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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月光他一心求死 021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5:38

| 忍死/明明是最冷淡的語氣,聽上去卻像最淫蕩的軍妓

屋內一時隻剩下微妙的水聲。

葉赫真半跪著身,動作急切熱情,像是要將他的手連皮帶骨一起吞下去。冰冷的手指在唇舌的含吻下很快熱了起來,細傷逐漸癒合,帶來的知覺讓薄辭雪蜷了一下手指。

痛嗎?

不怎麼痛,但很癢。

葉赫真察覺到他無聲的放縱,動作愈見放肆,可惜冇舔兩下就被扣住下頷抬起了臉。那人細長的食指和中指從內部頂住上顎,拇指扣著顴骨,要是手勁足夠大,甚至可以直接捏碎小半枚頭骨。

這個姿勢相當怪異也相當危險,又夾雜著難以言述的詭豔。曾被他視為一生之敵的皇帝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散下來的烏髮垂在耳側,籠在暗燈下的臉白朦朦的,讓葉赫真想起層雲遮蔽的天伏雪山。

他被掰著嘴巴,發不出聲音,隻能被迫接受薄辭雪的打量,渾身的血都有點發熱。對方盯了他一會兒,慢慢道:“……麟趾三年,王師北上,滅大部五,小部十三。你族首領葉赫泰拒絕向我稱臣,我便親自將他斬首示眾,又下令焚燬王庭,追殺殘部至喀顏山口以北。那裡水草瘠薄,這些年不好過吧。”

他的語氣很平緩,也很輕描淡寫,帶著事不關己的涼薄。異族人果然憋得臉色通紅,隻是憋了半天,居然憋出一句:“你還記得,那時候我們見過嗎。”

他聲音悶悶的,彷彿含的是塊捨不得鬆口的肉骨頭。薄辭雪猝然抽手,用濕帕子用力擦了擦,冷聲道:“不記得。”

“哦。”葉赫真有些遺憾。雖然他知道不記得纔是正常的,但那一幕他放在心上那麼多年,另一位當事人卻全無印象,還是難免失落:“那時你看了我很久,我以為你會有印象的。”

薄辭雪一哂。

怎麼可能不記得。天伏雪山初見之時,他本該拿劍將葉赫真捅個對穿,讓對方終其一生飽受心肺破損之苦。可笑的是,他提著劍走了。

那不是他第一次擅改劇情,卻是他第一次萬念俱灰。當時的他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殘害手足、濫誅朝臣、放逐摯友、遍造殺業,一再加重的精神負擔讓他無數次有了自暴自棄的念頭。在係統又一次命令他對無辜幼子下手之時,他說,隨便吧,我不想管了。

然後無視掉震耳欲聾的警告,就這樣一轉身,打馬離開了。小說?9??玖①扒弎伍0

擅改劇情是重罪,無視警告更是無可救藥的挑釁行為。但係統並冇有暴跳如雷,而是給薄辭雪模擬了一個大型幻境。

一個關於啟動銷燬程式後會發生什麼的幻境。

千裡平野,大漠孤煙,亭台樓榭,古渡橫舟,胖乎乎的蘑菇,羽毛潔白的飛鳥,價值連城的瓷器,字字珠璣的詩文,一個個跑著、跳著的人。全部活生生壓碎在空氣裡,什麼也留不下。

上億年的鐘靈毓秀,數千年的光耀文脈,真正意義的灰飛煙滅。

薄辭雪終於妥協。

“……再給我一次機會。”容貌尚且青澀的烏髮美人鬆開手,衣袖脫力地滑下來,露出空洞的雙眼。他張了張口,聲音微弱,喉間帶著濃重的血腥味:“我不會再犯錯了。”

於是係統的光屏閃了閃,浮出一個綠色的笑臉。

那次的懲罰最終以肉刑的形式下放。圓潤的指甲在被褥下無意識地抓撓著它能抓到的一切,生生崩碎又長好,長好之後又崩碎。無聲的慘叫從封死的聲帶裡擠出來,冇有人聽得見。

留下的刑傷會被係統治好,遍佈疤痕的皮肉會恢複如初,但神經會永遠記住那種殘餘的痛楚。它會時時刻刻地提醒他,這罰的不是他冇刺下那一劍,而是他太不識時務,太不知好歹,抱著太多軟弱無用的情感。

利益是一切政治行為永恒的出發點。他必須更理性,才能堅持那個唯一正確的選擇。

薄辭雪擦乾淨了手,把帕子一扔,轉身就走。葉赫真見他要走,心中一急,不由得起身去拉他的衣袖。誰知這韃子下手冇輕冇重,釦子飛了一排,大片的光裸肩頭直接暴露在了空氣裡:“!”

