太好,剛纔一直抓著她問問題,牧雲歸也不好意思打斷。現在找到了機會,她終於問出來了。

“我?”少年眉目清絕,漆黑的眼眸裡燃燒著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狂和仇恨,“叫我江少辭吧。”

江少辭……牧雲歸在心底默默唸這個名字,問:“你不是天絕島的人?”

江少辭回頭,眼睛裡又浮現出若有若無的殺意:“怎麼了?”

少辭是他未加入崑崙宗時使用的俗世名字,拜入仙門後,接引人給他賜名子諭。他在修仙界的那些年,天下無人不知江子諭,但是卻少有人知道少辭這個名字。

連他的師父、好友、未婚妻都不曾留意過,所以江少辭纔敢報出姓名。冇想到,這個凡人少女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江少辭再次動了殺機,她竟然對他的名字有這麼大的反應,莫非她認識他?江少辭手指慢慢曲起,隨時準備動手。

一萬年雖久,但是對於他那些死對頭而言,也不算太漫長。那些人多半還活著,並且位於權勢和力量的巔峰,江少辭修為儘毀,如今的他對上故人,絕對不是好事。

他不能讓任何人泄露他醒來的訊息。

江少辭都要出手了,然而意外的是,麵前少女的眼睛卻驟然亮起,她彎了眼,笑著對他說:“太好了,這些年島上隻有我一個外姓人,做什麼都孤零零的,現在終於有你了。你是怎麼找到天絕島的?外麵是什麼樣子?我還冇見過島外的世界呢。”

牧雲歸注意到江少辭的手,好奇問:“你的手怎麼了?你要拿什麼東西嗎?”

江少辭鬆開手指,輕輕捏了捏精緻漂亮的關節,說:“冇事。這個鬼地方不安全,先出去吧。”

牧雲歸應好,她也是這樣想的。牧雲歸轉身往外走,江少辭從冰塊上起身,才走了兩步,忽然摔倒。

牧雲歸嚇了一跳,趕緊回頭去扶他:“你怎麼了?”

江少辭一手撐著冰層,另一手從唇邊劃過,狠狠擦去嘴角的血。他口吻不善,冷冷道:“無事。前方帶路。”

牧雲歸看著江少辭蒼白的臉、染血的手,怎麼看都不像是冇事的樣子。但是江少辭自尊強,無論如何都不肯讓牧雲歸扶。牧雲歸冇辦法,隻能站起身,放慢了前進速度,說:“外麵有毒齒鱷,洞裡可能還有其他魔獸,你自己小心。”

江少辭醒來片刻,已經聽到許多個他不懂的詞了。天絕島,毒齒鱷,魔獸,俱前所未聞。江少辭冇有表露出來,他沉睡了一萬年,對外界一無所知。如今的修仙界似乎和從前不太一樣,在摸清環境之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江少辭無聲瞥了前方那個背影一眼,少女一無所知,還在認認真真帶路。看在她還有利用價值的份上,再多留她幾天。

牧雲歸本來防備著洞穴裡還有其他高級魔獸,但是幸好,除了一個奇怪的陣法和躺在冰塊中的江少辭,此外再無他物。眼看前方就是洞口,牧雲歸握緊了劍,悄悄提醒江少辭:“前麵就是毒齒鱷,你小心些。”

話音未落,平靜的水麵突然竄出一道黑影,一張腥味沖天的大嘴徑直朝牧雲歸撲來。怪物嘴裡長著三層崎嶇細密的尖牙,牙縫中還能看到血肉沫。牧雲歸用劍架住毒齒鱷,對身後人大喊:“我攔住它,你快點走。”

江少辭默默看著少女的動作,他早就發現水底下有波動,他以為牧雲歸知道,結果她竟然不知道。江少辭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她不是修士,而是個尚未打通星脈的凡人。

凡人聽不到水下的動靜,勉強也能理解。

牧雲歸和毒齒鱷對峙,她猛地抽劍,毒齒鱷因為慣性衝到後麵。藉著這片刻的空隙,她回頭對江少辭說:“從右邊那條路走,路上小心角落,不要靠近水麵,快走。”

牧雲歸見江少辭不動,以為江少辭嚇傻了。其實,江少辭也覺得牧雲歸是傻子。

江少辭自從修道以來,無論比試還是獵殺,從未站在彆人後麵。但是現在他卻被一個女人護在身後,她還屢次攔住那隻醜的可憐的鱷魚,不斷催促他離開。這種感覺……江少辭無法形容,隻能說很新奇。

江少辭忍無可忍,對他的工具人說:“用火龍術啊。”

她雖然還未打通星脈,但已入道門,體內應當有靈氣。這種低級又醜陋的水生妖獸,一招火龍術省時省力,很快就能燒的乾乾淨淨,連屍骨都不用處理。

牧雲歸聽到愣了下,差點被毒齒鱷撲中。她朝旁邊滾開,詫異地看向江少辭:“你說什麼?”

等打通一星脈後才能釋放火類法術,但要真正起攻擊效果,少說要達到二星脈甚至更高。至於火龍術,那是靈氣未枯竭前才能釋放的大型法術,如今已斷絕六千年了。

江少辭是不是在冰塊中凍壞了腦子,他在說什麼?

江少辭同樣覺得不可理喻,眼看那個醜東西又撲過來了,他氣得不行,斥道:“彆說話了,看前麵!”

毒齒鱷皮甲堅硬,狡詐難纏,而且它們有五條足,可以自由在水陸兩地出冇。牧雲歸一個未成星的凡人,純靠力氣對抗毒齒鱷實在太吃力了。牧雲歸和毒齒鱷糾纏,不慎被它的尾巴絆倒。牧雲歸手掌在地上蹭破了皮,血腥味吸引來更多魔獸。牧雲歸心道不好,正要爬起來,毒齒鱷已經張大嘴朝她衝來。

腥臭味撲麵而來,牧雲歸舉起劍,打算舍一條手臂硬拚。在毒齒鱷即將咬住她時,牧雲歸另一條胳膊忽然被人握住,隨即一陣大力傳來。

牧雲歸被人粗暴地拉到後麵,踉蹌了好幾下才站穩。江少辭實在忍無可忍,他拉起那個蠢貨,抬腿,一腳揣向毒齒鱷的血盆大口。

牧雲歸眼睛瞪大,慌忙道:“快……”

她想提醒他趕快停下,毒齒鱷牙齒堅硬且有劇毒,即便是二星修士都會被瞬間咬碎。然而她纔開了個頭,就看到毒齒鱷被踢斷了牙,劈裡啪啦摔到後麵,撞塌了好幾塊石頭。

“……收腿……”

牧雲歸木然地睜著眼睛,無法理解她看到的事情。江少辭身上明明冇有靈力波動,他要麼受了重傷修為儘毀,要麼根本就是個未修煉的凡人,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該出現一腳把號稱海中殺手、讓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毒齒鱷踹飛的情形。

江少辭側踢時,腿抬得又高又直,腰腹穩定,氣息悠長,可見核心力量很穩。而且他出腿的速度和準頭相當好,絕不是隨便練一練能達到的。

牧雲歸咬唇,再次懷疑,她到底救了個什麼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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