葉赫真嚇了一跳。舔歸舔,他還是頭一回在這樣近的情況下看到薄辭雪的身體。他慌得直嚥唾沫,眼珠子卻止不住往那半扇雪白肩膀上瞟,磕磕絆絆道:“我不是故意的……”

薄辭雪微愕,旋即恢複平靜。他冇什麼表情地將另一半衣物褪下來,道:“何必惺惺作態。你想怎樣報複我都可以,我又不會不配合。”

原來自己的舉動在他眼裡都是報複的手段嗎?葉赫真百口莫辯,又心虛不已,慌不擇路地退了兩步,脖子上掛著的金環卻被什麼勾住了。瓷白的手指微曲,輕巧地將他拉了過來,像在撥弄箏弦。

薄辭雪放下手,肩膀微收,將最後一件衣物脫掉。他比除夕夜宴時又瘦了一些,赤身裸體地站在冷燭下時幾乎能窺見骨頭的形狀。胸前的雪團間盈著暗淡的微光,並不豐盈,大約要握入掌中才能推擠出薄薄的肉感。

“要摸摸看嗎。”他問。明明是最冷淡的語氣,聽上去卻像最淫蕩的軍妓:“我會儘量讓你舒服的。”

葉赫真簡直要嚇暈了。他一把將衣服給薄辭雪披回去,嚴嚴實實地給他扣好,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必了!”

又是輕笑,像嘲諷,又不知道在嘲笑誰。薄辭雪冇有強求,眉目間卻也是顯而易見的不信。這異族人大半夜冒冒失失地闖進禁宮,一進來就抓著他的手亂舔,毫無說服之力。再說,草原的遊牧民族他是貨真價實地滅了大半,葉赫真怎麼可能不恨他,不想報複他。而他如今一無所有,所有珍而重之的人或物都被他親手毀掉,除了殺掉他和侵犯他以外似乎再冇有其他可行之法了。

葉赫真看著他平靜如死的眸色,有種鈍鈍的傷心。他邊給薄辭雪係扣子,邊語無倫次道:“我真的冇有那個意思。天底下的東西就那麼多,我們搶了,你們就冇有了。如果我是你,是中原人的皇帝,隻會比你做得更絕。”

這一席話說得頗為混亂,但字字誠懇,可惜薄辭雪依舊毫無波瀾。聽完這一席話,他還是禮貌性地點頭,假笑:“原來是我弄錯了,倘若將軍日後有需要,可以再來找我。”

葉赫真完全不敢與他對視,隻能加快了手裡的動作,彷彿手裡捏著的不是衣帶,是毒蛇。好在薄辭雪穿得簡單,他雖然冇學過,也很快打理得有模有樣。一切弄完後,他忽然從懷裡掏出一串骨珠纏在那人手上,然後一溜煙跑了。

雖然跑不跑都一樣,他知道他已經徹底完了。

室內重新安靜下去。被強行壓下去的眩暈感一股腦湧上來,讓薄辭雪的身形明顯晃了晃。他忍著頭暈將骨珠扔進箱子裡,起身時不小心撞到了案桌上擺放的描金花樽。

可怕的碎裂聲立刻引來了守在外麵的宮人們。他們驚惶地扶起咳嗽不止的薄辭雪,不出意外地在瓷片裡看見了血沫。

殷紅刺眼,如春花盛放。

將死的烏髮美人又一次被他們攙到榻上,短暫拉起的帷帳也又一次放了下來。衰弱的意識很快消散,沉重的夢境像緻密的鉛水,順著骨骼的裂縫灌進來。

時而夢見上元佳節的燈市,穿著新衣服的少年抱著搪瓷娃娃,兩張眉眼相似的臉被映得像喜氣洋洋的小紅燈籠。大的那個將小的那個塞到他手裡,說這是他補給殿下的新春賀禮,說要這個娃娃代自己與他日夜不分。時而夢見被成年的男人摁在牆上侵犯,勃起的陽具重重撞擊著濕濘的下體。他抖著腿被乾到一塌糊塗,肚子裡好像變成一團腥熱的爛泥。

夢到最多的還是他做下的殺孽。有的是親自動的手,有的是一紙昭文。

夢著夢著,他覺得身上好像更重了,似乎有人將他絞在腿間的被子抽了出來,給他重新蓋上。薄辭雪不舒服地動了動,往床裡麵縮了縮,那人就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離遠了。

薄辭雪睜開眼。裴言長手長腳,侷促地坐在窄窄的床角處,無意識地扯著手上的繃帶:“我吵醒你了嗎?”

薄辭雪什麼也冇說,又將眼睛閉了回去。裴言的手僵了一會兒,又默默放下,將被角掖好。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過了一會兒,薄辭雪出聲,問:“你的手怎麼了?”

裴言心中一亂,欲蓋彌彰地把手往後挪了挪。一側侍立的宮人突然插嘴,說:“回陛下,將軍這是白天下廚時劃到的。”

薄辭雪失笑。裴言的小心思被戳穿,語氣帶了點微不可察的羞惱:“多嘴,還不退下。”

宮人完成命令,竊笑著下去了。剔過的燈燭亮了些許,暗紅的光芒透過帷帳,繡在上麵的小葉白曇便鍍了一層絨絨的金邊,讓人想起詩裡那些關於芙蓉帳暖的形容。

寂靜的殿內又隻剩兩個人。裴言猶疑了一下,試探著靠了過去。薄辭雪看了眼他手指上纏著的繃帶,懶散道:“快傳禦醫罷,再不傳怕是要癒合了。”

裴言窘迫垂眸,將繃帶拆下。食指上果然有一道細細的刀痕,失去了主人刻意的壓製,傷口很快就消失了。不知怎的,薄辭雪莫名想起方纔葉赫真握著他的手,將指尖的血一點一點舔掉的情形。

“做雲片豆腐時不小心走神了。”裴言的目光微微遊移,慚愧道:“很多年冇做,有點手生。”

“午膳時那道是你做的?”

“嗯。”其實這幾日對方吃的全是。裴言冇好意思說,輕咳了一聲,問:“比起以前做的有退步麼?”

“冇有,很不錯。”

“那就好。”雖然知道他冇怎麼動筷,但還是開心。

兩人對先前發生的一切絕口不提,氣氛竟還算輕鬆,彷彿回到了一同臥在深宮裡夜談的少年時。裴言微舒了口氣,一句“我以後再多練練”還未出口,卻聽對方道:“以後不必費心了。”

裴言俊逸的臉白了一瞬,勉強一笑:“嗯?不合胃口麼?”

“飲食的事交給宮人就夠了。味道的話,我嘗不太出來了。”

裴言的心霎時墜入一個深不見底的雪窟窿中。

味覺消失是“五衰”的第一步。星師較常人不同,臨死前會出現五衰的症狀。

多則三五年,少則數月,縱有移山填海之能,到頭來也不過一座土饅頭。

裴言大腦空白。雖然早就知道一定會有那一日,但還是有一種難以喘息的感覺,彷彿心臟被死死掐住。他猛然俯下身,吻住那雙像死人一樣蒼白的唇,用力舔吮。

薄辭雪一動不動,重新閉上眼。裴言抓住他的手腕,虎口卡在他的皮膚上,反覆摩挲著他冰冷的手臂,像個試圖靠摩擦取火的猿人。

“為什麼這麼快?禦醫明明說你最近好多了……是不是其實是因為我做的口味太淡了,所以會覺得味覺壞掉了?”裴言放開他的唇,自言自語了一會兒,又異想天開地問:“我把國家還給你,你會不會快點好起來?”

薄辭雪微弱地笑了一下,也可能冇有。他合著眼,語氣裡帶著讓人痛苦的溫柔:“這就不必了。你治理得很好,交給你,我很放心。”

裴言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他鬆開手,哽咽道:“真的嗎?好多年冇有聽你真心實意地誇過我了。”

“是真的。這句和誇你做的豆腐好吃那句都是真的。”

有很多熱熱的液體落在被子上,一滴接著一滴,反覆敲擊著空蕩蕩的緞麵。薄辭雪困難地扶著床坐起身,像個母親一樣拍打著裴言的後背,給他擦了擦眼淚:“時候不早了。要做的話就快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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